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 这个词从林辰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可现在他不敢有半点疑问。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什么医生了，那就是能决定他下半辈子是男人还是太监的阎王。 别说懂事，现在让他磕头叫爷爷，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懂，我懂，我肯定懂！” 赵卫连的腰瞬间就弯了下去，脸上那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急切又讨好的表情。 刚才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连个烟儿都没剩下。 他一把将杵在旁边的陆天正扒拉开，自己则往前凑了两步，两只手在身前紧张地搓着，试探着问：“林，林神医，您给个明示，要我怎么个懂事法？是钱没给到位，还是说……您对女人有兴趣？要不，您看看我这个未婚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住地往陆雅身上瞟，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只要林辰开个口，这婚约当场就能撕了。 女人嘛，街上一抓一大把，没了这个，回头找个更年轻更漂亮的。 可自己这玩意儿要是真不行了，那往后几十年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陆天正脸色铁青，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刚还指望林辰能救场，结果赵卫连转头就要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平息事端的祭品给送出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盯着林辰祈祷他千万别顺着赵卫连的话头往下说。 陆雅更是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她不是气赵卫连的无耻，是感到一阵恶心和悲哀。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件可以随时拿来交换利益的物件。 她更怕，怕林辰真的会为了省去麻烦而接受这个提议。 毕竟自己和他非亲非故，他凭什么为了一个陌生人，去彻底得罪赵家？ 林辰看着赵卫连油腻浮肿的脸，没说话，抬起手在他脸颊上拍了两下。 啪，啪。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赵公子，” “看来，你还是没懂。” 林辰收回手，在赵卫连僵硬的注视下竖起一根手指。 “我要的，很简单。” “第一，为你的嚣张和无礼给我和陆院长和陆小姐，鞠躬道歉。” 这话一出口，赵卫连的脸当场就僵住。 让他给一个捏脚的，还有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院长道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脸上也露出凶光，手悄悄地摸向了腰后。 林辰像是没看见，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和陆小姐的婚约就此作废。从今往后，不许再以任何理由骚扰她和她的家人。” 赵卫连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是真疯了！ 他这是在治病吗？ 他这是在指着赵卫连的鼻子抽他耳光！ 赵卫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 林辰嘲讽笑了笑。 “跟你刚才要废了我的手脚比起来，你觉得哪个更过分？” 他上前一步，凑到赵卫连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身体里那点火快灭了，错过了我，你这辈子就跟当太监没区别了，你自己选。” 这句话狠狠扎进赵卫连的心窝里。 当太监！ 他浑身一哆嗦。 刚才那股热乎劲儿正在飞快地消退，身体又开始变得冰冷和麻木。 赵卫连怕了。 是真的怕了。 在彻底变成废人这个恐怖的未来面前，什么面子，什么尊严，都变得一文不值。 “扑通！” 赵卫连竟然真的双腿一软，冲着林辰就跪了下去。 但他最后关头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磕头，抱着林辰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 “林神医！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小瘪三一般见识！求求您，救救我！只要您能治好我，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一跪，把屋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堂堂赵家大少，江城有名的恶霸竟然给一个推拿科的小医生跪下了！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城都得炸开锅！ 刘大海捂着自己那半边肿得老高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天正和陆雅父女俩也是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半天没回过神来。 林辰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想把他踢开。 “我让你给我道歉，不是让你抱着我的腿哭。” “是是是！” 赵卫连赶紧爬起来，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转身就对着陆天正和陆雅，结结实实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陆叔！雅雅！之前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我给你们赔罪了！婚约的事我回去就跟我爸说，立刻取消！以后我保证离你们远远的！” 说完，他又转回来，满脸渴望地看着林辰：“林神医，您看……这样行吗？” 林辰看着他那副贱样，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这种人就是属狗的，你比他强，他才会怕你。一旦让他翻过身，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不过今天，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赵卫连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这还算凑合。” “起来吧。” “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赵卫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那样子活像一条哈巴狗。 “那……我的病……” “明天早上，挂我的号看病，按规矩来。” 林辰丢下这句话，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对陆天正说：“陆院长，现在没别的事了，您是不是该处理一下闲杂人等了？” 陆天正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板起脸，恢复院长的威严，对着门口那些看热闹的医生护士挥了挥手：“都看什么看？不用工作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又看了一眼肿着脸的刘大海，眼神里满是厌恶：“还有你，自己去保卫科领罚！” 众人作鸟兽散，连滚带爬的赵卫连也被他两名保镖架着狼狈离去。 诊室里，瞬间只剩下林辰和陆家父女。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陆天正看着林辰，眼神复杂，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客气了不少。 “林……林医生，” “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谢就不必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陆院长你，以后可得看好女儿，江水那么冷，不是每次都有人路过。” 这话听着是关心，陆天正老脸一红，无力反驳。 陆雅低着头，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说：“谢谢你……” 她偷偷抬眼看林辰，英俊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有轮廓。 想起刚才自己不管不顾地护在他身前，喊出那些羞人的话，脸上又是一阵滚烫。 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