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天涯沦落
阴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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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石》
第二十七回 天涯沦落
刘拓见到那人的面目大惊失色!这人不是当日与那劫持肖公子的贼人同行的女子吗?那日她的兄长丧命之后,她舍身跳下崖壁,之后便不知所踪。现如今居然又出现在太原城里,而且还在知府衙门附近徘徊。莫非是想单枪匹马闯进知府衙门救她的母亲?不过......想来关押人贩的牢房必定不在知府衙门里面,她在知府衙门外转悠在,这是要......
吴掌柜见刘拓表情有异,问道:“小兄弟,莫非你认识这名女子?”
刘拓脸色惊异,指着这女子道:“她便是这次半路上劫持肖展的匪首之一。据肖展所述,她名叫荣米尔,原来是潜身于太原城里的细作......”刘拓将自己听到的这女子的身世说与众人知道。众人得知原委后,无不惊骇。
刘拓对这名女子的最深的印象便是那一手箭术。这样的身手,只怕在太原城几十万守备兵官里也找不出几个。也正是这样的身手,实在是一大祸患。万一被人利用为非作歹,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刘拓心中一闪念,要不然......将她除掉......但是当即又否定了。这名叫荣米尔的女子身世着实凄惨,本来委身于太原城中也是受人指示,后来又被高知府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指使,与她的兄长一同去做杀人的勾当。最后兄长也与她阴阳两隔,现在她唯一的念想便是还在牢里的母亲。也不知道吉凶几何。对这样的人下杀手,刘拓实在是狠不下心来。
吴掌柜倒是干脆,说道:“既然是鞑子,索性杀掉,万一被她逃掉岂不是追悔莫及?”
刘拓劝阻吴掌柜:“吴掌柜,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好歹是一条人命,草草的取了她的性命实在是不近人情。我看她也是苦命之人,她又跑到知府衙门,无非是为了她那还在狱中受苦的母亲......”说道这里,刘拓不禁想到自己的父亲大人也还在狱中,生出了许多同情来。又说道:“不如与高知府打个商量,将她母亲从狱中放出来,放他们出城去......”
吴掌柜见刘拓动了恻隐之心,略微放软了话头,说道:“小兄弟真是宅心仁厚。不过......若照小兄弟的话办,就不是我区区一个百姓所能决定的了。”
刘拓心想,难不成取她的性命就是一个百姓所能决定的吗?便笑了笑,不再言语。吴掌柜喝问荣米尔:“你到知府衙门做什么?”
那女子怒目而视,嘴里却吐不出半个字。一旁的徐老二笑道:“吴掌柜,这女子长得倒是标致,杀了怪可惜,不如交给我,给俺回去生娃。”
徐老三骂道:“你也不看看她是什么身份,真带回家,只怕给你阉了你都毫无还手之力!”
吴掌柜见这女子也不答话,骂道:“还不从实招来!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么?”
刘拓摇了摇头,对吴掌柜说道:“吴掌柜,我与她有过几面之缘,我观她有喉疾,不能说话。你这样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徐老二说道:“原来是个哑巴!哼!”
吴掌柜诧异道:“那这可如何是好?问也问不出来,难不成让她写出来么?”
刘拓望着荣米尔的面目,见她被反绑着手,怒目圆睁,好似架上的敖鹰,透出桀骜不驯的英气。身上的衣物已经有些破烂,想她必然是从崖上坠下后,拼了性命赶回太原城,这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若不是长途跋涉,精气耗尽,这两个“竹竿帮”的喽啰怎么能轻易擒住她......
刘拓对荣米尔说道:“姑娘,你的遭遇与我相似,你救人心切我感同身受。这里的这些弟兄都不是坏人。你大可不必将我们视做仇人,不如......你先在这里先歇息一阵,你狱中的母亲,我去设法将她救出。”
荣米尔瞪着眼睛,冲刘拓叫道:“呜哇哇!啊哇!!”
刘拓叹气道:“看来......你是不信在下。当日,你与你兄长将我绑在大殿之上,后来我又帮着柳叶门的人伤你们的兄弟......你肯定以为我是要害你吧。”
荣米尔止住了叫,瞪着刘拓。似乎是认同刘拓的话。
刘拓道:“姑娘你误会了。在下身负重任,与柳叶门的人为伍也是逼不得已。”
吴掌柜补充道:“这位小公子其实是京城里的官家。害你于他又没什么好处!”
荣米尔听说刘拓是官家的人,又露出了愤怒的神情。想来她对官家的人也是恨之入骨的。毕竟有高知府的所作所为在先。而且她又是异族。
刘拓见荣米尔又露出凶相,叹气道:“哎......多说无益了。总之我看你肯定是救人心切。但是这太原城毕竟是严防死守的边防重镇。你一个人能做得了什么?不如权且先修养数日,在下一定为你救出母亲。”
荣米尔将目光瞥向一边,像是不想再听刘拓啰嗦。看来她对刘拓依然是“怀恨在心”。刘拓也不再申辩,伸手要去解那绑住荣米尔的铁链。
吴掌柜连忙制住:“小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刘拓答道:“我看她身上必定有伤,你们这样绑着她,必定会加重伤势。不如先解开,我查看一番。”
吴掌柜惊道:“万一你解开她,她跑了可如何是好?”
刘拓笑道:“以她的身手,若不是有伤在身,咱们合力想擒住她也要费些精力。放心吧!这事我负责就是。”
众人见刘拓执意要解开这女子,便也不好再拦。但是又怕这女子被解了铁链暴起伤人,个个都是严阵以待,捏紧了拳头。刘拓笑道:“你们也放轻松些。不碍事的。”
荣米尔被刘拓解开了铁链,伸手就要去拔刘拓腰上的剑。刘拓握住剑柄,对荣米尔说道:“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荣米尔一掌打在刘拓胸口,刘拓也没躲闪,他身上此时有真气护体,这荣米尔有伤病在身,肯定是伤不了刘拓的。这一掌打在刘拓身上,荣米尔却自己疼得叫了出来。刘拓诧异道:“姑娘,莫非......”
说罢,刘拓手一搭,握住荣米尔手肘,又顺势往下捏了一把荣米尔的手腕。荣米尔痛得又叫了一声。原来荣米尔手腕已经脱臼,手肘也有扭伤。
刘拓叹气道:“姑娘,你这只手已经伤成这样,为何还要跑到衙门外面逞强?你就不怕害了性命,你牢里的母亲再无生机了么?”
荣米尔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想必是说到了她的痛处。荣米尔抽回手臂,用右手去扶住左手臂上的伤处。
徐老三笑道:“这女子怕是对小兄弟动了情了。”
刘拓显得有些尴尬,忙对荣米尔说道:“姑娘,在下懂得点医术,你先让在下看看你的伤势吧。若是留下了病根,以后你一身本事可都废了。”
荣米尔咬着嘴唇,望了一眼刘拓,又心有不甘似的转过头去。
刘拓对吴掌柜说道:“吴掌柜,不知这宅子里有没有床铺,我想为这位姑娘疗伤。”
吴掌柜见这女子的确有伤在身,也不好扫了刘拓的面子。于是点点头,说道:“有的。小兄弟随我来。”
刘拓对荣米尔让了一让,说道:“姑娘,走吧。”
荣米尔勉强跟着走了一步,却险些跪倒在地上。刘拓赶忙搭住荣米尔的右手臂,这才不至于让荣米尔摔倒。刘拓看了一眼荣米尔的双腿,只见她右腿膝盖处,裤子被撕破一个大洞。细看之下,荣米尔的膝盖已经伤可见骨。刘拓舌头根一发酸,不免觉得生疼。但是刘拓毕竟和荣米尔男女有别,不好用另一只手去扶她,便悻悻说道:“姑娘,你这伤......再不医治,只怕要流脓溃烂了。”
好容易,荣米尔被刘拓搀扶着到了这院子里的一处偏房。众人又合力将房中的一杆竹床摆到了窗边。这才将荣米尔送上了床榻。刘拓取出随身的一个小瓶,在荣米尔膝盖上撒了些药粉。又让其他人砍了根院子里的竹子,切成几段。再将一张布巾撕成数条,用沸水煮过,凉透后将荣米尔膝盖的患处包住。那竹子则绑住荣米尔左手的手腕,再将药粉活着烧酒打成泥状,轻轻的涂在荣米尔手腕处。至于手肘处的伤,则没什么大碍,只需找些药酒擦拭几日就能活血化瘀,药到病除。
这一通忙活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刘拓忙得满头是汗。末了,刘拓对吴掌柜说:“吴掌柜,还需要些许药材,我这里有半张方子,还要麻烦您去差人抓点药来。熬成汤药给这位姑娘服用。还有些药材要研磨成粉,再拿烧酒活成药膏。”
吴掌柜取来笔墨,刘拓将药方写了,拿给之前押送荣米尔的一个汉子,那汉子受了吴掌柜的命,匆匆的就去抓药了。
刘拓见一切已经安排停当,对躺在**的荣米尔说道:“姑娘,你的伤如果好生静养不日就会痊愈。你放心吧。”
荣米尔微微点了点头,但与之前对刘拓的态度已经好了许多。刘拓微微笑了笑,拉着吴掌柜出了房门。
来到屋外,刘拓取出肖公子送给自己的银两,塞在吴掌柜手中说道:“吴掌柜,这女子也是苦命人,我看她也只为救人,还请你不要难为她。在下也是居无定所,无能为力,只能将她暂时安置在这宅院里。还劳烦吴掌柜这几日照顾一下她的饭食。之后在下只要有机会出来,一定过来照顾。”
吴掌柜叹气道:“小兄弟,这钱财我断不能受的。你为她一个异族女子费了这许多心神,小可也是钦佩之至。人就放在这里你只管放心,这宅子本来平日里就是临时用来议事的所在,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只要这女子愿意,不要闹事,小可肯定不敢辜负小兄弟。”
刘拓点点头,拍了拍吴掌柜推脱手中钱袋的手。说道:“此事对于吴掌柜你毕竟是一场麻烦,这钱财且先放在你手上。之后万一用得上,也不会让我刘拓觉得亏欠了吴掌柜。”
吴掌柜从钱袋里取出一颗碎银子,笑道:“这样,我取这一点就够。剩下的小兄弟还是自己收着。真要用银子的时候,小可再找你要便是。”
刘拓见吴掌柜推辞成这样,也不好再啰嗦。便收起钱袋,冲吴掌柜拱了拱手。正欲转身再进房间去查看荣米尔,却见荣米尔已经从**爬了下来,倚着门框,看着刘拓。
刘拓脸上一红,说道:“姑娘你怎么起来了?快快歇息!”
荣米尔脸上哪里还剩下半点怒容,两眼似乎已经要落下泪来。刘拓眼角瞥见,心中不免有些酸楚。想来她必定是这些日受尽了苦,突然有人对她这般照顾,反而从心里生出了许多委屈。这本是人之常情,刘拓与她本就没什么交情,自然不好出言劝慰,便默默的搀扶着她又躺在了竹床之上。
等着一切安排妥当,已经到了申时左右,再过半个时辰天色就要转暗了。刘拓还要回柳叶门“复命”,还不知道大哥刘安那边打听得如何了,自己还不知吉凶的情况下,断然是不敢回去冒险的。
也是巧了,过了一刻光景,徐老二来报,说是刘安从知府衙门回来了。刘拓赶忙从偏屋出发去厅堂寻刘安。也不知高知府那边的情况如何。方才忙得忘记了,此时突然想起这些事来,不免心中乱做一团。
这正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旧怨终成今日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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