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袁氏之鬼,旧朝之影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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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二百九十八章 袁氏之鬼,旧朝之影
宣室殿内,死寂无声。
那块小小的,刻着袁字的白玉令牌,静静地躺在黑曜石御案之上,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殿内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它像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用一个字,便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回了那个铁马冰河,群雄逐鹿的年代。
袁。
这个姓氏,对于在场的许多老臣来说,并不陌生。
它曾经代表着四世三公的无上荣耀,代表着北方最强大的门阀,也代表着那个曾经与先帝争夺天下,最终兵败身死的枭雄。
王战没有坐下,他只是绕着御案,缓缓踱步。
乌骓战靴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原来是你。”
他终于停下脚步,拿起那块玉牌,放在指尖轻轻摩挲。
那玉质地极好,温润冰凉,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他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玉石,看到一张年轻而又充满怨毒的脸。
“朕早该想到的。”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今天下,有能力,有动机,更有这份深仇大恨,去扶植一个草原新王,来与他作对的,除了那个本该早已死绝的家族,还能有谁?
他想起了父亲。
那个一生征战,几乎无敌于天下的男人,生平唯一认可的对手,便是那位袁氏的家主。
两人在官渡赌上国运的一战,最终以父亲的惨胜告终。
但那一战,也让大武元气大伤,为后来的匈奴南侵,埋下了祸根。
父亲曾说,袁氏一族,看似宽厚,实则外宽内忌,色厉内荏。
但其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务必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
可先帝终究还是念及旧情,也为了安抚北方世族之心,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将袁氏余孽,流放辽东苦寒之地,令其自生自灭。
谁能想到,一条被流放的毒蛇,不但没有在冰天雪地里冻死,反而借着草原的狼群,重新长出了獠牙。
“陛下。”陈平上前一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若此事当真与袁氏余孽有关,那便不再是单纯的边患。而是内贼勾结外敌,意图颠覆社稷的谋逆大案。”
陈平的话,让殿内众人,无不色变。
边患尚可以兵锋平之。
可谋逆,尤其是一个曾经差点问鼎天下的豪门所策划的谋逆,那便意味着一场席卷朝堂,波及地方的血腥清洗。
在场的文武,不少人当年都曾与袁氏有过或深或浅的交集。一时间,人人自危。
“内贼?”王战冷笑一声,将那玉牌重重地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称贼?”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那各异的神情,将所有人的不安与恐惧,尽收眼底。
“此事,不必再议。”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决断:“朕不管他是袁氏的鬼,还是冒顿的魂。既然他从地狱里爬了出来,那朕,就亲手再送他回去,顺便,把地狱的门给他焊死。”
“传朕旨意。”
“命张维,不惜一切代价,彻查袁氏余孽在北方的所有据点和关系网络。朕要他像梳篦子一样,把整个并州、幽州、冀州,给朕梳一遍。任何与袁氏有牵连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名望大小,一律拿下,押送玄镜司天牢,听候朕亲自发落。”
“朕要让那些还做着前朝旧梦的蠢货们知道,时代变了。”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催命符,让殿内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知道,一场波及整个北方官场的巨大风暴,即将来临。
“陛下。”陈平还想再劝。
如此大动干戈,必然会引起北方世族的恐慌与反弹,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
王战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首辅,朕知道你的顾虑。但对付毒疮,就不能怕疼。若不一刀挖到底,等到毒气攻心,便悔之晚矣。”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此事,由玄镜司暗中进行。朕会给你调动京畿大营的权限,若有地方豪强,敢公然反抗,你可先斩后奏。”
这是何等的信任,也是何等的杀伐决断。
陈平心中一凛,知道皇帝心意已决,再劝无益。他只能躬身领命:“臣,遵旨。”
解决了内患的布置,王战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沙盘之上。
“野马原一战,虽是小胜,却也打掉了那天狼王五千精锐。他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有大的动作。”张郃在一旁分析道:“我军可趁此机会,主动出击,直捣其漠北老巢。”
“不。”王战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指着沙盘上,雁门关的位置:“典满那三千虎贲郎,是朕扔出去的一块磨刀石。那天狼王吃了这么大的亏,必然会把怒火,都撒在典满的头上。”
“朕就是要让他打,让他把雁门关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他越是疯狂地攻击雁门关,就越会暴露出他更多的战术和兵力部署。也越会让他麾下那些新收服的部落,在无休止的攻城战中,耗尽锐气,产生怨言。”
“朕要的,不是一场击溃战。朕要的,是一场歼灭战。朕要毕其功于一役,将这头所谓的草原新狼,连同他身后的袁氏鬼影,彻底碾成粉末。”
王战的计策,一环扣一环,狠辣而周密。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要让那天狼王在绝望中,看着自己的力量被一点点地耗尽,最终走向灭亡。
朝会散去,文武百官各怀心事地退下。
宣室殿内,只剩下了王战和一直抱着铁戟,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典满。
“陛下,完事了?”典满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完了。”王战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些无奈:“你就不想知道,刚才我们在商量什么?”
“不想。”典满回答得干脆利落:“反正俺也听不懂。俺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俺去打架?俺听说了,赵括那老小子,在野马原打得可过瘾了,砍瓜切菜一样,宰了三千多个。这么好玩的事,您居然不叫俺!”
他一脸的委屈,仿佛错过了几个亿的黄金。
“你急什么。”王战没好气地说道:“好玩的还在后头。朕让你去雁门关当靶子,你当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典满一听,脸上的委屈更重了:“那帮孙子,就是一群缩头乌龟。俺天天在关外骂阵,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他们就是不出来跟俺单挑。最多就是远远地放几支冷箭,跟挠痒痒似的。”
“这就对了。”王战笑了笑:“他们要是跟你单挑,那才是真蠢。你继续给朕吊着他们,让他们看得到,吃不着,急死他们。”
“可是,陛下,这太无聊了啊。”典满抱着他的双铁戟,可怜巴巴地看着王战:“俺感觉俺这身力气,都快发霉了。要不,您让俺带人冲一次?就一次!俺保证,绝对能把他们那个什么天狼王,从他老窝里给揪出来!”
“不行。”王战断然拒绝:“你的任务,就是当好你的靶子。什么时候,朕让你动了,你再动。”
看着典满那张瞬间垮下来的脸,王战心中一动,换了个话题:“朕问你,上次让你想的那个问题,你想明白了没有?”
“什么问题?”典满一愣。
“朕让你抱着那半截戟,是为了让你明白什么?”
典满的脸,彻底变成了苦瓜色。
这个终极难题,又来了。
他挠了挠头,抱着他那崭新的铁戟,在原地转了两圈,试探性地问道:“是为了让俺省点力气?”
“滚!”
王战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典满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抱着铁戟跑出了大殿。
他虽然没想明白那个深奥的问题,但他知道,皇帝没真生气。
而且,皇帝说了,更好玩的还在后头。
这就够了。
看着典满那活宝似的背影,王战脸上的冰冷,终于融化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了那块袁字玉牌上。
笑容瞬间消失。
“张维。”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轻声唤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臣在。”
“朕改主意了。”王战将那块玉牌扔给了他:“告诉并州和幽州的负责人,调查暂缓。不要打草惊蛇。”
张维接过玉牌,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但没有问。
“朕要你,亲自去一趟辽东。”王战的声音,变得幽深而诡异。
“辽东?”
“对。去那个流放袁氏余孽的地方。给朕去查一查,当年负责看守他们的那个将军,现在何处。再去查一查,那片埋着袁氏尸骨的乱葬岗,最近几年,有没有被人动过。”
“朕怀疑我们都被骗了。”
“或许那个所谓的天狼王,根本就不在漠北。”
“他一直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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