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时间不早，你们也回吧。” 陆天正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林辰那副不想多谈的样子，叹息拉着还愣在原地的女儿离开了。 门在身后合上，林辰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应付刚才那场面，比连续做几台高难度的手术还要耗费心神。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刚准备收拾一下桌上的东西，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个没存过的号码。 他划开接听，电话那头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辰……是我……” 是沈薇。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你在哪儿？赵明远……赵明远的人把我堵了……他们……他们要……”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你快来！求你救救我！就当看在咱们好过三年的份上，你救我一次……” 背景音里，男人粗俗的笑声和污言秽语夹杂沈薇的一声尖叫，然后通话被粗暴地掐断了。 林辰捏着手机，那声音里的恐惧不像假的。 尽管这个女人为了钱背叛了他，让他这三年受尽了白眼和嘲讽，可一想到她可能真的会落到那群人渣手里，被彻底毁掉，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那毕竟是他用整个青春爱过的女人。 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彩信，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照片的背景是他和沈薇曾经租住的那个老小区的墙角，堆满了垃圾袋。 画面里，沈薇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地粘在挂着泪痕的脸上，几个男人围着她，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块肉。 一股燥热的怒意从胸腔里烧了起来。 又是赵明远！ 三年前，他就是为了从赵明远手里救下沈薇，才把那家伙打进了医院，也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现在，这家伙不仅抢走了他的女人，还要用这种方式来刺激羞辱他。 他这是算准了自己会去逼着自己去亲眼看沈薇怎么被糟蹋。 这手段又毒又脏。 去，还是不去？ 沈薇走到今天这一步怨不得别人，他不该再把自己牵扯进去。 可只要一闭上眼，三年前那个傍晚，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躲在他身后死死抓着他衣角。 “操！” 林辰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冲了出去。 他可以不管沈薇是死是活，但他不能容忍赵明远这个杂种用这种方式把他当猴耍！ …… 医院外的停车场，黑色的轿车平稳驶出。 后座上，陆雅一直没说话，扭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雅雅，” 陆天正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个林辰了？” 陆雅回过神，脸上有点发烫，却没有否认，只是“嗯”了一声。 女儿这个反应，让陆天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一个推拿科的大夫能有什么出息？今天他是让赵卫连没脸了，可那是拿捏住了人家的要害。” “赵家在江城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不知道？他今天把赵卫连得罪狠了，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陆天正放缓了语气，苦口婆心地劝：“爸知道今天这事让你受了委屈，可过日子不是争一口气就行的。咱们家是比不上赵家，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门的。” “他不是什么人！” 陆雅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他救了我！而且他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推拿医生！” 她脑子里全是林辰站在那里逼退两个保安，然后只用两根手指就让赵卫连几乎跪下的画面。 “他今天能让赵卫连低头，以后就能让别人也低头！” 陆雅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信心。 “爸，你看着吧，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那个小小的推拿科。” 陆天正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无奈叹了口气。 “行，行，我不说了。但你得答应我，在他底细没弄清楚之前不许胡来。” 陆雅沉默，算是默认了。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输入林辰两个字，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上了江城第一医院。 搜索结果的第一条，就是一则三年前的新闻。 标题是：《江城医学院天才毕业生林辰，为救助校友重伤他人，或将面临刑责》。 新闻配图上，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学士服站在领奖台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信张扬。 陆雅的心跳莫名地乱了一拍。 …… 另一头，林辰把车开得飞快赶到小区。 刚一下车，一股食物腐烂的酸臭味就钻进鼻子。 他凭着记忆冲进那小巷，可眼前看到的让他整个人都钉在原地。 巷子深处，沈薇确实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着，但气氛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 沈薇的衣服是乱的，脸上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晕和兴奋。 她正靠在一个黄毛青年怀里，一只手还勾着对方的脖子，姿态放浪。 另外几个人靠在墙边抽烟，用下流的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这哪里是逼迫，这分明就是一场早就串通好的表演。 “哟，来了？” 那个黄毛看见林辰，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反而笑得更开了。 他伸手在沈薇脸上捏了一把，语带调戏：“宝贝儿，你这个老相好像狗一样可真够听话的，一叫就到。” 沈薇看见林辰，眼神躲闪了一瞬。 可一想到身后背靠的大山，和他相比，林辰就是个按摩小医生，算个屁！ 她从黄毛怀里站直身子，拢了拢被扯开的领口，走到林辰面前讥讽：“林辰，你还真敢来啊？怎么着，三年了，还惦记着我呢？” 林辰面无表情。 “你设计我？” “设计你又怎么了？” 沈薇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你不会真以为我需要你来救吧？我告诉你，远哥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就是想看看，你这条三年前没打死的狗现在是不是还那么听话！” 她伸手指着林辰的鼻子，声音尖厉刺耳：“你刚才在医院不是很能耐吗？连赵卫连都敢动！现在怎么不动了？我告诉你，赵卫连在远哥眼里，屁都不是！” “你毁了我嫁进豪门的梦，远哥说了这笔账要让你拿一辈子来还！” 林辰看着眼前这个表情扭曲，几乎疯狂的女人，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旧情也彻底凉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就走。 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站住！” 黄毛带着几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远哥说了，今天得让你留点东西下来。” 他晃了晃手中的一把弹簧刀，刀刃闪着寒光。 “要么，你自己把那两只手留下。要么，让我们哥几个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