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沙海龙吟,总督叩首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一箭一功,我用匈奴人头铺路》
第二百六十七章沙海龙吟,总督叩首
凉州的风从来都是不讲情面的。
它裹挟着来自沙漠深处的亿万颗沙砾,日复一日地,打磨着这座丝路重镇的城墙与人心。
马岳如今的武威郡公,西凉行省第一任总督,正站在凉州城高大的城楼之上,极力远眺。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即将面对未知命运的惶恐。
在他的身后,站着以沈万三为首的一众皇商,以及那些早已被金钱和权力腐蚀了心智的西凉旧部。
他们每一个,都穿着崭新的官服,脸上挂着谦卑而又略带得意的笑容。
而在城楼之下,数万名西凉军将士,列成了整齐的方阵。
他们换上了大武朝制式的兵甲,手中紧握着来自中原工部的精良兵器。
只是他们的眼神中,却充满了与这身光鲜装备不符的茫然与不安。
他们知道他们即将迎来的,是这片土地新的,也是唯一的主人。
地平线的尽头,先是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粗变长。
紧接着,无数面黑底金边的旗帜,如同从沙海之下,生长出的黑色森林,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沉闷如雷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大地在微微颤抖。
马岳的心也跟着这片大地,一起颤抖。
他戎马半生自诩见识过天下强军。
无论是匈奴人的狼骑,还是他自己引以为傲的西凉铁骑,都曾是他眼中的无敌之师。
然而,当那支黑色的军队,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井底之蛙。
那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一座移动的,由钢铁和杀气构筑而成的,冰冷的山脉。
三万名羽林卫,步伐整齐划一,仿佛由一个大脑控制。
他们身上那擦得锃亮的明光铠,在西凉毒辣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他们手中的神臂弩,已经上弦,黑洞洞的弩口,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怪兽之眼,沉默地,注视着城楼上的每一个人。
仅仅是这三万步卒,所带来的压迫感,就足以让马岳麾下那些所谓悍不畏死的西凉铁骑,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而在这座黑色山脉的最前方,是三千名更加恐怖的存在。
三千虎贲郎,人均身高超过八尺,身着厚重的金色重甲,**的战马,清一色的是来自北境的良驹,神骏非凡。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伫立着,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滔天煞气,却仿佛凝成了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马岳的目光,艰难地从这些恐怖的士兵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那三千虎贲护卫的中央。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用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大旗。
大旗之下,一名身着玄色龙纹甲胄的年轻人,正端坐于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战马之上。
他没有戴冠,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了长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望向了城楼之上的马岳。
四目相对。
马岳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太古的洪荒巨兽给盯上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严,只有一种纯粹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在那目光的注视下,马岳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不甘,所有的伎俩都变得无比可笑。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
这位曾经桀骜不驯的西凉之主,在数万西凉军的注视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就像一个信号。
他身后的沈万三等人,立刻跟着跪了下去。
城楼之下,那数万名本就心中忐忑的西凉军将士,看到自己的主帅都跪了,哪里还敢站着,潮水般地,跪倒了一片。
“罪臣马岳,率西凉全境文武军民,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岳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城砖之上。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凉州城的四面八方响起,汇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
王战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轻轻一夹马腹,**的乌骓,迈开四蹄,缓缓地,向着那洞开的城门走去。
他身后的三千虎贲,三万羽林卫,如同他身体的延伸,迈着整齐的步伐,跟随着他,一步一步地踏入了这座从未被中原军队征服过的西凉首府。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那跪在地上的马岳一眼。
无视是最大的蔑视。
也是最深的震慑。
马岳跪在地上,直到那支黑色的洪流,彻底从他身边经过,他才敢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心中那点仅存的,关于西凉王的念想,已经彻底被碾得粉碎。
总督府已被清理一新,成了皇帝的临时行宫。
王战坐在主位之上,典满手持双戟,如同一尊门神,侍立在他的身后。
下方,马岳和沈万三,恭恭敬敬地站着,汇报着西凉近期的各项事务。
“陛下,如今西凉全境,已全部换用大武通宝。各地钱庄,运营良好。去岁,自西域引入的棉花、苜蓿等作物,试种成功,产量喜人。臣预计,不出两年,西凉便可实现粮食和布匹的自给自足。”
沈万三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的笑容,只是在面对王战时,那笑容里,多了一百二十分的恭敬。
王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马岳。
“马总督,朕的军队你看到了。感觉如何?”
“天兵天将,天下无敌!”马岳毫不犹豫地答道,语气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
“那与你西凉的铁骑相比呢?”王战又问。
马岳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萤火之光,不敢与皓月争辉。”
“很好。”王战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你是个聪明人。朕,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拍了拍马岳的肩膀。
“朕知道,你心中或许还有些不甘。但你要明白,时代变了。一个人的勇武,一个地方的强悍,在整个帝国的洪流面前,不值一提。”
“朕可以让你西凉,一夜之间,兵强马壮,富甲一方。朕也可以让你西凉,在一夜之间,变回那个人畜不生的不毛之地。”
“你是个将才,朕不希望,浪费你的才能。好好地,为朕守好这西凉门户。将来,朕的封赏,绝不止一个郡公。”
马岳听得是心神巨震,他再次跪了下去,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安抚完马岳,王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沙盘。
“张维。”
“臣在。”
张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殿的角落。
他呈上了一份最新的,绘制在羊皮上的地图。
地图上,一片连绵的山脉,被用朱砂圈了出来。
“陛下,玄镜司三百七十二名密探,耗时两月,深入大月氏境内。以一百二十人阵亡的代价终于查明。”
“冒顿和他那九千七百名匈奴余孽,就藏在这片名为狼居胥的山谷之中。”
狼居胥。
听到这个名字,王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仿佛听到了历史的回响。
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打得匈奴远遁漠北,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而如今,匈奴最后的余孽竟然又躲回了这个地方。
这是一种宿命,还是一种挑衅?
“他们以为,躲回祖宗的坟墓里,朕就找不到他们了吗?”王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出手,从行囊中,取出了一张弓。
一张他珍藏了十几年的,他父亲用过的角弓。
他缓缓地,拉开弓弦。
弓弦之上,仿佛还残留着十几年前,雁门关外的血与火。
“传朕旨意。”
“全军休整三日。”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地盯住了地图上那片被朱砂圈出的山谷。
“朕要让狼居胥山,从此再无匈奴。”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