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一诺
夜寒风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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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风染霜》
第六十五章 一诺
望着眼前的一诺斋,即墨寒心中犹豫不定,快马加鞭赶到这里,到了门前反而不敢进去了,突然看见旁边走来一个挑担子的农户,连忙走了过去,“老丈,请问这户人家主人在吗?”
江池站在旁边暗笑,明明到了门前,还要去问一个经过的农户,见即墨寒一脸正色的样子,也不阻止。
“喔,这户人啊,估计都死绝了吧?”老实的农户慢吞吞地答道,挑起自己的担子就又要往前走。
“怎么回事?”即墨寒心里一惊,捏住农户的胳膊,疼得那个农户不停地叫嚷,“还不快说清楚!”
“这于家本来基本上都死得差不多了,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位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农户想挣脱即墨寒的禁锢,没想到越挣扎越痛苦,立时便喊道,“杀人了,有人杀人了!”即墨寒正要发怒,江池走了过来,分开即墨寒的手,拿出一块十两重的银子,递到农户的眼前。
那个农户那里见过这么大块的银子,顿时眼睛都直了,江池趁机说道,“老人家,我们只是想问一点这户人家的事情,没有恶意的,你给我们说一下,这块银子就归你怎么样?”
农户咽了口唾沫,点点头,眼神还盯在那块银子身上,即墨寒一见,恶狠狠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说这户人家都死绝了?”
农户回过神来,狡辩道,“我可没说谎,这户人家真的差不多死完了,本来于家在我们清溪也算是大户人家,但是差不多五年前,于家夫妇都生病死了,只剩于家公子一个人了,好像叫做什么于了心,那个于公子性格怪癖,遣散了所有的下人,一个生活在里面,一年后好像去了京城,不过自从于家夫妇去世之后,我们这里就从没有人见过他,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
去了京城,即墨寒心里一咯噔,这不是和染尘公子在京城出现的时间刚好吻合吗?“没见到也不能说人死了,你为什么这么说于公子?”即墨寒脸色一寒,冷漠地看着农户。
农户打了个寒颤,连忙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那个于公子生下来就先天不足,自小体弱多病,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大夫都说他活着长大都不容易,这么多年都没见到过,谁不定早已经死了。”
“你胡说!”即墨寒一声怒吼,吓得那个农户一屁股坐在地上了,江池瞪了一样即墨寒,对着农户柔声说道,“老人家,你刚才不是说于公子去了京城吗?那他回来没有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座宅子经常有人打扫倒是真的,你们实在想知道,去问问就行了。”农户虽然惊恐,说完还是贪婪地看着江池手中的银子,江池也不多言,将银子递给他,农户抓起银子屁滚尿流地跑了,唯恐江池反悔再将银子要回去,跑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江池叹了口气,“三皇子不用生气,这种农户都是以讹传讹,随口乱说的,我们还是进去问问吧,既然林叶儿指明了让你找染尘公子,那就说明他一定还活着。”
即墨寒点点头,想起林叶儿的警告和当初他的话,难道他真的是命不久矣?摇摇头,命人上前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个中年妇女,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几人,“各位找谁?”
即墨寒上前,平静地说道,“请问染尘公子是住在这里吗?”
中年妇女脸色一变,“各位找错人了,这里是于府,不是什么染府!”说完就要关门。
“等一下,我们受林叶儿所托来找染尘公子的!”即墨寒连忙说道。
“林叶儿?”中年妇女沉吟一声,恢复了平静,“即使如此,各位请进吧!”
即墨寒松了一口气,走了进去,这是他的家,他还真不敢就这么闯进去,只是这个林叶儿,怎么会认识染尘公子,怎么会一听她的名字就会让他们进来?
走到大厅,即墨寒和江池坐了下来,寒泉和寒江戒备地站在即墨寒身后,此行为了保密,即墨寒只带了寒泉和寒江两兄弟,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染尘公子的面,即墨不由得问道,“染尘公子在这里吗?怎么现在还没见他的人?”
中年妇女淡淡地答道,“我家公子还没醒,请各位再等会吧!”
“这都要到午时了,他是故意让我们公子等的吗?”寒泉沉不住气了,“我去把他叫出来!”
“这里是于府,各位如果不想等的话,就请回吧!”中年妇女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样子,冷静地打断了寒泉的抱怨,同时抽身挡在了寒泉的身前,阻挡了他向前的脚步。
“寒泉!回来!我们继续等着!”即墨寒沉声说道,望了一眼面前的中年妇女,脚步沉稳,却不着力,这个中年妇女貌似奴仆,却有着一般人都没有的身手,眼神中也没有丝毫的慌乱,看来染尘身上的秘密的确很多。
突然,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响起,中年妇女说了一句“公子醒了!”就匆匆离去了。
“江兄弟,刚才那个妇人,你看怎么样?”即墨寒看着江池沉思的面容说道,总之,他感觉刚才的那个妇人绝对不简单。
“那个妇人武功很高,恐怕跟你我有得一拼,但是这样的人物却愿意为人奴仆,这我就想不通了,这个染尘公子恐怕不只是于家公子那么简单!”于了心真的是名满乾朝的染尘公子吗?江池心中也有一丝疑惑,但是刚才的农户所说的也没有说谎,难道,这个染尘公子真的体弱至极?
“待会染尘公子出来,还请江兄弟为他诊治一下。”即墨寒担忧地说道,要是他真的身染重病,他还忍心让他替他拿回圣旨吗?
“我自会竭尽全力,不过,我看那妇人的话倒不似说谎,这个染尘公子恐怕真的是此时才醒,这样看来,他的身体真的堪虑了。”江池一说完,即墨寒就变了脸色,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响,连忙转过头去,心中一阵激动,是他,绝美的五官,飘然出尘的气质,悲天悯人,不带一丝感情宛若神的双眼,真的是他!只是为什么?他竟然躺在那个中年妇女的怀中?他?
江池也是一惊,传说中的染尘公子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一眼便夺去了所有人的心神,连一向镇定的他也不由得有一丝激动,染尘公子的风采当真令人惊艳,难怪乾城的人都为他如痴如狂,只是瞧他瘦弱的身形和躺在中年妇女怀中的无力的慵懒,不由得一阵叹息,这般惊才绝艳的男子终究不久要消失于凡尘吗?
夜染霜抬眸一看,还基本都是相识的人呢?除了即墨寒身后的一个侍卫不认识,其他的都是见过面的,看了一眼江池,即墨寒还真瞧得起自己,居然真的把江池带来了,对着孙卉点点头,孙卉连忙把夜染霜放在客厅正中的软榻上,又拿了一个抱枕给他靠着才退了下去,稍后又拿来了一碗血燕窝,夜染霜见状微微皱了眉头,“孙大娘,这个看着真不怎么好吃,要不今天就不吃了?”期盼地看着孙卉。
听见他说话,即墨寒终于回过神来,走到夜染霜身边,目光痴痴地望着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夜染霜也装作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仍是看着孙卉,孙卉却是坚持地要喂夜染霜吃燕窝,拿出勺子舀了一点送到夜染霜嘴边,夜染霜叹了口气,只得仍由孙卉喂自己吃了。
江池看着面前的几人,愣住了,即墨寒的样子,实在太反常了,他看着染尘公子的目光实在太过炙热了,就算染尘公子是他登基唯一的希望他也不应该如此啊,这样的他让他觉得太陌生了,两年,自己认识他两年了,哪一次见他他都是一脸平静,云淡风轻的模样,就算在战场面对着对方的雄兵铁骑,他从来都是镇定自若的,这个染尘公子难道是他的旧识?
寒泉和寒江看着即墨寒的样子就开始在心中哀叹,自家王爷杀人从不眨一下眼睛,从来都是冷酷无情的模样,就算在外人面前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乱了心神,今天一见了染尘公子就成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看来,这个染尘公子,王爷是放不下了。
即墨寒仍觉得自己像在梦中一般,他真的见到他了,就算过了半年,他还是一出现就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呼吸。
喝完燕窝,夜染霜总算有点力气了,昨晚的一切,就算是她也累得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否则她可不想一出场就搞得这么轰动,这样一来,要是即墨寒认为她已经离死不远了,就决计不会让她去取回圣旨了,那她所做的这一切不就白费了吗?目光在厅中几人身上一转,斜倚在抱枕上,淡淡地开口,“听说各位找我有事?既然孙大娘让你们进来了,就说说吧!”冷漠的语气,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上次见的时候还不是好好的吗?”即墨寒走进一步,哀伤地说道,孙卉一伸手,挡住了即墨寒还欲上前的身形。
“喔,是你啊。”夜染霜淡淡一笑,“小问题,没什么大碍,还是说说各位的来意吧,我可不相信你们这次来只是来看我这个人。”
“我们来是受林叶儿的嘱托,请染尘公子帮忙找回被黎国五皇子盗走的圣旨。”江池见即墨寒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得说出几人的来意。
“喔,林叶儿吗?行,过两天我就启程,等我找回圣旨,一定会通知你们来取。”夜染霜脸上仍是淡淡的微笑,仿佛她答应的不过是去哪儿游山玩水一般。
“可是你的身体?”即墨寒欲言又止,这本来就是他们来此的目的,可是他突然就后悔了,这种危险的事连历经九死一生的他也没把握,这样的他,他真的舍不得他为自己去冒险。
“我没事,还是你质疑我的能力?”夜染霜眉梢一挑,望着即墨寒的眼中满是自信,“好了,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为什么?”即墨寒的眼中满是心疼,明明身体那么虚弱,为什么还要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们的要求。
“你们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一诺斋,我染尘既然欠人一诺,又怎会食言?”看了看纠结的众人,“你们也不必为难,我只是为了自己欠别人的诺言罢了,与你们无关。”说罢眯上了双眼,才说一会话,她就如此虚弱,看来,这个药的确是太猛烈了,身体隐隐还有些不适,微微蹙了下眉,伸手拉住孙卉的胳膊,倒在了她的怀里。
“公子!”孙卉轻声叫了一声,见夜染霜丝毫没有反应,立马抱起她向内室走去。
即墨寒伸出的手缓缓垂下,失落地坐回椅子里,这一去,他恐怕今生再也不会见到他了,江池也是一阵恍惚,虚弱至此,他还是一口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一诺,一诺,为了一个诺言,他就肯赔上自己的性命,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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