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帝王设盛宴,沙米敬君臣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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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三百五十一章帝王设盛宴,沙米敬君臣
王战收到那个布袋的时候,正在总督府的花园里,喂着池子里的锦鲤。
江南的园林,巧夺天工,一步一景。可在他眼里,这些精致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都透着一股奢靡腐朽的气息。
他打开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石桌上。
黄澄澄的米粒,混杂着更大比例的沙石,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呵。”
王战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只是伸出手指,在那堆沙米里,轻轻地拨弄着,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站在他身后的甘宁,却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到了后脑勺。
他跟在王战身边最久,最清楚这位年轻帝王的脾性。
他越是平静,就说明他心中的杀意,越是沸腾。
“陛下,要不要臣现在就带人,去把总督府围了?”甘宁压低了声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围了?”王战摇了摇头,将手上的沙尘,慢条斯理地拍干净。“太便宜他们了。”
他抬起头,看着满园的秋色。
“朕给了他们机会。朕在北境打仗,国库空虚,他们不思为国分忧,却只想着囤积居奇,发国难财。朕用三百万石粮食,敲打了他们一次,他们不长记性。”
“朕回来了,他们不思悔改,却想着弄虚作假,欺上瞒下。”
“看来,朕的刀,还是不够快,不够狠。以至于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朕很好说话的错觉。”
王战站起身,从池边捡起一粒鱼食,扔进水里,引得一群肥硕的锦鲤,蜂拥而至,争相抢夺。
“这些鱼,养得太肥了。肥得都忘了,是谁在给它们喂食,是谁,随时可以把它们捞起来,做成一锅汤。”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那笑容,却让甘宁不寒而栗。
“传朕旨意。”
“三日后,朕要在总督府,大排筵宴,庆贺东征大捷,犒劳江南所有尽忠职守的文武官员。”
“请柬,要亲自送到每一个人的手上。尤其是顾总督,还有那些江南排得上号的世家家主,告诉他们,这是庆功宴,也是家宴,一个都不能少。”
甘宁愣住了。
他想不通,都这个时候了,皇帝为何还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躬身领命:“遵旨。”
皇帝要摆庆功宴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江南官场。
那些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官员和世家家主们,在接到那份用金箔写就的,盖着皇帝玉玺的请柬时,一个个都懵了。
顾衍的书房里,再次挤满了人。
“府尊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陆家家主拿着请柬,手都在抖。
“昆山仓的事情,肯定已经败露了。他怎么还有心情摆宴席?”
“鸿门宴!这一定是鸿门宴!”一个官员面无人色地说道:“他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怕什么!”顾衍强作镇定,但他苍白的脸色,和不断颤抖的指节,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这里是江南,不是他的京城。我们各家,在江南盘根错节数百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敢动我们,就不怕江南大乱吗?他敢冒着动摇国本的风险,把我们都杀了吗?”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安慰别人,不如说是在安慰他自己。
然而,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江南的上层社会中蔓延。
这三天,对他们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三日后,总督府。
张灯结彩,鼓乐齐鸣。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数百名江南的头面人物,齐聚一堂。
他们一个个穿着最华丽的朝服,脸上强挤出笑容,彼此拱手寒暄,但那眼神深处的惊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当王战身穿龙袍,在一众甲胄鲜明的虎贲郎簇拥下,走进宴会厅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众爱卿平身,入座吧。”王战走到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今日是庆功宴,不必拘礼。”
宴席开始。
山珍海味,流水般地送了上来。
王战频频举杯,向众人敬酒。
“这一杯,敬顾总督。朕离京之时,将江南托付于你,你把江南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辛苦了。”
顾衍连忙起身,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像筛糠。
“臣不敢当,这都是陛下天威浩**,臣不过是拾陛下之余光。”
“这一杯,敬诸位家主。你们都是我大武的栋梁,为国分忧,慷慨解囊,朕都记在心里。”
那些世家家主们,一个个受宠若惊,又心惊胆战地,陪着笑饮下杯中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在王战刻意的营造下,似乎变得融洽了起来。
一些人甚至开始产生错觉,觉得皇帝或许真的只是想庆功,昆山仓的事情,可能只是想敲打一下,并不会深究。
就在这时,王战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朕听闻,江南的百姓,甚是爱戴诸位爱卿啊。”王战缓缓开口。
“陛下谬赞了,我等不过是尽了些本分。”顾衍连忙说道。
“是吗?”王战笑了笑。
“朕还听说,江南的百姓,日子过得富足,平日里,都吃得上精米白面。可朕在昆山仓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他的话音一落,整个宴会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朕在昆山仓,看到了另一种米。”王战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是一种用沙土和石块混合而成的米。想必,那就是江南百姓平日里吃的主食吧?”
“陛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顾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朝服。
“误会?”王战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端着佳肴的美貌侍女,而是一队队神情冷峻的虎贲郎。
他们的手中,端着一个个巨大的托盘。
托盘上,摆放着的,不是什么精致的糕点,而是一只只粗糙的,盛满了沙土和米粒的木碗。
那些木碗,被一一摆放在了顾衍和那几十名官员、世家家主的面前。
“朕心甚痛。”王战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
“朕的子民,竟然在吃这些东西。朕身为天子,寝食难安。”
他站起身,走到顾衍面前,亲自端起一碗沙米。
“既然百姓能食,想必诸位爱卿,作为万民表率,也一定能食。”
他将那碗沙米,重重地放在顾衍面前的桌案上,沙土飞溅,落在他面前的珍馐美味之上。
“今日,朕便与诸位爱卿,同甘共苦。”
“请用吧。”
顾衍抬起头,看着那碗沙米,又看了看王战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那属于世家子弟的,最后的骄傲和尊严,被彻底碾碎。
他知道自己完了。
“陛下,饶命啊,臣知罪了,臣再也不敢了!”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他身后,哭喊声和求饶声,响成了一片。
王战充耳不闻。
他只是缓缓地,走回自己的主位。
李牧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人,堵住了宴会厅的所有出口。
那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内外。
厅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将墙壁上那些官员们惊恐扭曲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
王战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却又清晰得让每个人都毛骨悚然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吃了它。”
“或者朕喂你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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