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陌如路人
夜寒风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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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风染霜》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陌如路人
明月城,清月苑,一身妖艳红妆的男子冷漠地望着面前的来者,一双眸子,冷得来者心生畏惧,说话也不由自主地打颤,战战兢兢地立在一边,心中却是无比纳闷,明明只是一个王爷,却叫他比面对这天下至尊都还要惊恐,真不知道天下为什么有这么冷酷的人。
“告诉你的主子,本王最多给他一次机会!一次不成功,就不用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依旧冷漠的声音,黑衣大汉连忙点头,畏惧地退了出去。
“王爷,弩驽族的人向来都和夕国交好,此次出现恐怕别有用心,再说乾国的清韵公主身边侍卫众多,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得手,而且,据我们探子的汇报,夕国的二皇子也来到了明月城,不知他到底有何打算,我们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本王的决定何时需要你来质疑?还是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是吗?斥离。”黎轩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侍卫,眼中满是冰冷,让斥离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
“臣不敢!”斥离连忙低下了头,已经过了一年多了,对于了心的事,五皇子还是依旧如此执着,想起他对付二皇子残忍的手段,就算是他也不由得心中一寒,现在的五皇子,对任何人都没有顾惜,若不是皇上替自己求情,自己也还有几分用处,他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下去吧,别来烦我!”黎轩挥了挥手,见斥离离开了才松下了紧绷的神经,颓然地低下了头,了心,你到底在哪儿?你还在这个世上吗?不,一日没有确定你的尸体,我绝不相信你已经离开了我,绝不相信!
望着主子那般痛苦的模样,斥离默默地远去了,于了心,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竟让主子为他心痛至此,一百零七具尸体,整个王府的人花了一个月时间才将所有的人面容复原,没有于了心,也没有孙卉,他们就那么消失了,于了心,真的还活着吗?
一诺斋化为烟尘,碧水峰的红尘阁也毁于一炬,如今,跟于了心有关系的人只有一个清韵公主林叶儿了,林叶儿,真的知道于了心的下落吗?如果真的知道,主子又会怎样对付她?他不敢想象。
“好了,都说了你们都跟在后面很容易被人注意到的,我只是去买点胭脂,至于都跟在后面吗?去,你们三个都在清风阁等着,我稍后就过去了。”
夜染霜推推嚷嚷地使出浑身解数,总算将逸风、江池、七弦撵回了清风阁,这么一大群出众的人物聚在一起,不引人注目才怪,在金岳山的小山村中一个普通的猎户都看得出他们的身份不同寻常,现在在明月城,她得更加小心才行。
“初晴,走了,去优昙斋!”
“霜儿,要不就我跟着你去吧!”沐逸风回过头来,犹豫地说道。
“不行,你来了,七弦肯定要跟着你来了,留大哥一个人在那里怎么成?”夜染霜心中哀叹一声,“我身边还有筑月,没事的,你放心吧!”说完,再不理他们,径直向优昙斋走去。
江池将沐逸风唤了回去,轻声笑道,“叶儿的心思,你还不明白?优昙斋基本都是女子,你以为叶儿愿意让其他女子觊觎你?”
“呵呵,果然是江大哥想得周到,罢了,我们先去清风阁吧,反正这两个地方离得不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沐逸风释然地一笑,原来她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死活不肯让他跟着。
七弦跟在后面摇了摇头,林小姐这么喜欢吃醋,现在连看都不准其他女子看公子一眼了,真是霸道,偏偏自家公子还乐在其中,真是想不通。
顺利买回了一些胭脂,茉莉花的清香闻着令人心情无比舒适,夜染霜望着明月城街头的风景,笑容满面。
“小姐就算不施胭脂也依旧清丽动人,用这些胭脂反而污了小姐天生丽质。”初晴难得地打趣了夜染霜一句,越相处便越觉得呆在小姐的身边是她一生做过最明智的决定,从来不把她当做奴仆的小姐,给予了她从未有过的尊重与自由,让她沉寂的心也慢慢温暖了起来。
“这你就不懂了,女为悦己者容,等你找到你喜欢的人你就明白了。”夜染霜笑吟吟地说道,转头看见一家装饰精美的琴馆,不由自主走了进去。
初晴和筑月对视一眼,尴尬地转开了头,跟着夜染霜走了进去,世上只有她才把这些不好意思开口的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了。
摸了摸面前漆黑的琴身,夜染霜心中感慨万千,这样优质的琴何其少见,只因为外表朴实便待在这里无人问津,真是糟蹋了制琴者的一番苦心了,大智若愚,以拙掩精,奈何世人看的大多是表面的奢华,叹息一声缓缓开口,“这把琴多少银子,我要了。”
琴馆的掌柜欧耘连忙走了过来,“回小姐,这把琴乃是把哑琴,你若有缘可以弹奏的话,我们琴馆就双手奉上,不收一两银子。”
“喔,这是你们主人的吩咐?”
“是的,只是很多人尝试了之后都没办法弹奏,所以才积了这么多灰尘,让小姐见笑了。”
“那我试试吧。”夜染霜说完,却不着急着弹奏,而是让人送来清水和软布,细细地擦拭了两遍,直到琴身再没有了一丝尘埃才住了手,缓缓坐下,拨动了一下琴弦,没有丝毫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望着琴陷入了沉思。
欧耘见夜染霜这么细致地对待琴,心中期待着她能够弹奏这把琴,这样自己的身上的任务总算就能够完成了,谁知她也没办法弹奏,等了好久,不见夜染霜再弹,失望地走开了。
初晴和筑月见夜染霜久久地思索,也不打扰,静静地守在一边。
忽然,夜染霜微微一笑,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放空所有的心神,将目光倾注在琴弦上,手指一动,一曲《忧思》缓缓在指尖流淌,空灵的音律霎时间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神。
望着一瞬间变得陌生的夜染霜,初晴惊慌地捂住了嘴,此时的她,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悲悯的琴音洗涤着所有人的心灵,这样的她,状如远在云端的神,漠然人世,遥远如风,仿佛随时会离去一般,平静地望着纷纷红尘,一眼千年。
筑月同样望着眼前的人失了神,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绝代风华的染尘公子,眼中的光华让人忍不住跪拜,她漠然站在天边凝望,而自己依旧渺小如尘埃,一生注定追寻她的身影。
欧若华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弹奏的身影,眼中的风景不再是面前的女子,寥廓的天际,满是灵魂的歌谣,云中的淡淡星辰,又是谁的眼眸在凝望,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命中注定的人了吗?跌跌撞撞地来到弹奏的女子身边,缓缓跪了下去。
但是,所有人包括夜染霜自己都没有注意,琴上不知何时有了一滴血迹,在漆黑的琴身上丝毫不起眼。
一曲终了,夜染霜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初晴,筑月,我们该走了。”望着面前跪着的人,双目无神,不知出了什么事,轻声问道,“你是何人?跪在这里有何事?”
“我的主人,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请允许我侍奉在你的身边。”欧若华虔诚地说道,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咚咚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看着面前的人叩头,夜染霜吃了一惊,皱眉道,“这人疯了,我们快走!”抱着琴几步就跑了出去,只不过弹了一首曲子,就有人莫名其妙地跪在自己的面前,那人不是疯子是什么。
跑出了十几步远,夜染霜才回过头来,见筑月依旧立在自己的身边,才松了一口气,停下来歇息,拍拍自己胸口不住地喘气,“吓死我了,唉,今天时运不济,居然碰见了一个疯子。”
“我听惯小姐弹琴也忍不住想要跪拜,更别说其他人了。”筑月痴迷地望着夜染霜,目光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你傻了吧!”夜染霜拍拍筑月的脑袋,使劲地摇晃,全心身都放在筑月的身上了,就连旁边闪过的一缕熟悉的身影也没有注意,如果注意到了,她一定远远地躲起来,绝不会站在街上虚耗时间。
正在摇晃间,初晴赶到了,见夜染霜猴子似的一跳一跳地在筑月身上拍来拍去,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连忙跑了过去,拉住了夜染霜,“小姐,你再不住手,筑月的脸就要被你拍烂了。”
“别动,筑月中邪了,小姐我正在给他招魂呢。”
夜染霜说罢又要动手,筑月无奈地叹息一声,“小姐,我没有中邪,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真的?”夜染霜犹自不相信,捏了捏筑月的脸,“没中邪为什么说听见我的琴声想要跪拜,嗯?”
“小姐,你住手吧,其实不光是筑月,就连我也想要跪拜在小姐的琴声之下了,要不是小姐唤醒了我,我现在还回不了神呢?”初晴连忙阻止了夜染霜的动作,旁边的人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注意他们了,现在赶快离开才是正事。
“真的,这么奇怪。”夜染霜纳闷地喃喃自语,“难道我变成妖怪了,不行,我们得赶快走,不然那个疯子出来了就不好收拾了。”抱着琴急急地向清风阁走去。
“主人,你这是怎么了?”欧耘扶起了自己的主人,疑惑地问道,清醒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一个女子弹了一首曲子,自己的主人就已经跪在地上了。
“哈哈,我没事,我终于找到她了,哈哈。”欧若华一脸痴迷,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香味,仿佛她的气息依旧还存在。
看着状如痴狂的主人,欧耘叹息了一声,搀扶着他坐下,准备泡一杯茶给主人压惊,转身,对上一双冷酷的眸子,下了一跳,愣在了当地。
“刚才弹琴的人,他在哪里?”
冷漠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气,仿佛他不回答的话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欧耘惊慌地指了指门外,“那位小姐刚才抱着琴出去了。”
“抱着琴的小姐?”黎轩眉头一皱,“你确定没有看错?”见欧耘使劲地点了点头,不像是在撒谎,放下他飞快地掠了出去,那样的琴声只有了心才弹得出来,是他吗?刚才的身影,是他吗?
“等一下!”嫣红的身影停在了夜染霜面前,定眼一看,面前的女子容貌也是极美,只可惜,不是他。
看见黎轩的身影出现,夜染霜只一惊便恢复了平静,“你是谁?请不要挡路!”说罢,绕过黎轩走了过去。
“不认识,真的不是他吗?”黎轩的脑中乱成了一团,只是那如此相似的琴声又如何解释,“我们真的不认识吗?”
“这路边这么多人,我哪里知道你是谁?”
清冷的声音将黎轩惊得一震,他们果真只是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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