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落子天元,江南无棋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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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三百二十四章落子天元,江南无棋
月光如水,洒在秦淮河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银光。
烟雨楼的画舫,依旧静静地停泊在河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船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从今夜起,整个江南的天,要彻底变了。
孙伯符这个在江南地下世界呼风唤雨了十年的枭雄,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王战的身后,亲自为他斟酒,神态谦卑得像一个伺候主人的家奴。
他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王战给他的那块江南都漕运使的饼,太大,太香,也太烫。
他知道,自己接过的,不只是一道圣旨,更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能助他青云直上,光宗耀祖;
用不好,第一个被斩于剑下的,就是他自己。
“陛下,您让臣一年之内,将盐税翻十倍,再打造一支无敌水师。”孙伯符思虑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盐税之事,臣有信心。只要朝廷给臣名分,臣便能将那些零散的私盐贩子,尽数收编。但打造水师……”
他面露难色:“造船需要最好的木材和铁料,需要最顶尖的工匠。这些东西,如今都牢牢地攥在顾、陆那几家人的手里。他们若是从中作梗,臣怕是……”
“他们不敢。”王战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转头看向沈万三:“沈爱卿,你明日便去告诉顾雍他们,朕要在崇明岛,建立大武皇家造船厂。让他们把手里最好的工匠,最好的图纸,最好的木材,都给朕交出来。”
“他们若是不交呢?”沈万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交?”王战冷笑一声:“那朕就只能亲自去他们府上,帮他们搬家了。”
孙伯符和沈万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这位皇帝的行事风格,永远都是这么直接,这么霸道。
“孙伯符。”王战的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
“臣在。”
“朕封你为官,但朕不给你一兵一卒,不给你一两银子的俸禄。你的官印,你的兵马,你的钱粮,都要靠你自己去挣回来。”
孙伯符一愣,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要他用自己的力量,去跟那些世家门阀,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臣明白。”孙伯符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陛下放心,三日之内,臣便会让那些世家大族,乖乖地把他们吞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他混迹江湖多年,手里的脏活,可比那些只会勾心斗角的文人多得多。
皇帝给了他名分,就等于给他松开了脖子上的枷锁。
他这条被压抑了太久的恶犬,终于可以亮出自己的獠牙了。
“很好。”王战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看着那轮悬在天际的明月。
“李牧。”
“臣在。”
“你明日,带一百虎贲郎,去一趟顾府。”
李牧眼神一凝,以为皇帝终于要动手了,沉声道:“陛下,要活的,还是死的?”
王战失笑地摇了摇头:“朕让你去送一份礼。”
“送礼?”李牧满头雾水。
“朕与顾大家主,约好了一盘棋。你替朕,把棋盘和棋子,送过去。”王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告诉他,朕在松鹤楼等他落子。”
……
第二日,天还未亮。
整个姑苏城,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嚣所惊醒。
无数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利刃的汉子,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出现在了姑苏城的大街小巷。
他们是孙伯符麾下的漕帮弟子,是平日里隐藏在市井之中的地痞、流氓。
但今天,他们的手臂上,都缠上了一块黄色的布条,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御字。
他们奉的,是江南都漕运使的令,查的是通敌叛国的案。
顾家名下最大的丝绸庄,被查封了。
理由是,他们将上好的丝绸,走私卖给了北方的胡人。
陆家最大的茶行,被砸了。
理由是,他们以次充好,用陈年旧茶,冒充新茶,欺瞒圣上。
朱家、张家,所有与四大家族有关的产业,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孙伯符的手段,简单粗暴,却又无比有效。
他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走官面上的程序。他直接给你扣上一顶通敌的大帽子,然后用最江湖的方式,解决问题。
顾雍等人,气得差点吐血。他们想去官府告状,却发现官府的大门,根本就进不去。
他们想动用私兵,却发现他们的私兵,在那些如狼似虎的漕帮弟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们第一次发现,在这姑苏城里,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势和地位,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是那么的脆弱。
就在顾雍焦头烂额,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
李牧来了。
他带着一百名杀气腾腾的虎贲郎,直接踹开了顾府的大门。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将一个沉重的紫檀木棋盘,和两盒温润如玉的云子,重重地放在了顾雍的面前。
“我家陛下,在松鹤楼等你。”李牧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说,该你落子了。”
顾雍看着那副精美的棋盘,只觉得那纵横交错的十九道线,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死死地困在了中央。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当他面如死灰地,再次来到松鹤楼时。
王战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
“顾爱卿,你来了。”王战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顾雍颤颤巍巍地坐下,他的手,抖得连茶杯都端不稳。
“陛下,老臣认输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绝望。
“认输?”王战笑了笑,他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棋局还未开始,何来认输一说?”
他将那枚黑子,轻轻地,落在了棋盘的正中央。
天元。
“朕的棋,刚下第一手。后面,还有一百八十手。”王战看着顾雍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朕要你陪朕,把这盘棋下完。”
顾雍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听懂了。
皇帝要的,不是他一时的屈服。
他要的是,整个江南,从此以后,都只能按照他制定的规则来下这盘棋。
他要的是,将顾、陆、朱、张这四颗盘踞在江南棋盘上数百年的大龙,彻底绞杀,变成他棋盘上,一个个微不足道的死子。
顾雍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依旧繁华的姑苏城,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他知道,从这一子落下开始。
江南再无棋局。
有的只是皇帝一个人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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