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屠刀斩孽根,北海无冤
海风带着一股咸腥和焦臭的味道,刮过李牧的脸。
他站在一艘冲锋关船的船头,身后,是上千名沉默得如同石雕的海军陆战队员。
他们乘坐着舰队中速度最快的十几艘船,像一群幽灵,在主战场那震天的炮火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直插海匈奴的后方。
“将军,找到了!”
桅杆上的瞭望手,发出了压抑着兴奋的喊声。
李牧举起望远镜。
在前方大约十里外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但毫无秩序可言的船队,正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挤在一起。
那是由上百艘粗糙的独木舟,和一些破旧的渔船组成的后勤船队。
船上,挤满了匈奴的老弱妇孺,还有他们从草原上一路带来的,为数不多的牛羊。
这些船上,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武装。只有一些年老的匈奴男人,拿着弓箭和鱼叉,警惕地望着主战场的方向,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期盼。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期盼的勇士,正在地狱的边缘徘徊。
而真正的死神,已经从他们的身后,悄然降临。
“这帮杂碎,还真是把家都搬来了。”李牧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想起了北境。
想起了那些被匈奴人整个烧毁的村庄,那些被掳走后,受尽凌辱最终惨死的汉家女子。
想起了那个雪夜,那个被高高挑在枪尖上,早已停止哭泣的婴孩。
陛下说,要让这个族群,永生永世都只能跪在地上。
而今天,他李牧就是来敲碎他们膝盖骨的人。
“传令下去。”
李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所有船只,呈扇形散开,包抄上去。”
“弓弩手准备。”
“火油弹,准备。”
“记住陛下的话。”李牧缓缓地抽出他那柄门板似的陌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斩草,就要除根。”
十几艘关船,如同张开利爪的猛禽,无声地加速。
匈奴的后勤船队,终于发现了他们。
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在船队中响起。
那些年老的匈奴人,开始手忙脚乱地组织防御。
他们将女人和孩子赶到船舱里,自己则拿着简陋的武器,站在船头,徒劳地对着越来越近的大武战船,发出色厉内荏的威胁。
李牧甚至懒得用望远镜去看他们那可笑的表演。
“放!”
当双方的距离,进入五百步时,他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咻咻咻!
上千支早已上弦的弩箭,如同黑色的暴雨,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那支毫无防护的船队。
惨叫声,瞬间响彻海面。
那些站在船头的匈奴老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栽进海里。
一些独木舟,因为挤得太近,一艘船上的人被射倒,直接压翻了旁边的船,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引起了一片连锁反应。
“第二轮,火油弹!”
李牧的命令,冷酷而高效。
船上的投石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个个黑色的陶罐,被抛射到空中,越过数百步的距离,精准地落入了匈奴船队的中央。
陶罐在撞击中碎裂,黑色的,黏稠的火油,四处飞溅。
紧接着,是带着火种的火箭。
轰!
第一艘被火油浸透的木船,瞬间被点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船上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身上沾满了火油,变成了一个个火人,在甲板上疯狂地翻滚,奔跑,然后,尖叫着跳进海里。
然而,水并不能熄灭这来自地狱的火焰。
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在匈奴船队中爆开。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整个海面,仿佛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木料燃烧的焦臭,和皮肉烧焦的,令人作呕的恶心气味。
“靠上去。”李牧看着那片火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虎贲郎,准备登船,清理掉剩下的。”
关船巨大的船身,撞开那些燃烧的残骸,像犁地一样,硬生生地,在那片火海中,开出了一条通路。
船舷两侧,早已准备好的虎贲郎们,**着绳索,如同天降的魔神,跳上了那些还在挣扎的匈奴船只。
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开始了。
虎贲郎们手中的陌刀和长戟,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雨和残肢。
一个头发花白的匈奴老者,挥舞着一把骨刀,咆哮着冲向一名虎贲郎。
那名虎贲郎甚至没有用正眼看他,只是反手一记横扫。
噗嗤。
老者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分离开来。
一个匈奴女人,抱着孩子,从燃烧的船舱里冲出来,她跪在地上,对着李牧的方向,疯狂地磕头求饶。
李牧的目光,从她怀中那个同样在啼哭的婴孩脸上一扫而过。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举起了手中的陌刀。
刀锋落下。
世界安静了。
“将军,这边有个硬茬子!”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李牧转头望去,只见在一艘稍大一些的船上,十几个亲卫打扮的匈奴人,正护着一个穿着华贵皮裘的年轻人,拼死抵抗。
那年轻人虽然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凶狠,手中一把弯刀,竟然还颇有章法。
“有点意思。”
李牧提着刀,走了过去。
他所过之处,虎贲郎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那名匈奴年轻人,也看到了李牧。
他知道,这是汉人军队的首领。
“我跟你拼了!”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主动冲了上来。
李牧甚至懒得用刀。
他只是在对方冲到近前时,抬起了脚。
然后,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年轻人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桅杆上,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当场毙命。
一个时辰后。
战斗,或者说屠杀,彻底结束。
海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烧得焦黑的尸体,和船只的残骸。
没有俘虏。
“将军,都清理干净了。”副将走上前来,他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和脑浆。
“连船上的牛羊,都一并处理了。”
“嗯。”李牧用一块布,擦拭着陌刀上的血迹。
他看着那十几道,已经开始变得稀薄的黑烟,又回头看了看主战场方向,那依旧炮声隆隆的天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匈奴这个在草原上肆虐了数百年的族群,作为一股独立的势力,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他心中的那股憋了十几年的恶气,终于彻底地通达了。
“发信号。”李牧将陌刀归鞘,声音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告诉陛下。”
“北海之上,再无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