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归途风雷恶,定海有神针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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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三百四十六章归途风雷恶,定海有神针
镇海号的返航之旅,并未如想象中那般一帆风顺。
在鬼岛盘桓数月,东海已悄然入秋。
秋天的海,就像一个喜怒无常的妇人,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便可能翻脸无情。
船队离开鬼岛的第五天,天色便开始不对劲。
起初,只是天边堆积起一团团铅灰色的云,海风也变得潮湿而黏腻。
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们开始收起部分船帆,加固船上的缆绳和货物。
甘宁站在船头,嗅着风中的咸味,眉头紧锁。
他已经下令,让整个舰队收缩阵型,以镇海号为中心,结成一个紧密的圆阵,以应对可能到来的风浪。
沈万三的反应最为直接。他从早上开始就觉得心惊肉跳,眼皮直跳,让户部的小吏把所有贵重货物的清单又重新核对了一遍。
确认每一箱瓷器都用稻草和棉布塞得严严实实,每一匹丝绸都用油布裹了三层。
“甘将军,这天看着,怎么有点瘆人啊?”他凑到甘宁身边,肥胖的身体在甲板上,随着船身的轻微摇晃,走得有些不稳。
甘宁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远方的海平面:“沈大人,你要是怕,就回船舱里待着。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不太好看。”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天神的利爪,猛地撕开了厚重的云层。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雷鸣,从天际尽头滚滚而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云端之上奔腾。
海面不再平静。
原本只是轻微起伏的波浪,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就变成了数丈高的,如同小山般的巨浪。
狂风呼啸,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卷起漫天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甲板上,砸在每个人的脸上,生疼。
镇海号这艘海上巨兽,在狂暴的大自然面前,也变成了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它被巨浪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砸下。
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船体木料那令人牙酸的呻吟。
“他娘的,这是捅了龙王爷的屁股了吗?”李牧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他本想在屋里睡个午觉,结果船晃得比草原上最烈的野马还颠,把他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了。
他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的桅杆,另一只手捂着嘴,脸色有些发青,显然是晕船了。
他看着那些在狂风暴雨中,如同猿猴般,在桅杆和缆绳间穿梭的水手,眼中满是震惊。
这些平日里看起来不起眼的汉子,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勇气。
他们在甘宁的嘶吼声中,有条不紊地降下主帆,调整着船舵,与那滔天的巨浪做着殊死搏斗。
“所有非战斗人员,全部回船舱!”甘宁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变形,但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呢?”李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问道。
甘宁朝着船楼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牧逆着风,踉踉跄跄地冲上船楼。
只见王战正站在船楼的顶层,凭栏而立,任由狂风吹动他的龙袍,暴雨打湿他的长发。
他的身形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正举着一架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天空的云层和海浪的走向。
“陛下,风浪太大了,您还是回舱里去吧!”李牧吼道。
王战没有回头,只是放下了望远镜。
“慌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轻易地刺穿了风雨的喧嚣,清晰地传到了李牧的耳朵里。
“不过是一场台风而已。”
“台风?”李牧一愣,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词。
“传朕旨意。”王战转过身,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令舰队,转向正西,全速前进。不要试图与风暴对抗,顺着它的边缘走。”
“转向正西?”李牧大惊。
“陛下,西边是逆风,而且,那边是一片礁石区啊!”
“朕知道。”王战的目光,扫过李牧,又扫过刚刚冲上来的甘宁。
“这场风暴的中心,在我们的东南方向。我们往西走,看似是逆风,实则是正在脱离它威力最大的区域。只要我们能撑过今晚,明天一早,风暴就会转向,从我们南边过去。”
甘宁和李牧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皇帝,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种事情,连在海上生活了一辈子的老渔民,都只能凭经验去赌,皇帝又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执行命令。”王战的语气不容置疑。
“遵旨!”甘宁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出于对皇帝的绝对信任,他还是立刻下去传达命令。
整个舰队,开始在狂涛骇浪之中,进行着艰难的转向。
这个过程,凶险到了极点。一艘属于东海和平维持会的安宅船,因为转向稍慢,被一个巨浪直接拍中了侧舷。
巨大的船身,发出一声哀鸣,半边船帆都被撕裂,船体也出现了倾斜。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沈万三在船舱里,听着外面那山崩地裂般的动静,抱着一根柱子,哭得撕心裂肺。
“老子的船啊!老子的钱啊!这要是沉了,我也不活了,我抱着我的账本,跟它一起沉下去!”
他身边的几个户部小吏,也是一个个面无人色,抱着算盘,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什么陛下三思,国库空虚。
然而,王战的判断,再一次展现出了神迹般的效果。
当舰队艰难地转向正西之后,风浪虽然依旧巨大,但那种仿佛要将天地都撕碎的毁灭性力量,却明显减弱了许多。
镇海号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冲浪者,不再与巨浪硬抗,而是巧妙地利用着每一次波峰和波谷的间隙,乘风破浪,稳定地向着西方航行。
一夜惊魂。
当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乌云,洒在海面上时,风暴真的如同王战所说的那样,已经转向了南方。
海面虽然依旧波涛汹涌,但比起昨夜,已经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劫后余生的众人,看着那艘在风暴中受损,正在被拖拽着前进的安宅船,和镇海号上一些断裂的栏杆和缆绳,心中都是一阵后怕。
李牧走到船楼上,看着依旧站在那里的王战,他的背影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
这位在北境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将,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一个人产生了近乎于敬畏的情绪。
“陛下,您是怎么知道的?”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王战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朕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拍了拍李牧的肩膀。
“传令下去,舰队暂时改变航向,去前方那座岛屿,进行休整和维修。”
他指着西边海平面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李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座地图上从未标注过的,孤悬海外的无名荒岛。
他不知道,这座荒岛,将为他们这次归途,带来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
也将在王战那本厚厚的血账本上,再添上沉重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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