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像是压根没听见王昊霖在那嚷嚷。 他擦干净手走到老太太床边，伸出手在老太太的脸上抚摸了一下。 “老太太病根在骨头里，病相在脸上。” “你们当子女的难道就没发现老太太的脸这几十年来一直是歪的吗？” 脸是歪的？ 这话一出口，刘美娟几个人都愣住了。 她们天天看着自己的妈，还真没往这上头想过。 现在被林辰这么一提醒，几个人凑过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老太太那张熟睡的脸。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老太太的左边脸颊确实比右边要微微高一点，嘴巴在放松的状态下，嘴角也是一边高一边低。 因为她太瘦了，脸上全是褶子，这细微的不对称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可现在被点破了，越看越明显！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美娟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病根。” 林辰指着老太太的后腰：“当年那一跤摔伤的是尾椎，可错位的是整条脊椎。脊椎歪了，连着脖子牵着脸上的筋，能不歪吗？” “身体里的气血本来就走不顺，脸上的筋又一直这么别扭着，几十年下来所有的毛病都堵在一块了。” “我刚才做的就是把她脊椎里堵死的那些陈年寒气给逼出来，再把她那根歪了几十年的大梁，给扶正了那么一点点。” 他这番话说得又明白又吓人。 什么风湿，什么骨质增生。 跟人家这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看图识字！ 人家直接把几十年前的根都给刨出来了！ 王昊霖的脸这下是彻底没血色了。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的老太太眼皮动了动，竟然睁开了眼睛。 刘美娟又惊又喜：“妈！你醒了？！” 老太太的眼神比刚才清亮多了，她转了转脖子，脸上露出一种不敢相信的表情。 “不……不疼了……” 她声音还有点虚，但里头的惊喜却是实打实的。 “骨头缝里不痒了……身上……身上好像轻快了好多……” 她说着，竟然在儿女的搀扶下，自己慢慢地坐了起来！ 这一下，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就在半小时前，这老太太还疼得只能躺在轮椅上哼哼，现在居然能自己坐起来了！ “王医生，” 林辰转过头看着脸已经变成灰白的王昊霖。 “现在你觉得这脸还疼吗？” 王昊霖的脸疼。 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抽了几十个大嘴巴子。 他看着那个不但坐起来，甚至还颤颤巍巍想下地走两步的老太太，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输了。 输得连条裤衩都没剩下。 他想找点茬，想说这只是暂时的，可老太太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舒坦劲儿，骗不了人。 周围那些家属和病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鄙夷和嘲笑。 “扑通！” 刘美娟突然冲着林辰就跪下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林神医！谢谢您！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她这一跪，她身后那几个家人也跟着呼啦啦跪了一片，场面跟拜祖宗似的。 “神医！您受累了！” “以后您有什么事，只要吱一声，我们刘家上刀山下油锅都给您办！” 林辰没动，就这么受了他们一拜。 他不是托大，是他知道这一拜不光是给他的，也是在打某些人的脸。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王昊霖身上。 王昊霖被他这么一看，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王医生，刚才的赌注你还记得吗？” 王昊霖的脸瞬间白了。 滚出江城医界……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我……”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这下是真完了。 他本来是想把林辰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哪承想自己挖了个坑，最后埋的是自个儿。 周围几十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等着他回话。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一片一片地剐着他的脸皮。 “怎么？王医生这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刘美娟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把眼泪，刚才那副求人的软弱样儿一点都没了，露出一股子泼辣劲儿。 她叉着腰，指着王昊霖的鼻子就骂开了：“刚才不是你叫得最欢吗？不是你一口一个骗子，逼着林神医跟你打赌吗？” “现在输了就想装哑巴？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们家老太太的病就是让你这种没本事的庸医给耽误的！” “今天你要是不兑现赌注，我刘美娟就天天上你们医院门口坐着，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看，你们第一医院养的都是些什么说话不算话的玩意儿！” 她这嗓门又高又亮，骂起人来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地把王昊霖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对！说话得算话！” “自己说的赌注，跪着也得认啊！” 旁边看热闹的病人也跟着起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了。 王昊霖的腿肚子直哆嗦。 他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王昊霖被众人围在中间，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菜市场的猴子，四面八方都是指指点点的手指头和不怀好意地笑。 他完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让他浑身发冷。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了！ 他猛地抬起头。 “不对！这里面有鬼！” 他声嘶力竭地喊：“你们都被他骗了！这根本不是治病，这是江湖骗子的催眠术！对，就是催眠！暂时让病人感觉不到疼，等药劲儿一过，肯定会变本加厉地疼回来！” 他这话一喊出来，本来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刘美娟那几个家人脸上的喜色也僵了一下，迟疑地看向**的老太太。 人心就是这样，好事总怕不长久。 王昊霖看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胆子又大了起来，往前凑了两步，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