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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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三百二十六章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郑敬仁走了,走的时候,脸色铁青,脚步踉跄,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身后的那些年轻学子,也再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
王战那一手点刺,不仅落在了棋盘上,更落在了他们的心上。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年轻的帝王,根本没想过要和他们讲什么王道,玩什么仁政。
他从一开始,就是要用最霸道,最不讲理的方式,将江南这片旧有的棋盘,砸个稀巴烂。
“陛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李牧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在他看来,刚才就应该趁热打铁,把那老头直接拿下杀鸡儆猴。
“急什么。”王战重新坐下,慢悠悠地品着茶:“狐狸的尾巴,还没完全露出来呢。”
他看着对面已经面无人色,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顾雍,笑道:“顾爱卿,该你了。”
顾雍颤抖着手,从棋盒里拈起一枚白子,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不知道该下在哪里。
整个棋盘,因为王战那凶狠的一手,已经处处都是破绽,处处都是杀机。
他感觉自己无论落在哪里,都将引来对方雷霆万钧的绞杀。
“随便下。”王战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反正结局都一样。”
……
郑敬仁没有善罢甘休。
回到自己的府邸后,他当即便召集了江南所有知名的文人学士,在自己的敬仁书院里,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讨贼檄文发布会。
当然,他不敢明着讨伐皇帝,他将矛头,对准了孙伯符。
一夜之间,无数篇文采飞扬,辞藻华丽的文章,如同雪片般,传遍了姑苏城的大街小巷。
文章里,孙伯符被描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无恶不作的恶魔。
他欺男霸女,杀人越货,他贩卖的私盐,比砒霜还毒,他手下的漕帮,比蝗虫还可恶。
而任命了这么一个恶魔的朝廷,自然也就成了昏聩无能,与奸邪为伍的代名词。
这些文章,写得极具煽动性。
它们不跟普通百姓讲大道理,只讲故事。
讲张三家的女儿被漕帮弟子抢走,讲李四家的米铺被恶霸强占。
故事半真半假,却极大地勾起了百姓的同理心和愤怒。
一时间,舆论哗然。
刚刚因为免费放粮和高价招工,而对王战感恩戴德的百姓们,又开始变得疑虑重重。
是啊,皇帝虽然给了我们饭吃,可他用的人,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这日子,以后能好得了吗?
顾雍等四大家族,在背后看得是心花怒放。
他们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财力,将这些文章,刊印成册,免费发放,还雇佣了无数的说书先生,在茶馆酒肆,添油加醋地进行二次传播。
他们要用舆论这把软刀子,把王战架在火上烤。
你不是想当明君吗?你不是要收拢民心吗?
现在全城的百姓,都视你为昏君,视你的政令为暴政,看你怎么办!
“陛下,城里现在到处都是骂咱们的。那些读书人,嘴巴太毒了,死的都能被他们说成活的。”沈万三急匆匆地跑来报告,他那张胖脸上,满是忧虑:“再这么下去,民心要散了啊!”
李牧更是气得暴跳如雷:“他娘的,俺这就带人去把那个敬仁书院给平了!把那帮耍笔杆子的,舌头全都割下来喂狗!”
“割了他们的舌头,他们还能用手写。砍了他们的手,他们还能用嘴说。”王战却一点也不生气,他放下手中的一份卷宗,笑道:“堵不如疏。他们想玩舆论战,那朕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片广袤的江南土地上。
“传朕旨意。”
“朕要在姑苏,举办第一届江南论才大典。”
“论才大典?”沈万三和李牧都是一愣。
“没错。”王战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不过,朕论的,不是诗词歌赋,不是经义策论。”
“第一场,论算学。朕出十道题,凡能解出三道者,赏银百两。能解出五道者,入户部,授官职。能全部解出者,朕亲封算学博士,享三品俸禄,入朕的内阁参谋团。”
“第二场,论格物。凡能献上水利、农耕、营造、军工之新器、新法者,一经采用,以其名命名。能有大利于国者,直接封侯!”
“第三场,论律法。朕将新颁布的《大武律》公布于众,任何人,皆可对其进行辩驳、补充。凡有真知灼见者,录入大理寺,参与全国法典的修订。”
王战每宣布一条,沈万三和李牧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当王战说完最后一条时,两人已经彻底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哪里是论才大典,这分明是要把整个天下的价值观,都给颠覆了!
算学、格物,这些在传统士人眼中,被视为奇技**巧的末流之学,竟然被皇帝提到了和经义一样,甚至更高的地位。
而封侯拜相的**,更是足以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为之疯狂。
更绝的是,这个论才大典,不设任何门槛。
无论你是士农工商,无论你是世家子弟,还是贩夫走卒,只要你有真本事,就能一步登天。
这一招,比之前的新税法,比官办工厂,还要狠,还要毒!
这是在挖整个士人阶级的根!
他们之所以高高在上,不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学而优则仕的唯一通道吗?
现在,皇帝直接另起炉灶,开辟了无数条新的通道。
你读的那些圣人经典,在皇帝这里,一文不值。
人家会算数的,会搞发明的,都比你有用。
这让那些皓首穷经,苦读了一辈子四书五经的读书人情何以堪?
消息一经公布,整个江南,瞬间炸开了锅。
敬仁书院里,郑敬仁气得当场摔碎了他最心爱的砚台。
“荒唐,简直是荒唐!”他指着皇榜的方向,浑身发抖:“此乃亡国之兆!以奇技**巧为国本,视圣人教化为无物。此子,是商鞅、是韩非在世,是法家之酷吏,非人君之所为!”
他当即号召江南所有的读书人,联合抵制这场伪典,并亲自带头,在贡院门前静坐抗议,要求皇帝收回成命,恢复科举正统。
一时间,数千名学子,响应号召,聚集在贡院门前,他们高喊着尊孔复古,罢黜百家的口号,声势浩大,颇有几分公车上书的悲壮。
顾雍等人,更是乐开了花。
他们暗中派人,给这些抗议的学子,送水送饭,摇旗呐喊,唯恐天下不乱。
然而,他们都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低估了知识和地位对底层人民的吸引力,更低估了王战为这场大典,准备的彩头。
就在郑敬仁带着他的门徒们,在贡院门口慷慨激昂,痛斥暴政的时候。
贡院的另一边,由禁军把守的报名处,却早已排起了数里长的队伍。
队伍里,有穿着朴素的农家少年,有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子,有目光精明的账房先生,甚至还有几个蓬头垢面,看起来像是工匠的人。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对未来的渴望和兴奋。
圣人经典,他们不懂。
但他们懂只要能解出几道算术题,就能拿到一百两银子。
这笔钱,足够他们一家人,好几年的吃穿用度。
如果能被封侯,那更是祖坟上冒青烟,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与这实实在在的好处相比,郑敬仁口中的那些道统风骨,又算得了什么?
更让郑敬仁吐血的一幕发生了。
王战竟然亲自来到了贡院。
但他没有去理会那些静坐抗议的学子,而是直接走到了报名处的旁边,让人搭起了一个高台。
高台上,摆放着几件奇怪的器物。
一件是一个巨大的,由齿轮和杠杆组成的,看起来像是某种起重装置的东西。
另一件,则是一架结构精巧的,小型的水力纺纱机。
“诸位乡亲。”王战站在高台上,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朕知道,有些人说朕,不敬圣人,只重奇技**巧。”
“今天,朕就让你们看看,这些奇技**巧,到底有什么用。”
他对着那台起重装置,下达了命令。
只见两名士兵,轻松地转动着一个摇把。那台巨大的起重机,便缓缓地,将一块足有千斤重的巨石吊离了地面。
广场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千斤巨石,以往需要数十个壮汉,才能勉强挪动。
现在,两个人就轻松地举了起来。
“此物,名为神力吊。有了它,我们修建堤坝,建造房屋,效率可以提高十倍不止!”
王战又指向那台纺纱机。
一名宫女坐上纺车,轻轻一踩。
那纺车便飞速地转动起来,数十根纱线,同时被纺出,速度比最熟练的纺织女工,还要快上几十倍。
“此物名为天工纺车。有了它,我们江南的丝绸,产量可以翻上百倍!到时候,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能穿上最华美的绸缎!”
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百姓们的眼中,不再有疑虑,只有狂热。
他们看着高台上的皇帝,就像在看一个点石成金的活神仙。
王战的目光,越过狂热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群已经呆若木鸡的学子身上。
他最后,看向了面如死灰的郑敬仁。
“郑先生。”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你来告诉朕。”
“是你的诗词歌赋,能填饱百姓的肚子?”
“还是朕的奇技**巧,能让这天下,国富民强?”
郑敬仁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在这一刻,被那台冰冷的机器,和那千斤的巨石砸得粉碎。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王战留下这句让所有读书人,都感到刺骨寒意的话,转身走下了高台。
他知道,从今天起,江南的天才算是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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