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帝王之待,雁门之殇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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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三百一十章帝王之待,雁门之殇
望海亭的血腥味,被凛冽的海风吹了三天,才渐渐淡去。
三千虎贲郎,像三千尊沉默的石像,潜伏在山林之间,将这片绝地,经营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他们用砍伐的树木和山石,在古道的两端,筑起了两道简易却有效的壁垒。
被烧成焦炭的尸骸,早已被他们清理干净,推入了万丈悬崖。
除了山石上那些无法洗净的暗红色血渍,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郃站在王战身后,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正用一块干净的麻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的单筒望远镜。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件军国利器,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呵护的艺术品。
这几日,王战的话很少。
他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这悬崖的最高处,迎着风,注视着辽东的方向。
他像一个最顶级的棋手,在落下了自己至关重要的一子后,便静静地等待着对手的回应。
这种等待,让张郃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他宁愿去面对千军万马的冲杀,也不愿承受这种将命运完全寄托于对手的,未知的煎熬。
“陛下,我们带来的干粮,最多还能支撑十日。”张郃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三千人藏于此地,目标太大。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辽东那条蛇,真的会如您所料,钻进这个口袋吗?”
王战没有回头,他将望远镜举到眼前调整着焦距。
“他会的。”王战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朕给了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能让他相信自己是猎人,而我们才是猎物的理由。”
张郃不解。
“李牧和他那三百残兵,就是朕扔出去的诱饵。在袁尚眼里,这三百人是他必须拔掉的眼中钉,也是他洗刷耻辱,重振军心的功绩。他会像一头疯狗,不惜一切代价,去追咬这块带血的肉。”
王战放下了望远镜:“而朕,就是那个躲在草丛里,等着疯狗上门的猎人。”
张郃默然。
他明白皇帝的计策,但他总觉得,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李牧那三百残兵身上,太过冒险。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玄镜司密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王战的身后,单膝跪地。
“陛下,雁门关八百里加急。”
密探的声音沙哑,但张郃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急切。
王战接过那封被火漆封死的竹筒,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短,是李信的笔迹,但上面的字迹,却潦草而慌乱,好几处都被水渍晕开,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王战的目光,在信纸上停留了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张郃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又冷了好几度。
“念。”王战将信纸递给了张郃。
张郃接过,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九月初三,麴义驱使胡人部落为先锋,以人命填城,昼夜不休。我军坚守,斩敌三万,自身伤亡过半。”
“九月初四,麴义再驱老弱妇孺,混于军中,蚁附攻城。典满将军不忍,下令只射壮丁,城墙数度被破,虎贲郎死战,夺回。”
“九月初五,麴义尽起大军,以重金悬赏,凡先登城墙者,赏牛羊百头,女人十名。胡人疯魔,攻势三倍于昨。城中滚木告罄,箭矢将尽,守军人人带伤,已至极限。”
信的最后,是李信用血写下的八个字。
“雁门将破,臣等死战。”
“砰!”张郃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墙上,坚硬的石头,竟被他砸出了一道裂缝。
“欺人太甚!”他的双眼赤红,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陛下,典满将军快撑不住了!请您立刻发兵增援吧!再晚一步,雁门关就真的没了!”
三千虎贲郎,两万守军。
那是大武最精锐的边防力量,是王战一手打造的铁血雄师。
如今,却要在雁门关下,被活活耗死。
作为一名将领,张郃无法接受。
王战没有说话,他从张郃手中,拿回了那封信。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几个血字,仿佛能感受到,李信在写下这封绝笔信时,那份悲壮与决绝。
“援兵?”王战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从哪里调兵?京畿大营的兵马,已经去了冀州。关羽的荆州军,目标是青州。难道要朕从西域,把张郃的镇西军调回来吗?”
“可是……”张郃语塞。
“张郃,你告诉朕,打仗是为了什么?”王战突然问道。
“为了保家卫国,开疆拓土,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张郃不假思索地回答。
“说得好。”王战点了点头:“那为了这江山社稷,死几个人,值不值得?”
张郃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王战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典满是朕的爱将,那三千虎贲郎,是朕亲手从万军之中,挑选出来的宝贝。他们的命,比谁都金贵。”王战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朕是皇帝。在朕的棋盘上,他们是棋子。是保住整个北境安宁,彻底铲除袁氏这个毒瘤,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朕可以心疼,但朕不能犹豫。”
“因为朕一旦犹豫,死的人就不是两万,而是二十万,二百万。”
王战转过身,重新望向辽东的方向。那里的天空,阴云密布。
“一个合格的棋手,在落子之前,要计算好所有的得失。棋子落下,便无怨无悔。”
张郃沉默了。
他看着皇帝那并不算高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心中那股焦躁与愤怒,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敬畏,也是悲哀。
这就是帝王吗?
将天下苍生,文武百官,都当成自己棋盘上的棋子,用最冷酷的理智,去计算他们的价值,决定他们的生死。
“陛下,臣明白了。”张郃深深一揖。
“不,你不明白。”王战摇了摇头:“朕说他们是代价,但朕没说,朕会放弃他们。”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支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条,咬破指尖,用自己的血,在上面迅速地写下了一行字。
他将血书塞回竹筒,递给了那名一直跪在地上的玄镜司密探。
“八百里加急,送到典满手上。告诉他,这是朕给他的最后一道命令。”
密探接过,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陛下,您写了什么?”张郃好奇地问道。
王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雁门关的方向,轻声说道:“朕教了他怎么玩,现在,该教教他怎么赢了。”
“有时候想要战胜疯狗,就要比它更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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