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皇宫。 王战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沙盘上，密密麻麻地插着各种颜色的小旗，代表着大武朝各地的军政部署。 而在沙盘之外，那片代表着无尽海洋的蓝色区域，此刻却多了一枚黑色的，用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双头鹰棋子。 甘宁的急报，就摆在王战的案头。 信中详细描述了那场发生在八百里外的遭遇。 那艘黑色的巨船，比大武朝最大的福船还要庞大，船身似乎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铁皮，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船上没有帆，只有一根高耸的烟囱，冒着滚滚的黑烟，推动着它在海面上，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航行。 当甘宁的巡逻分队试图靠近时，那艘黑船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他们通过旗语，表明自己没有敌意，只是迷航的商船。 甘宁的部将，本着谨慎的原则，没有轻易发起攻击，只是保持着距离，监视着对方。 而那艘黑船，在与大武舰队短暂的对峙后，便调转方向，向着茫茫深海的西方，缓缓离去。 信的最后，甘宁用一种极其凝重的语气写道：“陛下，此船之坚，航速之快，远非我朝现有船只可比。其形制，与您所绘之铁甲舰图纸，竟有三四分相似。臣恐，西海之国，其造船之术，已不在我等之下。” “不在我等之下？” 王战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甘宁还是说得太保守了。 对方已经拥有了可以远洋航行的蒸汽动力船只，而自己的铁甲舰，还停留在图纸和理论阶段。 差距已经存在了。 那个双头鹰所代表的文明，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强。 “陛下，要不要即刻下令，封锁海岸，进入战备状态？”李牧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他虽然不懂海战，但从甘宁的描述中，他能感受到那种巨大的威胁。 “封锁？”王战摇了摇头。 “我们连对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都一无所知。这片大海太大了，怎么封？又如何锁？”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李牧有些急了。 “不。”王战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沙盘之上。 “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指着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全国各地官学和考场的小旗。 “科举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办起来，办好。朕需要人才，大量能够处理实际事务的人才，来帮朕，把这个国家，打造成一个高效运转的战争机器。” 他又指向了北境那条蜿蜒的防线。 “新长城的修建，也要立刻提上日程。钱，沈万三已经给朕备好了。朕要的，是能设计出更坚固的堡垒，能造出射程更远的火炮的工匠。这些人，也要从科举里，从民间，给朕找出来。”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了那枚黑色的双头鹰棋子上。 “至于它……”王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不能总是被动地等待敌人上门。朕要知道，它到底是谁，它从哪里来，它有多强大。” 他抬起头，看向李牧。 “朕准备，组建一支探险队。” “探险队？”李牧一愣。 “对。”王战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那地图，还是按照旧有的天圆地方的观念绘制的，大武朝占据了世界的中心，四周则是茫茫大海和一些传说中的蛮夷之国。 “这幅地图，是错的。”王战用手，在那片代表着东海的蓝色区域，画了一个圈，然后，一路向西，越过那片未知的空白，指向了地图的最边缘。 “朕相信，这片大海的尽头，不是虚无，而是另一片大陆。朕要派我们最好的船，最勇敢的水手，带上我们最厉害的武器，和最精明的商人，去找到它。” “朕要他们，带回那里的地图，带回那里的物产，带回那里的一切情报。朕甚至，要他们在那里，建立起我大武的商站和港口。”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既然敌人已经来到了我们的家门口，那我们，也该去他们的家门口，看一看了。” 王战的这番话，让李牧的心神，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从未想过，战争还可以这么打。 不是被动地防守，而是主动地出击，去探索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这位帝王的雄心，早已超出了这片大陆，投向了那无尽的星辰大海。 “陛下，末将愿为先锋！”李牧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不，你的任务在国内。”王战将他扶起。 “朕需要你，为朕，打造出一支天下无双的陆军。一支装备了火铳，火炮，能够适应任何地形，执行任何任务的新式陆军。朕要你，成为朕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那探险队……” “朕自有安排。”王战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甘宁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和沈万三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一个，是天生的冒险家。 一个，是能把石头榨出油的商人。 由他们两人联手，或许真的能给朕带来一个惊喜。 …… 数日后。 大武朝第一届科举，在京城贡院，正式拉开帷幕。 数千名来自天南地北的士子，怀着或激动，或忐忑，或不屑的心情，走进了这座决定他们命运的考场。 考场之外，是李牧亲率的三千虎贲郎，将整个贡院，围得水泄不通。 考场之内，主考官当众打开了由王战亲手密封的试卷。 当题目公布的那一刻，整个考场，一片哗然。 第一题：论大武朝漕运之利弊，并绘图详述，若改海运，其航线、成本与风险当如何？ 第二题：今有良田百亩，欲种稻、麦、桑三种作物，使其年收益最大化，当如何分配？请列式计算。 第三题：北境欲筑新长城，长三百里，高三丈，需用砖石、人力、钱粮几何？工期几何？请作详细预算。 看着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题目，那些只读过四书五经的世家子弟，当场就懵了。 他们拿着毛笔，看着试卷，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 而那些出身寒门，或是对杂学有所涉猎的士子，则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们知道，他们的时代来了。 王战就坐在不远处的观星楼上，用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考场内的人生百态。 他知道从这一天起，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他放下了望远镜，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一望无际的东方。 在那片海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和大武朝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他轻轻地，对着身边的王小二，下达了另一道命令。 “传朕旨意，召东海提督甘宁，户部尚书沈万三秘密回京。” “朕的探险队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