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诱饵与棋子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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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三百零一章诱饵与棋子
李牧的身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长安的夜色里。
宣室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席卷帝国的血腥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
王战没有再将精力过多地放在朝堂的争论上,他很清楚,对于一群习惯了安逸的绵羊而言,跟他们解释狼的凶残是徒劳的。
只有当狼的牙齿真正咬到他们身上时,他们才会发出恐惧的尖叫。
他每日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处理从南方和西域传回的奏报。
西域讲堂的第一批毕业生,已经被分配到了都护府的各个基层岗位。
他们工作勤勉,甚至比许多从中原调派的官吏,更加卖力地推行着新政。
因为他们的一切,都是新朝给予的,他们的命运,与帝国的统治,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沈万三的西行开拓团,也传回了消息。
他们已经成功穿越了塔克拉玛干沙漠,虽然减员了近三成,但大部分的货物都得以保全。
他们在疏勒国,用精美的丝绸和瓷器,换取了大量的补给和当地向导,正在向着葱岭进发。
开拓团带去的,不仅仅是商品,更是一种全新的,名为大武的文明秩序。
一切都在向着王战预想的方向发展。除了北方。
雁门关外,典满的行为艺术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月。
他彻底把长城脚下,当成了自己的游乐场。
今天带着三千虎贲郎,玩一个名为铁人三项的游戏,先是负重绕着关墙跑十圈,然后去冰冷的河水里洗个澡,最后再来一场热火朝天的摔跤比赛。
明天,他又会搞一个厨艺大比拼,将抓来的草原黄羊,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烹饪。
烤全羊的香气,混杂着虎贲郎们粗俗的笑骂声,能顺着北风,飘出几十里远。
漠北联军的营地里,气氛压抑得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一名部落首领,将手中的羊皮酒囊,狠狠地摔在地上。他赤红着双眼,指着雁门关的方向:“那个叫典满的汉人将军,今天又把我们派出去的斥候,扒光了吊在旗杆上!还用我们的弯刀,给他的战马修蹄子!”
“我的人昨天回报,他们甚至在长城上,用我们的狼头大旗,当成了擦屁股的厕筹!”另一名首领气得浑身发抖。
主帐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部落首领的目光,都聚焦在帅位上那个带着青铜狼头面具的男人身上。
他就是天狼王,袁尚。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下们的抱怨和怒吼。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双从面具孔洞中透出的眼睛,却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汉人皇帝的阳谋。
那个典满,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滚刀肉,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们,消耗他们的锐气,让他们在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对峙中,丧失斗志。
他本想就这么耗下去,等到辽东的本家传来信号,再给大武致命一击。
可他低估了麾下这群草原人的忍耐力。
他们是狼,不是狗。
他们可以忍受失败,但无法忍受这种日复一日的,深入骨髓的羞辱。
军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不少小部落,甚至已经开始私下抱怨,觉得跟着他这个天狼王,还不如以前自由自在地劫掠来得痛快。
“王,您下令吧!”一名最为悍勇的万夫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勇士们的血都要冷了,请您允许我,带领本部的一万勇士,攻破雁门关,将那个典满的头,割下来当球踢!”
“请王下令!”
“请王下令!”
帐内所有的首领,在这一刻,都跪了下来。
袁尚的指节,在帅案上轻轻敲击着。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给这些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草原人,一个发泄的出口。
否则,不用汉人来打,他这个所谓的天狼神国,自己就要从内部分崩离析。
攻打雁门关?
他不是没想过。但他更清楚,那座雄关,是汉人经营了数百年的钢铁要塞。
以他手上这些部落联军的攻城能力,去啃那块硬骨头,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你们都想打,那本王,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传我王令。三日后,全军出动,不计代价,攻破雁门!”
“本王要让汉人的皇帝看看,我草原的怒火,足以将他那道破墙,烧成灰烬!”
命令下达,整个漠北联军,都沸腾了。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无数的草原勇士,开始磨亮他们的弯刀,检查他们的弓弦,用野兽的鲜血,在脸上画上出征的图腾。
一场前所未有的攻城大战,即将上演。
而这一切,都在第一时间,通过玄镜司的渠道,传回了长安。
“陛下,鱼儿上钩了。”宣室殿内,陈平看着最新的军报,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充满了忧虑:“只是这条鱼,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漠北联军倾巢而出,号称二十万,直扑雁门。典满将军手下只有三千虎贲郎,加上雁门关的守军,也不过两万人。兵力悬殊,恐怕……”
王战的脸上,依旧平静。
“二十万?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能战之士,顶多十万。一群连统一号令都做不到的乌合之众,也配称军?”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雁门关那个小小的模型。
“朕让典满去当靶子,可没想过让他去当英雄。这个蠢货,玩得太过了。”王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典满不断挑衅,迫使袁尚分兵来攻,从而在野战中,不断消耗其实力。
却没想到,典满的嘲讽技能直接拉满,硬是把对方逼到了总攻的绝路上。
“那是否需要从并州或京畿大营,调兵增援?”陈平问道。
“不必。”王战摇了摇头:“一旦大规模调兵,必然会引起袁尚的警觉。他若是发现这是个圈套,缩回辽东,那才叫麻烦。”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给典满传令。”
“朕允许他,出关迎战。”
“什么?”陈平大惊失色:“陛下,这无异于让典满将军去送死啊!三千对十万,还是在关外平原,这……”
“谁说让他去硬拼了?”王战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告诉他,朕的旨意,只有八个字。”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陈平愣住了。他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越想,眼睛越亮。
这简单的八个字,几乎道尽了游击战术的精髓。
用自己最精锐的机动力量,去攻击敌人庞大的,臃肿的身躯。
不求一战而胜,只求不断地放血。
“可是,典满将军他能理解这其中的深意吗?”陈平还是有些不放心。
以典满那直来直去的性子,怕是会把敌进我退理解成敌人来了我们就跑,把敌疲我打理解成等他们累了我们再上去跟他们单挑。
王战也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让典满去执行如此精妙的战术,无异于让张飞去绣花。
“罢了。”王战叹了口气,从御案上拿起另一支朱笔,在圣旨的末尾,又加了一行字。
“告诉他,这是朕新想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缩头乌龟的打法。他要是学不会,那半截铁戟的秘密,就永远别想知道了。”
陈平看着皇帝这番操作,嘴角忍不住**了一下。
他觉得,能降住典满这个混世魔王的,普天之下也只有陛下了。
当这道充满了威胁的圣旨,被送到典满手上时。
这位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摩拳擦掌的猛将,瞬间蔫了。
“敌进我退,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不是俺们以前骂那些南蛮子的话吗?”他挠着头,一脸的费解。
旁边的副将,也是个读过几天兵书的,连忙给他解释这其中的奥妙。
典满听得云里雾里,最后不耐烦地一摆手:“别跟俺说这些没用的。俺就问你,陛下的意思,是不是不让俺跟他们硬碰硬?”
“是的,将军。”
“那打个屁啊!”典满气得把圣旨往地上一扔:“俺裤子都脱了,就让俺干这个?”
副将吓得连忙把圣旨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指着最后那一行字。
典满凑过去一看,当他看到铁戟的秘密这几个字时,他的脸瞬间从愤怒,转为了纠结,最后,变成了一种壮士断腕般的悲壮。
“他娘的!”他一拳砸在城墙上,震得砖石簌簌作响。
“传我将令!”他咬牙切齿地吼道:“全军都有,给俺把马喂饱了,把刀磨快了。三天后,咱们出关,跟那帮孙子好好玩玩这个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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