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师傅郎远中
刚一上车,一个急刹车,周灵儿没站稳,高跟鞋一崴。
整个人就朝着旁边一个油腻腻的胖大叔怀里倒了过去。
“哎哟!”
那胖大叔一看有美女投怀送抱,眼睛都亮了,张开那两条粗壮的胳膊就要来个英雄救美。
眼瞅着就要栽进油腻的怀抱,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给拽了回来。
“站稳了。”
周灵儿心头一跳,脸颊莫名地有点发烫。
她赶紧站直了身子,跟林辰拉开距离。
可那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几乎是背贴着背。
她甚至能感觉到林辰身上草药味,和他说话时喷在自己脖子上的热气。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旁边一个抱着孙子的大妈瞅了她半天,忍不住跟身边的人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哦真是金贵,坐个公交车还当自己是坐龙椅了。”
“可不是嘛,你看她那身衣服比我一年挣得都多,这种人哪晓得我们老百姓的苦哦。”
周灵儿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哪儿受过这种当面的指指点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眼圈都红了。
她刚想发作,林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忍着。”
“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你要是连这点闲言碎语都受不了,以后怎么静下心来化解体内的阴毒?”
周灵儿一愣。
是啊,他说得没错。
自己这暴躁的性子不就是体内阴阳失衡的根源吗?
林辰一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还揣在兜里,看着周灵儿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不把她那身娇贵的皮肉磨一磨,阴毒就跟扎了根的野草拔不干净。
之后怎么样,全看周灵儿能不能忍下去。
如果能,林辰必定治好她的病。
如果不能,林辰自当是看错了人。
如果病人没有活下去的欲望,医生废最多的口舌也无用。
车子晃了差不多一个钟头,终于在一个看着就破破烂烂的老旧城区停了下来。
“下车。”
林辰率先挤了下去。
周灵儿跟在后头看着眼前这片跟贫民窟没啥两样的景象,彻底傻眼了。
这地方的房子瞅着比她爷爷的年纪都大,墙皮都掉光了,露出里头斑驳的红砖。
窄窄的巷子两边晾满了五颜六色的衣裳,地上坑坑洼洼,还有一股下水道返上来的怪味儿。
林辰领着她七拐八绕,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胡同走到头是个小院子,比周灵儿家的厕所大不了多少。
“到了。”
林辰一推那破木门,周灵儿看着眼前这破地方,整个人都看傻了。
院子也就巴掌大,墙角堆着些干草药,一股刺鼻的药味儿。
院子中间有口破井,边上还扔着块搓衣板。
一进屋,那药味儿更冲了。
屋里头啥也没有,就一张桌子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一张画满人体的经络图。
一个穿灰褂子,胡子头发全白了的老头正捏着几根针给一个满脸愁容的男人看病。
“嗷嗷嗷嗷!老师傅你轻点轻点啊!”
“忍着!”
老头人狠话不多,直接一掌对准男人的后腰一拍!
男人疼得嗷嗷叫,脸色却在一掌之后好了不少。
这老头就是林辰的师傅,郎远中。
郎远中瞅见林辰,眼皮都没抬,手上的活儿一点没停。
“回来了?”
“嗯。”
“外头的事都弄完了?”
“差不多了。”
师徒俩的对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有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等郎远中给那病人扎完针,那病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他才抬起头看向周灵儿。
只一眼,周灵儿就觉得好像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八卦掌的底子,可惜练岔了气,还中了阴毒。丫头,你这命是真不好啊。”
郎远中一语道破了她的所有问题。
周灵儿心里一惊,对眼前这个看着普普通通的老爷子再也不敢有半点小觑。
“师傅,这是周家的丫头,叫周灵儿。她身上的阴毒我想用咱们师门的纯阳九转手法帮她化解。”
“胡闹!”
郎远中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从旁边抄起一把鸡毛掸子就朝着林辰抽了过去。
“你小子是不是在南疆把脑子给烧坏了?!”
“纯阳九转是你现在这点道行能随便用的吗?!那是要耗费本命元气的!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丫头,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林辰也不躲,硬生生挨了一下,后背上立马就多了一道红印子。
“师傅,我心里有数。”
郎远中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有个屁数!”
“你当为师的眼睛是瞎的?你这次去南疆动了真气,根基都有些不稳了,现在不好好调养,还想着用这种折损自己的法子救人?!”
周灵儿听着师徒俩的对话,心里头翻江倒海。
原来他要救我,是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周灵儿鼓起勇气,想替林辰解释:“葛老先生,您别生气……”
“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郎远中瞪了她一眼。
“既然是他带回来的,那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口井和搓衣板。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儿的丫鬟。洗衣做饭,劈柴挑水,一样都不能少!什么时候把你那身大小姐的臭毛病都磨没了,什么时候再来谈治病的事!”
说完,他把鸡毛掸子一扔,背着手就进了里屋,留下不知所措的周灵儿。
林辰揉了揉后腰,走到她脸跟前,指了指墙角那一大堆的脏衣服
“听着啊,想在这儿待着就得干活儿。”
“去把那堆衣服给我洗了,太阳下山前洗不完,晚上就甭想吃饭了。”
说完,他潇洒丢下周灵儿一个人转身进了里屋。
周灵儿瞅着那筐臭烘烘的脏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涂了新指甲油的嫩手,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真的好想回家吃香喝辣的!
这些以前都是保姆干的事!她哪里会洗衣服!
可她哪儿敢不听啊。
没办法,周灵儿只能咬着牙把袖子捋上去,硬着头皮往那口破井边儿走。
她笨手笨脚地摇了半天水,又抓起那块老掉牙的搓衣板使劲搓。
她急得快哭了,胡同口突然传来嗡嗡的摩托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