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道听途说
阴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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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石》
第二十四回 道听途说
刘拓在城中行了数里,终于来到知府衙门。但见这衙门口,前前后后有六七个兵丁把守。另外还有一队兵士拿着长枪巡逻。刘拓见这阵势,心想果然是如临大敌。真的如肖公子所说,是为了防备柳叶门的门人吗?自己虽然不是柳叶门的门人,但是就这样进去肯定是不可能的。刘拓手上倒是有一纸假造的公文,说不定能够凭着它进去查问一番。但是刘拓突然想起就算进去了衙门口,也是无从查起。于是寻思间,找到了衙门口对面桥边的一个卖货郎打听。
这卖货郎挑着担子,对来来往往的行人叫卖。刘拓本打算买点小玩意儿再顺口打听。但是未免生疑,便干脆直接问那货郎:“卖货的,向你打听点事。”
货郎也没有因为面前的这人不是买货的而不搭理,笑盈盈的说道:“公子请说吧。”
刘拓道:“我是来这太原城里做买卖的。途经这衙门口,有些好奇。请问这是太原城哪座衙门?”
货郎答道:“这是知府衙门,您打听这个作甚?”
刘拓笑道:“我从京城来,京里的衙门也没见过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阵势。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货郎笑道:“不瞒公子说,我也是从城外进来的。这衙门里的事我也不清楚。”
刘拓点头道:“原来如此。店家你常在这里卖货么?今天你几时到这里来的?”
货郎见刘拓问得蹊跷,有些怀疑,便反问刘拓道:“这位公子,你打听这许多是要做什么?难道......”
刘拓猜到这货郎把自己当成城外的细作了,便呵呵笑道:“你别误会,我听说最近北边的元寇又不安分了。我带着钱物到太原城里来做生意,本来要驻上几日。见这衙门如临大敌,心想会不会又有战事......在下正盘算着这趟生意......要不然就别做了。要不然失了钱财事小,丢了小命可就划不来了。”
货郎点头认同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这位公子说得不错。这太原城虽然兵强马壮,但万一元寇作乱,我们这些做跑腿生意的可却是不敢再做生意了。”
刘拓附和道:“可不是吗?所以我才问你这衙门今天可曾有兵马进出。至少能知道有没有什么调兵遣将的迹象。”
货郎道:“公子,我打开城门进城,转来转去这才到了这知府衙门口。算下来也就在这里叫卖了一个多时辰。未曾见到有什么兵马进出。”
刘拓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也不知道这安稳日子有几天好过。哎......”
货郎笑道:“我要是你,这笔买卖就不做了。听你的意思,公子的生意可不小。万一中途有什么意外,可真是......”
刘拓点头附和。那货郎见刘拓说得诚恳,便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我说了不算。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桥对面的那家大茶馆打听打听。那里扯闲话的不少,说不定说得比我详细许多。”
刘拓赶忙称谢:“多谢这位大哥提醒。就是茶馆里的都是些道听途说的闲汉,他们说的大多也不可信吧。”
货郎说道:“是这个道理,不过也好过你在这里问我这个外人不是?”
刘拓拱了拱手,笑道:“大哥爽快人。反正我也是瞎逛,不知大哥愿不愿意与我同去?我买一壶好茶,咱们坐下闲聊片刻如何?”
货郎摆手道:“这位小哥客气了。我这转了半座城还没开张呢。公子请自便。”
刘拓笑了笑,拱手与货郎作别,往他说的桥对面的茶馆去了。
等刘拓走远,有两个打扮邋遢的汉子找到了货郎。打听了几句就走开了。这两个汉子跑到河边一棵柳树下,对一个靠在树上抽着旱烟的四十来岁的汉子说道:“哥哥,问过了。那小子问了些衙门外的动静就走了。”
那抽旱烟的汉子点了点头,说道:“嗯。那你们追上去,看看他下面要做什么。”
那两个汉子应了一声,搓着肚皮上的泥就往桥对面的茶馆去了。
刘拓来到桥对岸的茶馆,进了门,马上有个搭着布巾的茶博士过来招呼。刘拓选了个茶客较集中的桌子坐下,要来一壶粗茶。那茶博士似有些不爽利,看样子是嫌弃刘拓出手过于小气。刘拓懒得与这势利的小人计较,又叫了一分薄切的牛肉。还管他要来一叠下酒菜。那茶博士见刘拓多要了些东西,脸色又变得谄媚了起来。刘拓本就是来打探消息的,不想与他争辩,等他将菜碟端来,便找话与他攀谈。
刘拓问那小厮:“茶博士,你家茶馆开在这闹市之间,恐怕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吧?”
那茶博士见客人攀谈,笑嘻嘻的说道:“可不是?这会儿是要吃晌午饭了,等到了下午消食的光景,咱这茶馆可是连个座都没有了。”
刘拓笑道:“那你家掌柜请了几个伙计?我看你忙前忙后,你家掌柜可要多许你些赏银才是吧。”
那小厮打趣道:“这位小哥你可是眼睛毒辣。这上下两层的茶馆,我家掌柜才请了三个穿堂跑腿的伙计。可这每月的例钱也才几十个铜子。”
刘拓笑道:“那你要和你家掌柜打打商量。这么抠门,就不怕几个伙计造反吗?”
小厮嘻嘻笑道:“那可不行,这太原城不缺劳力,就这茶馆,排着队的有人来做跑堂的。造反?我家里的婆姨可不答应。”
刘拓喝了一口茶,说道:“怎么?难不成堂堂太原府的汉子,连鞑子都不怕,还怕家里的女人?”
小厮正愁忙上忙下累得发慌,见这客人和自己聊得有来有回,来了兴致:“小哥你是外地的吧?咱们这太原的婆娘可是厉害得紧,不怕你笑话,我回了家连口热水也没得喝。”
旁桌的一个汉子听到这两人聊得热闹,跟着也打趣道:“那是你没本事。咱们这里的婆姨下得地,带得小。家里男人能挣钱她还敢不好好伺候你?”
一旁的几个汉子笑着附和。茶博士不服气,说道:“你们是没见过俺们家的婆姨,在这里说些风凉话罢了。”
刘拓见搭上了话,场子也暖了,便有意的将话题一偏:“说道这太原城,小弟初来乍到,不知各位老哥可否说道说道,北边的鞑子是不是经常来附近搅合啊?”
茶博士问道:“小哥你是听外人说的吧?如今的太原城可是清净得很咧。”
刘拓疑惑道:“是么?”
方才搭话的汉子问刘拓道:“这位小哥,你是哪里来的?要做什么?”
刘拓答道:“这位大哥,小弟是京城人士,到太原城里置办些货物。在城中要待上些日子。听闻太原城周边时不时有些山贼,鞑子要来骚扰,心里盘算着回头运货回去,万一出个岔子......”
那汉子说道:“这你倒是可以放心,这太原城驻有重兵。光是守城的军队就是几十万,还不算屯所养着的十来万军户。鞑子胆子再大,如今也不敢大举来犯了。”
刘拓说道:“我在京城也听说太原府雄兵百万,所以我们家的东家才敢差我来办货。不过我来的时候听说太原城最近不太平。不知道是什么名堂?”
那汉子和身边的几个人对望了一眼。另外一个汉子吃着花生,说道:“你说的是柳叶门的事吧?”
刘拓绕了好大个弯子,终于从这些闲客嘴中套出了柳叶门的事。见那人终于说起这事,便说道:“晓得是个什么门,我只听说他们在这太原城里声势极大。听刚才那位大哥说的,这太原城有这许多官军,这个什么门能闹出什么事来?”
那吃瓜子的汉子将受伤的花生皮一拍,来了劲似的说道:“这你就不懂了。柳叶门是什么来历?据说是当今圣上当年的旧部。他们虽然只是个台面下的门派,但是手里可是有十几万的军户。”
一旁的汉子不屑道:“哪里有十几万?我看最多有两三万!”
吃花生的汉子啧了一声,说道:“你懂个甚?我们家亲戚就是军户。他说的能假?”
那汉子说道:“绝不能有十几万,不然还要太原府的知府做什么?他柳叶门岂不是可以只手遮天了么?”
吃花生的汉子说道:“跟你说了你也不信。太原城本来就是柳叶门说了算。你敢说对面知府衙门里的高大人不得在柳叶门面前陪着小心?”
那汉子正要辩驳,茶博士赶忙劝道:“两位,两位莫争。咱们休要说柳叶门的事,万一被他们的人听见怕是要坏了我们小店的生意。”
刘拓有些失望,这茶馆里的茶客果然都是些闲汉,嘴里说的也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哪里做得了准?
这时,另一桌的一个汉子说道:“说他柳叶门又怎么了?他柳叶门再有权势,难不成这太原城就没王法了么?”
刘拓往那桌子看去,见一方小桌,两端坐着两个喝茶的汉子。说话的正是其中之一。茶博士又要劝,那汉子又说:“柳叶门如今正和知府衙门里的大老爷闹官司呢?我看呐,要不得几日,皇上就要下旨查了这柳叶门了!”
刘拓见那人说到了正事上,来了兴趣,说道:“知府衙门的大老爷和一个江湖门派闹官司,这还真是闻所未闻。”
方才桌上吃花生的汉子说道:“我就说嘛,柳叶门在这太原城可是说一不二的,连衙门里的大老爷们都得抬着柳叶门的肖门主呢。”
刘拓问道:“不知是闹什么官司?”
那汉子正要说,窗户边的一个桌子上的一个汉子说道:“柳叶门的事你们只怕是不要瞎说吧。就不怕得罪了柳叶门的门人?”
方才指摘柳叶门的汉子见到窗边说话的那汉子,脸色一变,赶忙不再说话,埋着头喝茶。刘拓邻桌的几个汉子见了那窗边桌子上的两个人,也都暗自叫了一声:“哎哟!”
刘拓有些诧异,那两个人是什么人?怎么他们一说话其他人就不敢再说了?
茶博士假借收拾盘盏,弯腰背对了那窗边的汉子,小声的对刘拓嘀咕了一句:“他们就是柳叶门的人!”
刘拓恍然大悟,原来这是本家来了。怪不得都不敢吱声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两个柳叶门的门人怎么也在这里?莫不是跟着自己来的?有他们在场还探听个什么?真是让人有些扫兴。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两个衣着破烂,浑身沾着许多污物的闲汉。茶博士见了赶忙就要去拦,嘴里骂道:“去去去!这里没有施舍,不要脏了我这地方!”
那两个闲汉嘻嘻笑道:“你这厮,老子是来喝茶的!还不为爷爷端茶!?”说着,将一块雪白的大块银锭往桌上一拍,接着两个闲汉就往窗边那两个柳叶门的邻桌一坐。
这正是:谈天说地道听途说空忙一场,嘻嘻闹闹邋遢闲汉不请自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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