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帝王之弓,猎犬之嗅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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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二百六十八章帝王之弓,猎犬之嗅
凉州城,总督府。
昔日马岳的府邸,如今已是大武天子西巡的行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三千虎贲郎将这里护卫得如铁桶一般。寻常的飞鸟,都难以越过那森严的墙头。
府内的气氛,却与这肃杀的外表截然不同,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烟火气。
后厨之内,典满正抱着一只刚烤好的,足有二十斤重的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对身旁一个同样在狼吞虎咽的虎贲百户说道:“你说怪不怪,陛下他吃得比猫还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武,批阅奏章到深夜,他哪来那么大的劲儿?”
那百户灌了一口马奶酒,打了个嗝:“你懂个屁。咱们是靠饭食长力气,陛下那是神人,吸的是龙气,跟咱们不一样。”
典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又狠狠地撕下了一大块羊肉。
在他看来,这位皇帝陛下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但有一点他是确信的,那就是跟着陛下有肉吃。
书房内,王战正对着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凝神沉思。
地图是玄镜司用命换来的,上面详细地标注了狼居胥山脉的每一条山谷,每一处水源,甚至还有几个可能的哨卡位置。
张郃与马岳,一左一右,侍立在旁。
“陛下,狼居胥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马岳指着地图,神情凝重。他已经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将自己当成了皇帝麾下的一名将领。
“这片山脉连绵数百里,山谷纵横交错,如同迷宫。冒顿那伙人,本就是马背上长大的,对山地作战极为熟悉。我军虽众,但大军团难以展开,若是贸然深入,恐遭其埋伏,陷入被动。”
他顿了顿,又指向地图上几处被红圈标记的地方:“尤其是这几处隘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被他们据险而守,我军便是用人命去填,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张郃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马总督所言极是。末将以为,对付此等山中之寇,不宜强攻,当以围困为主。我军可分兵,封锁所有出入山谷的通道,断其水源,绝其粮草。不出一月,山中之人,不战自乱。”
围困,无疑是最稳妥,伤亡最小的办法。
王战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一个月太久了。”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那片朱红色的山谷上,轻轻一点。
“朕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捉迷藏的游戏。”
他抬起头,看着马岳:“你手下,可有熟悉这片山脉的猎户,或是向导?”
马岳一愣,随即答道:“回陛下,有。西凉多山,民间有不少以打猎为生的山民,对山中地形极为熟悉。另外,臣麾下有几支羌人部落的骑兵,他们自小便在山地间放牧,如同山中的羚羊来去自如。”
“好。”王战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把他们都给朕找来。朕要最好的猎人,最矫健的羚羊。”
他又看向张郃:“从羽林卫和虎贲郎中,挑选五千名身手最矫健,最擅长山地行军的士卒,脱去重甲,换上皮甲,携带三日干粮与神臂弩。朕要组建一支猎人部队。”
“陛下,您这是要……”张郃和马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皇帝竟是要放弃大军团作战的优势,亲自带一支精锐,入山行猎?
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王战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但你们不明白,对付狼,就要用比狼更狡猾,更凶狠的猎犬。大军是狮虎,可以碾碎一切,但抓不住藏在洞里的老鼠。而朕要的,就是将这窝老鼠,连同它们的洞穴,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志,却让张郃和马岳,再也说不出一句劝阻的话。
“臣,遵旨。”
正当此时,典满抱着他那啃得差不多的羊腿骨,心满意足地走了进来,他见气氛凝重,连忙立正站好,只是嘴角还沾着油渍,显得有些滑稽。
王战看了他一眼,没有责备,反而问道:“典满,朕若让你带一千虎贲,去这山里,与匈奴人厮杀,你有几分把握?”
典满闻言,眼睛一亮,把羊腿骨往身后一藏,拍着胸脯道:“陛下,只要您一声令下,别说一千,就是让俺一个人去,俺也能把那什么冒顿的脑袋给您拧下来!”
“匹夫之勇。”王战淡淡地评价了四个字。
典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战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身走出了书房,来到了府中的演武场。他从亲兵手中,接过了那张他父亲用过的角弓。
这张弓他每日都会亲自擦拭,弓身早已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如玉,但那弓弦之上,却依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挽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他没有瞄准演武场上的箭靶,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百步之外,一棵老槐树的树梢。
那里有一只乌鸦,正呱呱地叫着,甚是烦人。
“陛下,风大,且距离太远……”马岳忍不住提醒道。
西凉的风不比中原,时而狂躁,时而诡异,对箭矢的影响极大。
百步之外射中活动的飞鸟,即便是军中最神射手,也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
王战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的专注。
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以及那只黑色的乌鸦。
风在他耳边呼啸。
他能感觉到风的流向,风的速度,甚至能感觉到风中每一颗沙砾的轨迹。
“嗡!”
弓弦震响,如龙吟出渊。
那支黑色的羽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弧线,精准地绕过了一阵突如其来的乱流,而后速度陡然加快。
“噗。”
一声轻响。
百步之外,那只乌鸦的叫声戛然而止,直挺挺地从树梢上掉了下来,一支羽箭,贯穿了它小小的头颅。
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
张郃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自诩也是军中神射,但方才那一箭,他自问绝对射不出来。
那已经不是技巧,而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对战场的绝对掌控。
马岳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位年轻的帝王,敢亲身犯险。因为他本身,就是这世上最顶级的猎人。
典满更是看得两眼放光,他手中的羊腿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皇帝那并不算魁梧,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对强大这个词有了新的认识。
王战缓缓放下手中的角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告诉那些挑选出来的猎人。”
“朕的箭能射穿百步之外的鸦眼。”
“朕的刀能斩断你们的任何一丝犹豫。”
“入山之后,朕的命令,就是唯一的天。违令者如此鸦。”
他说完,将弓递还给亲兵,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和满院子被震慑得不敢呼吸的将领与士兵。
夜深。
王战独自一人,在灯下擦拭着他的佩刀。
张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陛下,讲武堂那边传来消息。”
“说。”
“杨秋将军,在听闻您要亲赴狼居胥山后,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陛下是最好的猎人,但最好的猎人,也需要最懂狼的猎犬。”
张维顿了顿:“然后,他便向讲武堂告了假,带着他那几个西凉旧部,星夜兼程,往西凉赶来了。”
王战擦拭刀锋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悬在沙漠上空的,冰冷的明月。
“他倒是个聪明人。”
“那需要派人拦住他吗?”张维问道。
王战摇了摇头:“不必。让他来。”
“朕的猎犬,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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