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还有脸？” 赵雄那眼神又冷又瞧不上，瞅着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孙子，那真是失望到了心窝子里。 “要不是你三番五次地去找人家的茬，能有今天这档子事？自个儿拉的屎自个儿不擦，还指望我这把老骨头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懒得再跟赵明远废话，扭头看着林辰说：“我就一个要求，这事儿今天了了，你必须得把我这身子骨给弄好。” “那肯定的。” 林辰点了下头，这事儿他早就算到了。 他转过身，从上到下打量着脸跟死人一个色的赵明远：“赵公子，该你了，请吧。”那口气，那眼神，在赵明远听来比直接骂他祖宗十八代都难听。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眼神里啥都有，有可怜他的，有偷着乐的，更多的是那种等着看好戏的兴奋劲儿。 赵明远觉得自个儿那两条腿就跟焊在地上了似的，使多大劲儿都挪不动一步。 他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眼珠子都红了，怨恨瞪着林辰。 “林辰，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 林辰乐了：“跟你当初找人想把我两条腿弄断那时候比，到底哪个更过分？” 他往前凑了一步，嘴巴贴到赵明远耳朵边上，用两人听到的声音说：“我劝你麻溜点儿，别在这儿磨叽，你瞅瞅你爷爷那脸色，他那点耐心可不多。” 赵明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爷爷。 赵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那股寒意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如果今天他不跪，他以后在赵家就真的再也没有位置了。 在家族的利益和自己的尊严面前，他没得选。 “扑通！”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明远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林辰的面前。 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还是当着全江城上流社会的面，给他眼中连做狗都不配的林辰下跪！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道歉。” 赵明远的身子猛地一僵，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吃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辰，你别……欺人太甚！” “是我欺人太甚，还是你自取其辱？” 林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三年前的事，今天的事，哪一件不是你主动挑起来的？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骨子里竟然这么硬，这么狠！ 当着赵家老爷子的面把赵家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这已经不是胆子大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疯了！ 沈薇站在不远处，脸色煞白，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能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如果三年前自己没有离开林辰，今天站在他身边享受这份荣光的会不会是自己？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否定。 不，不可能！ 他林辰就是个泥腿子，就算今天侥幸赢了一回，以后也绝对斗不过赵家！ 他死定了！ 赵雄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林辰会这么不留余地，一点台阶都不给他下。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他赵雄活了一辈子，靠的就是一个“信”字，今天要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以后还怎么在江城立足？ 他看都没看赵明远一眼，对林辰说：“年轻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话听着是劝，实则已经是威胁了。 林辰像是没听懂，他甚至笑了笑。 “赵老爷子，您这话应该对您的好孙子说。” “我现在只想拿回属于我的公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雄，盯着赵明远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让你，道歉！” 最后那三个字他加重了语气，狠狠压在赵明远的心头。 赵明远知道今天这个头他是非磕不可了。 他能感觉到背后爷爷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把头往地上一磕！ “砰！” 那声音比刚才膝盖着地的声音更响更闷。 “对……不……起！” 三个字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整个宴会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 太狠了。 这一跪一磕，赵明远在江城这个圈子里算是彻底完了。 以后不管他走到哪，今天这事都会刻在他脑门上，成为所有人背地里的笑料。 “很好。” 林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赵雄。 “赵老爷子，诊金我收下了，现在该谈谈您的病了。” 赵雄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眼神复杂。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朝着宴会厅旁边的一间贵宾休息室走去，那几名黑衣保镖立刻跟上，把他和外界隔离开来。 赵明远还跪在地上，直到他爷爷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像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死狗。 沈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上前，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她怕，她怕林辰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自己。 张菲菲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到林辰身边，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小男人，可以啊，把赵家两代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姐姐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说着，还故意用手指在林辰的手心挠了一下。 林辰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对她的媚眼视若无睹。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张菲菲咯咯一笑，也不恼：“是，但这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不过我得提醒你，赵雄这只老狐狸可比那两个废物难对付多了，你小心点，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我心里有数。” 林辰说完不再理会她，径直朝着那间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门一关上，外面所有的嘈杂声都被隔绝了。 房间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赵雄背着手站在一扇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 “年轻人，你今天让我赵家丢尽了脸面，这个代价很大。” “所以，你最好保证你能治好我的病，否则，我不介意用你的命来把今天丢的脸给捡回来。” 那话里的杀气不加掩饰。 林辰拉开一把红木椅子，自己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赵老爷子，我既然敢来，就有这个把握。” 他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不过，治病得有个治病的样子，在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不方便。” “哦？” 赵雄总算转过身来，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盯着林辰：“那你想在哪治？” “我的办公室。” “你的办公室？” 赵雄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以为林辰会狮子大开口，要个什么私人疗养院之类的。 “对，就在第一医院，我那间专家诊室。” 林辰说得理所当然。 赵雄的脸色沉了下去：“你是在耍我吗？让我去你那破地方？” 他是什么身份？ 江城第一医院都是他捐钱盖的，现在让他去一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破办公室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