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穷途兽犹斗,一网尽全功
当李牧那边燃起的十几道黑烟,出现在海天尽头时,主战场上的海单于,那颗野兽般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根被刨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族人,他的霸业,他的梦想,都在那十几道黑烟中化为了灰烬。
极致的绝望,催生出的是极致的疯狂。
“啊啊啊啊!”
海单于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他那双本就赤红的眼睛,此刻更是布满了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汉人皇帝,王战!”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着那个让他失去一切的名字。
“我要你死,我要你给我全族陪葬!”
他不再试图突围,也不再指挥那些早已溃不成军的残兵败将。他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前方那艘巨大如山,鹤立鸡群的黑色龙船——镇海号。
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杀了那个汉人皇帝,就算自己死也值了。
“跟我来!撞沉它!”
海单于举着弯刀,指向镇海号,对他身边仅存的,十几艘还算完好的战船,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那些同样陷入绝望的匈奴头目们,也被他的疯狂所感染。
他们放弃了所有抵抗,调转船头,像一群红了眼的公牛,向着镇海号,发起了决死冲锋。
“陛下,他们冲着我们来了!”
甘宁站在船楼上,看着那十几艘不要命一样冲过来的匈奴战船,脸上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来得好。”王战站在他身边,神情平静得可怕。
“朕也等他很久了。”
他甚至没有下令让镇海号转向或是规避。
这艘大武朝最强大的战争机器,就这么静静地,停在海面上,像一个等待着飞蛾扑火的冷酷的巨人。
“神机营,准备。”
王战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
镇海号宽阔的甲板上,早已严阵以待的数百名神机营士兵,立刻有了动作。
他们穿着特制的防火铠甲,手中端着的,不是长枪大刀,而是一根根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铁管。
火铳。
这是王战利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秘密组建的,一支完全由火器构成的部队。
他们的存在,是帝国最高级别的机密。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獠牙。
匈奴人的战船,越来越近。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船上的匈奴人,已经能看清镇海号甲板上,那些汉人士兵的身影。他们发出了兴奋的嚎叫,手中的弓箭,已经拉成了满月。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汉人的弓箭。
“放!”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巨响,在镇海号的甲板上炸开。
大片的白色硝烟,瞬间笼罩了船头。
冲在最前面的那艘匈奴战船上,十几个刚刚站起身,准备抛射绳索的匈奴勇士,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推了一把。
他们的胸前,爆开了一朵朵血花。
然后,他们便像被割断了线的木偶,无声无息地栽倒下去。
海单于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看到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对面的汉人战船上,喷出了一片细小的火光。
然后,他最精锐的亲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倒下了一片。
这是什么妖术?
“第二排,放!”
神机营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
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蹲下,开始装填弹药。
第二排上前一步,举起了手中的火铳。
又是一阵密集的爆响。
又是一片匈奴人,应声倒地。
三段击。
这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战术,在镇海号的甲板上,被完美地演绎了出来。
匈奴人的冲锋,第一次,在距离敌船还有两百步的地方,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火铳的射程和威力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冲!给老子冲上去!”
海单于状若疯魔,他躲在一个巨大的木盾后面,疯狂地催促着手下。
终于,有几艘船,顶着那密集的弹雨,冲到了镇海号的船舷边。
带着倒钩的绳索,被抛了上来。
匈奴人发出了野兽般的欢呼,他们抓着绳索,像猴子一样,向着镇海号的甲板上攀爬。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甘宁和他手下的锦帆贼。
一个刚刚跳上船舷的匈奴头目,还没站稳,眼前就闪过一道雪亮的刀光。
那是甘宁的刀。
噗嗤。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想上船?问过你甘爷爷了没有!”
甘宁一脚将那无头的尸体踹下大海,手中的长刀,舞成了一片刀轮。
凡是敢于冒头的匈奴人,无一例外,都在一个呼吸之间,被他剁成了数块。
海单于,终于也爬了上来。
他像一头暴怒的巨熊,一脚踩碎了一个试图阻拦他的神机营士兵的喉咙,血红的眼睛,在甲板上疯狂地搜索着。
他要找那个汉人皇帝。
然后,他看到了。
王战就站在不远处的船楼上,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身边,没有任何护卫。
仿佛,他就是故意在等他。
“王战!”
海单于咆哮着,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了过去。
然而,他只冲出了两步。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李牧。
他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在后方的屠杀,返回了镇海号。
他的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浓重的煞气,那双眼睛,看着海单于,就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你的对手,是老子。”
李牧缓缓地,举起了他那柄门板似的陌刀。
海单于看着那柄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的恐怖兵器,再看了看李牧那铁塔般的身躯,他那股由疯狂催生出来的勇气,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杀!”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手中的弯刀上,化作一道惨烈的流光,直劈李牧的面门。
李牧不闪不避。
他只是用一种简单到近乎粗暴的方式,将手中的陌刀,向前一递。
当!
一声巨响。
海单于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对方的兵器上传来。
他手中的弯刀,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像被一头史前巨兽迎面撞上,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了一道绚烂的血泉。
他重重地摔在甲板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是,一只巨大的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是李牧。
李牧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霸主,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来中原了。”
他缓缓地,举起了陌刀。
“不……”
海单于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噗。
手起刀落,世界彻底清净了。
王战从船楼上,缓缓走下。
他走到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前,轻轻地用脚尖,将它踢到了甲板的边缘。
那颗头颅,在甲板上滚了几圈,然后,带着海单于最后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坠入了茫茫东海。
“传朕旨意。”
王战的声音,在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甲板上响起。
“打扫战场,一个活口不留。”
“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了那支已经彻底看傻了的,由东瀛和新罗组成的炮灰舰队。
“告诉丹羽长秀和小早川隆景,朕的庆功宴,已经备好了。”
“这一次没有沙子。”
“但朕希望,他们能给朕一个满意的交代。”
战斗结束了。
但王战知道,另一场分赃,或者说,重新划分东亚秩序的牌局,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打扫战场的士兵,神色古怪地,拿着一样东西,跑了过来。
“陛下,您看这个。”
那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兵器图纸。
那是一面小小的,破烂的旗帜。是从海单于旗舰的船舱最深处,搜出来的。
旗帜的料子,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光滑而坚韧的布料。
而旗帜上绣着的图案,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匈奴的狼头图腾,也不是东亚任何一个国家的旗帜。
那是一个双头的,展开翅膀的黑色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