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草狼入海皆有因,帝王落子意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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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三百四十四章草狼入海皆有因,帝王落子意
船舱里的空气有些沉闷。那个被发现的年轻人,此刻正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和一壶清水。
但他根本不敢碰,只是用一种极度恐惧的眼神,偷偷打量着眼前这几个气势截然不同的人。
那个身穿黑色龙袍的年轻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他喘不过气的威压。
那个铁塔般的将军,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随时能把他劈成两半。
还有一个笑眯眯的胖子,看他的眼神,就像在评估一头待宰的肥猪,盘算着能卖出多少价钱。
“你是哪里人?”王战开口了。他用的是汉话。
年轻人茫然地摇了摇头,嘴里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李牧有些不耐烦了:“跟他废什么话,找个懂他鸟语的来问问不就得了。”
王战摆了摆手。他换了一种语言,一种带着明显半岛口音的,略显生涩的语言,再次问道:“新罗人?还是百济人?”
这一次,那年轻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看起来尊贵无比的天朝帝王,竟然会说他的家乡话。
“我是新罗人。”他用同样的新罗语,结结巴巴地回答。
“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跟匈奴人在一起?”王战的问题,直接而尖锐。
有了语言的沟通,年轻人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他狼吞虎咽地喝了几口肉粥,然后将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全部说了出来。
他叫金朴,是新罗海边一个普通渔村的船匠。
三个月前,他们的村子,突然遭到了一伙凶悍骑兵的袭击。
那些骑兵杀光了村里所有反抗的男人,抢走了女人和粮食,还将他和几十个懂造船、会航海的工匠和水手,全部掳走了。
他们被带到了北方,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冰冷的海湾。
在那里,他见到了数以万计的,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的蛮族。
他们辫着头发,住在帐篷里,以牛羊肉为食。他们的首领,是一个被称为海单于的极其残暴的男人。
那个海单于,逼迫他们这些被俘虏的新罗人,教他的族人如何砍伐树木,如何建造船只,如何辨别风向和洋流。
但凡有人不从,或者做得慢了,立刻就会被拖出去,用战马活活踩死。
在死亡的威胁下,金朴他们只能拼命地干活。
他们用最简陋的工具,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为那些匈奴人,造出了一百多艘粗糙的独木舟和几艘稍大一点的模仿新罗战船的木船。
而昨天袭击大武商船队的,正是海单于派出的,第一支出来打猎的队伍。
金朴因为在修船时,不小心弄伤了手,被当成累赘,关在了山洞里,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听完金朴的叙述,整个船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终于明白,这帮匈奴杂碎,是怎么学会下海的了。
他们是被赶到了北方,却阴差阳错地,在另一个方向,找到了通往大海的道路。
他们征服了那里的土著部落,奴役了像金朴这样的沿海居民,用最野蛮、最血腥的方式,强行开启了他们的航海时代。
“海单于?好大的口气!”李牧咬牙切齿地说道。
“陛下,这帮杂碎的老巢,肯定就在那新罗北边的某个海湾里。请您给臣一支兵马,臣现在就杀过去,把那个什么海单于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将军息怒,息怒啊!”沈万三一听又要打仗,头皮都炸了。
他赶紧拦在李牧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咱们这次出来,带的粮草和弹药,本就不多。现在又平白损失了两船货。再往北边跑那么远去打一仗,这后勤跟不上啊!万一有个闪失,咱们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了!”
他转向王战,哭丧着脸:“陛下,三思啊!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回江南,补充给养,把国库的窟窿填上。至于那帮匈奴蛮子,他们既然在北边,就让北境的陈平将军去头疼好了。咱们犯不着拿海军的宝贵家当,去跟他们硬耗啊!”
李牧还要争辩,王战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走到海图前,目光在那片广阔的,代表着未知的东北海域,停留了很久。
李牧说得对,这个隐患必须铲除。
匈奴人就像是野火,只要给他们一点火星,他们就能烧遍整个草原,甚至是大海。
放任他们在海上发展,无异于养虎为患。
但沈万三说得也有道理。
长途奔袭,劳师远征,向来是兵家大忌。
镇海号舰队虽然强大,但补给线太长,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直接打,成本太高。
放着不管,后患无穷。
这似乎成了一个两难的死局。
王战的手指,在冰冷的海图上,缓缓地移动着。
从东北方的未知海域,划过朝鲜半岛,再到他刚刚布下棋子的东瀛列岛。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谁说一定要我们自己去打了?”
王战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李牧和沈万三同时愣住了。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战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一支朱砂笔,在地图上代表着东瀛的区域,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东瀛的倭寇,常年骚扰新罗和百济的沿海,对那片海域的熟悉程度,远胜于我们。他们凶残嗜血,悍不畏死,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他又用笔,在代表着匈奴人可能存在的海域,画了一个叉。
“而这群刚刚学会下海的匈奴人,就像一群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他们手里虽然拿着刀,却根本不懂得,这片大海真正的游戏规则。”
王战抬起头,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两人,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猎人般,智珠在握的笑容。
“朕在东瀛,刚刚点了一把火。织田信长那条疯狗,现在正缺钱,缺粮,缺功绩来证明他获得天朝支持的合法性。而毛利家,也急需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来巩固他们在西国的地位,和我们换取更多的军火。”
“如果这个时候,朕告诉他们,在北方的海上,有一群比他们还野蛮的蛮族,他们手里,有抢来的,堆积如山的财宝。而且,只要砍下那些蛮族的头颅,就能来朕这里,换取真正的神兵利器。”
王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说,这两条饿了很久的狗,会不会为了抢这块肉,争先恐后地,替朕去咬死那头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原狼?”
船舱内,鸦雀无声。
李牧和沈万三,看着王战,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驱虎吞狼。
不,这已经不是驱虎吞狼了。
这是在用两块带毒的饵料,去引诱两条疯狗,去撕咬一头闯进自家院子的野狼。
无论谁输谁赢,最终得利的,都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抛出诱饵的猎人。
“高,实在是高啊!”沈万三憋了半天,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看着王战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皇帝,而是在看一个真正的,执掌众生命运的神明。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说,打仗不一定要自己动手了。
原来刀剑和炮火,只是最低级的杀人方式。
用人心和欲望,编织一张天罗地网,让敌人心甘情愿地,在自相残杀中走向灭亡,这才是帝王之术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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