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海上无冤魂,帝心有惊雷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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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三百四十三章海上无冤魂,帝心有惊雷
月牙湾的海水,用了整整一夜,才将那刺目的猩红,稀释成一片暗沉的赭石色。
黎明时分,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未经打磨的蓝色宝石,只有偶尔漂过的一两块碎木板,无声地诉说着昨日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镇海号的甲板,已经被冲洗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了。
水手们沉默地各司其职,脚步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那种极致的血腥与残忍过后,留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寒意。
沈万三一夜没睡。
他不是不想睡,是根本不敢闭眼。
一闭上眼,就是那数十个被砍断手脚,绑在木筏上,发出不似人声惨叫的匈奴俘虏。
还有皇帝陛下那张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
他躲在自己的船舱里,喝了三壶浓茶,吃了半只烧鸡,试图用食物来驱散那股盘踞在心头的寒气,结果刚吃下去,就扶着恭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天亮时,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扶着墙走了出来,正巧碰到同样一夜未眠,却精神抖擞的李牧。
李牧正在用一块鹿皮,仔细地擦拭着他那柄刚刚饱饮了匈奴血的长刀。刀身在晨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冷光。
“沈大人,昨晚睡得可好?”李牧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几分揶揄。
沈万三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他扶着船舷,看着李牧那张写满了神清气爽的脸,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李将军,你们武将,是不是都觉得昨天那场面,很下饭?”沈万三小心翼翼地措辞。
“下饭谈不上,解气倒是真的。”李牧将长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对付那帮畜生,就不能用人的法子。陛下这招,叫以杀止杀,以血还血。让他们知道,这片海上,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俺看以后谁还敢来。”
“可那毕竟是几十条人命啊。”沈万三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人命?”李牧冷笑一声。
“沈大人,你在北境没待过,你是没见过那些被匈奴人屠光的村子。那些被挑在枪尖上的娃娃,那些被活活烧死的妇人,他们就不是人命了?陛下心里那笔血账,记着呢。昨天那几十个杂碎,不过是收了点微不足道的利息罢了。”
沈万三不说话了。
他知道,在这一点上,他永远也无法和这些军人感同身受。
他只是个商人,他只会计较得失。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小算盘,开始计算那两艘被劫的福船,损失到底有多大。
每拨动一下算珠,他的心就抽搐一下。
王战的船舱内,同样亮了一夜的烛火,终于被晨光取代。
他站在那副巨大的海图前,目光深沉。
昨夜的杀戮,对他而言,不过是完成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情。
他的愤怒早在下令的那一刻,就已经宣泄完毕。
此刻,他思考的是另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匈奴为什么会出现在海上?
他们是草原上的狼,是马背上的民族。
海洋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比死亡还要陌生的领域。
可昨天那场遭遇战,对方虽然战术拙劣,但他们对独木舟的操控,对复杂水道的利用,都显示出他们并非是第一次下水。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传李牧、沈万三。”王战的声音,打破了船舱的寂静。
两人很快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李牧一脸肃杀,沈万三则是一脸憔悴。
“陛下。”
王战没有回头,手指点在海图上那片名为风切峡的区域。
“李牧,你觉得,一群一辈子没见过海的牧民,是怎么学会造船,又是怎么学会在这种复杂的海域里航行的?”
李牧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陛下是说,这帮匈奴人背后,有人在教他们?”
“不是教。”王战转过身,目光如炬:“是有人在帮他们。甚至,是有人在驱使他们。”
“会是谁?”李牧的眉头紧紧皱起:“东瀛人?不像。他们自己还在打烂仗,没那个闲工夫。难道是……”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但又觉得有些荒谬。
“不管是谁,我们必须搞清楚。”王战的语气不容置疑:“朕不想再有第二次这样的事情发生。朕的商路,必须是绝对安全的。”
“可咱们上哪儿查去啊?”沈万三哭丧着脸:“人也杀了,船也沉了,连个活口都没留。这茫茫大海,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谁说没留活口了?”王战淡淡地说道。
沈万三和李牧都是一惊。
“朕说的活口,不是人。”王战的目光,投向了风切峡的方向。
“传令下去,让甘宁派一支小队,去昨天匈奴人的那个营地,仔细搜查。把他们从我们船上抢走的货物,都给朕原封不动地搬回来。还有,他们营地里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块破布,一根烂木头,都不能放过。”
“是!”李牧虽然不明白皇帝的用意,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李牧再次走进了王战的船舱,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
“陛下,都搜完了。咱们的货物,找回来大半,就是那些瓷器,被他们砸了不少。”李牧说着,从身后亲兵的手中,接过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他们营地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这个。”
王战解开油布,里面露出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兵器图纸。
而是一个人。
一个被堵着嘴,捆得像个粽子,浑身脏兮兮,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起来已经饿了很久的年轻人。
从他那不同于汉人,也不同于东瀛人的衣着和相貌来看,他显然来自另一个国度。
最关键的是,他的双手。
那是一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指甲缝里还嵌着木屑和桐油的手。
这是一双船匠的手。
沈万三的眼睛亮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线索,正从这个活口身上,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王战看着这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知道,他要的答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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