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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一线生机

阴阳石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阴阳石》 第二十三回 一线生机 刘拓与竹竿帮的弟兄们陷入绝境之际,一个洪亮的声音炸响:“刘老弟!要认命还早的很啦!” 这声音让柳叶门和竹竿帮的人为之一震,众人还没来得及琢磨,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犹如一座铁塔一般砸到地上。地上的砖石四溅,灰尘四起,在场的人都不禁退开数步。烟雾散去,刘拓定睛细看,只见一个身穿黑袍,上锈斗牛过肩补子,头戴网巾,后悬一尺长纱,手拿一柄乌青雁翎刀,腰间悬挂象牙腰牌的彪形汉子渐渐站起身来。 来着是何许人?刘拓起初还不敢相认,但再三辨认之下,总算是难以置信的叫了一声:“封大哥?!” 那人冲着刘拓一抬下巴,豪言笑道:“刘老弟!别来无恙啊!” 封南潮前些天被柳叶门擒住,身受重伤,后被祝管家押入死牢,刘安刘拓两兄弟也就是为了救他夜闯肖院。分别之时他已经面无人色,怎么才短短几天不见,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且不说一身的伤势,他这一身鲜衣怒马的模样,怎么会和之前那个沉默寡言,在柳叶门里籍籍无名的大汉联系得起来? 刘拓一肚子猜测,但眼下实在是不适合攀谈,便高声喊道:“封大哥!你怎么来了?” 封南潮也不答话,冲着柳叶门的门人们一声高呼:“元寇已经开始攻城,柳叶门还不出城迎敌,怎敢在城里与百姓私斗?!给我拿下!” 话音一落,巷尾一队身穿罩甲,手拿火器的兵士齐刷刷列队堵住巷子。手里那乌黑的枪口毫不顾忌的对准了柳叶门的门人。柳二娘与封南潮没什么交集,眼前的情形着实让她疑惑了许久。还有那火门门主涂伯泉,方才他正与几个侍卫一起与竹竿帮的弟兄厮打在一起。但这冷不丁的突然杀出一队全副武装的火枪队,着实让涂伯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封南潮冷哼一声,高喊:“放!” 砰砰砰!数声犹如霹雳炸响的声音响起。柳叶门的门人跟着就是一排被打翻在地。涂伯泉见状惊叫道:“快撤!”一时间柳叶门门人乱做一团。慌慌张张的一窝蜂往巷子西头轰拥而逃。而竹竿帮的弟兄们,方才也吃了不少苦头,既然刘拓看样子与那汉子是相识的熟人,也不敢更不必再去追赶了。 而柳二娘这边,身边的侍卫见对面掏出了火器,赶忙结成队列,齐刷刷的挡在了柳二娘面前。这是想着用血肉给柳二娘做肉盾。 刘拓见状赶忙制止:“封大哥!休要伤我干娘!” 柳二娘有些惊异,一愣神,对封南潮说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封南潮道:“刘老弟,人家都不认你这个干儿子了,你何必还要袒护她呢?” 刘拓总算是逃出了险境,此时长吁了口气说道:“我干娘于我有再世之恩,我怎能落井下石?封大哥,看在你我弟兄一场,就放她们走吧!” 封南潮道:“哼,再世之恩?柳叶门上下害得你我还不够惨么?这些乱臣贼子早晚要被朝廷绳之于法,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说罢封南潮一挥手,巷尾的火铳队齐刷刷的放下了手上的火器,哗啦啦几声,整整齐齐的两对变作一队,像是有人操作的悬丝傀儡一般。 刘拓上前两步,冲着柳二娘的方向一拱手,恭恭敬敬的说道:“柳门主,您快带着弟兄们走吧!不要再帮着肖克诚为非作歹了。” 柳二娘冷哼道:“不要以为老身怕了你们!如何处事老身不需要你这小辈指手画脚!”柳二娘身边的侍卫一变队形,举着手里的兵器齐刷刷的与封南潮刘拓以及竹竿帮的弟兄对峙了起来。 封南潮道:“你看,人家可没把你当自己人了。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刘拓叹道:“封大哥,还请你不要难为他们……” 封南潮冷哼一声,说道:“哼!你放心,刚才我也只是给他们点教训。眼下鞑子攻城,还不到清算的时候。眼下还指望着他们柳叶门守城呢。不过刘老弟你,与其在这里浪费光阴,不如快去救你想好的。” 刘拓诧异:“封大哥……你是说……” 封南潮笑骂道:“不就是那个蒙古女子吗?我听你大哥说她眼下已经只剩半条命了。你还不快些,只怕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了。” 刘拓大惊,连忙问封南潮:“荣米尔姑娘?她现在何处?怎么就只剩半条命了?” 封南潮:“此时她正在城中军营。怎么受伤我可就不知道了。据说她昨晚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城外有大批的鞑子埋伏。她将这消息转告给你大哥之后就不知所踪了。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身负重伤了。” 刘拓深感疑虑,看了一眼不远处在马上倾听的柳二娘,问道:“柳门主……此事柳叶门可曾有什么消息?” 柳二娘道:“此事应该与我柳叶门无关。” 刘拓先前托柳二娘帮忙打听荣米尔的去向,本来还以为是柳叶门把荣米尔抓了。照这个样子看,其中必然还有隐情。 封南潮道:“你快去吧,据说营房里的医官们全都束手无策。你再拖延,只怕是再也见不着她了。” 刘拓咬着嘴唇,与柳二娘四目相对,似乎是还有不舍。柳二娘面上自然是不以为然,但心里一暖,头则不自觉的微微点了一点。连柳二娘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刘拓冲着封南潮一拱手,拽过来一匹马翻身上去,再未回头,看他的背影像是焦急非常…… 半个时辰之后,刘拓骑着马来到军营。一番打听,得知荣米尔此时正在营房安放重伤兵士的帐篷里。一路小跑过去,一撩开帐篷帘子,看见刘安等几个兵士正围在一张竹床边上。刘拓快步向前,焦急的问道:“大哥!荣米尔姑娘她怎么样了?” 刘安一回头,见是刘拓来了,答道:“二弟!荣米尔姑娘伤口太深,失血过多,只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刘拓心中一颤,上前一看荣米尔,但见这妹子脸上哪里还有人色?纸糊的一张白脸,双唇也已经看不见血色。刘拓凑过脸去,小声唤道:“荣米尔姑娘!荣米尔姑娘!刘拓来了!” 刘安摇摇头,劝道:“你不必喊了,她现在人事不省,哪里还能听到你叫她?” 刘拓问道:“怎么会伤成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刘安将荣米尔昨晚将消息告诉自己,后来又派兵士跟去,再到从那兵士口中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刘拓,刘拓皱着眉,直听的浑身难受。原来这女子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受了这么多苦。刘拓咬着牙,心有不甘地问刘安道:“大哥……荣米尔姑娘她……她真的没法子……真的没法子救她了吗? 刘安叹道:“营房里的医官们都瞧过了,的确是没法子了……” 就在这时,荣米尔姑娘居然微微张开双眼,冲着刘拓微微笑了一笑。刘拓以为是自己看错,赶忙揉了揉眼,再细看,这女子居然真的醒了过来。刘拓赶忙叫道:“姑娘!你!你醒了!?” 刘安也是一惊,难以置信的俯下身子去把荣米尔的脉搏。 荣米尔虚弱的张了张嘴,连一点声响也发不出来。刘拓几乎落下泪来,小声对荣米尔说道:“不要勉强,你好生歇息!要挺住啊!” 刘安摸了荣米尔的脉搏,心里知道她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看着刘拓询问的眼神,微微的摇了摇头。刘拓心里有如一块巨石塌落,勉强的挤出笑意又对荣米尔说道:“妹子,我大哥医术了得,一定能救你的!但你自己一定要挺住……” 刘安松开荣米尔的脉门,对身边的几个随从一挥手,示意让刘拓与荣米尔独处。其他人识趣的默默退出帐篷,与刘安一同守在门外。 刘拓在帐中,从竹床底下见到一盆干净的温水,连忙扯来一张布巾,打湿了放在荣米尔额头。两手一触到荣米尔的皮肤才发现这妹子几乎连体温都感觉不到了。伸手一握荣米尔的手掌,发现也是冰凉。刘拓心里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嘴上还是劝慰荣米尔道:“妹子,其实你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打紧的!” 荣米尔微微笑了笑,像是顺着刘拓的话配合。刘拓又从隔壁竹**搬来一张薄被子盖在荣米尔身上,再把被子四周小心翼翼的扎在荣米尔身下。心想着能让这女子走得慢些…… 忙活完,刘拓笑着对荣米尔说起了闲话,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让荣米尔保持清醒。说不定她再一昏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妹子,在下自打一见着你就觉得你是个要强的人。现如今你还有深仇大恨要报,在下一定帮你找到那几个仇人。还有……”刘拓边说两眼酸胀了起来,勉强忍住心绪继续说道,“等到肖克诚伏法,在下一定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荣米尔听了刘拓一番话,脸上依然泛着笑意,只是两眼已经被泪水浸湿,但嘴上又说不出话。人生在世,恐怕没有比满肚子委屈,一腔的痛苦,满心的欢喜都说不出来更苦的事了。刘拓伸手擦了擦荣米尔两颊的泪水,伏下了身子靠在床边微笑着看着荣米尔。两人此时再也无需多言,只因为此时的两人已经心意相通,世上再甜的话,再蜜的笑也无法形容两人又痛苦又甜美的心绪…… 此时在帐外,刘安正命人集结营中剩余的兵士,一会儿就要将他们拉到北门去应付来犯的鞑子。前方来报,半个时辰之前,北门城外突然杀来约莫五万鞑子,他们的确是有备而来,除了少数骑兵,大部分都是携带攻城器具的步兵。他们行动迅速,片刻就将门外搭建的挡马,刀墙扫**一空。与此同时,南门之外的鞑子们也突然像是着了魔一般的攻城。之前本来被打得只剩千把人,但不知又从哪里来的支援,此时也不少于万余人在一波一波的向着城头猛攻。 刘安这边忙里忙外,却有人来报,说是营外有个郎中求见。自称是有起死回生之术,能帮刘拓救人。 刘安心里颇为怀疑,命人将那郎中带进来看。那郎中片刻之后来到刘安面前,开口便问:“刘拓在何处?那女子在何处?” 刘安上下打量这郎中,但见这人是个清瘦的老者,双眉紧锁,身后背着一个硕大的木箱子,也没见箱子上悬着例如葫芦,番子之类表明身份的行式。刘安不免疑惑,他怎么知道刘拓?又怎么知道荣米尔的事情? 这正是:弥留之际得见最后一面,奄奄一息又现一线生机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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