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花魁
夜寒风染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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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风染霜》
第三十四章 花魁
“爹,爹!我们有希望了,那些寒兰可以卖掉了。”刚走出一条小巷子,就看见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跑了过来。
“这位公子愿意以二十两每株的价格买我们的寒兰!”指着后面的一位公子,年轻人的声音兴奋得有点发颤。
“这是犬子末帆,请小姐见谅!”末知行瞪了一眼末帆,“那位公子要买的话,告诉他,我们的寒兰一百两一株才卖!”不知为什么,瞧着林叶儿,末知行就是愿意跟她一起赌一把,只要赌赢了,他也就不必为卖出寒兰发愁了。
“爹,你怎么了,这个价格很合理啊,你难道不想给娘治病了吗?”末帆一脸的失望。
“放心,你娘的病爹会想办法治的,那位公子,就请他回去吧!我们还要赶着去参加花魁选拔呢。”末知行坚持到。
夜染霜满意地看着末知行,要是他露出一丝想要以二十两一株卖掉那些寒兰的话,那她立刻转身就走,再也不管这对父子的事了。
“你可知道本公子是什么人吗?告诉你,本公子可是别无斋主人的亲兄弟,除了本公子,谁也出不了那么高的价格,就凭你还想参加花魁选拔,简直是在做梦!”黄衣公子盛气凌人地说道。
“还不走吗?”沐逸风可不想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公子打交道,催促道。
“走,我们马上就走!”末知行满脸笑容。
“爹!”末帆犹自不敢相信,他爹今天怎么这么坚持了,五两银子一株他都卖过,现在居然二十两银子一株也不卖了,难道是因为面前的几个人吗?这几个人充其量也不过是些世家公子小姐而已,爹他到底想干什么?
“住嘴,还不跟着过来!”末知行生气地说道,这个孩子,真是穷怕了,一点也沉不住气。
“本公子也去瞧瞧,看看你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招。”黄衣公子一脸鄙视地说道,“到时不要求着本公子买才好,不然哼!”说完才看见面前的几人根本没理他,早已走到十几步外了,面色一冷,跟了过去。
到了会场,夜染霜几人衣着华贵,哪还有人敢拦着,就算不服气的人,被筑月冷冷的眼神一扫,立马不吭声了,是以几人都轻易地进入了最前面比试的地方。
此刻天色还早,比试的人还有几十个,夜染霜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悠闲地看着场中比试的情景。
“小姐,我们不上去比试吗?”末知行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用,等他们比的差不多了,我们再上去,这种档次的比试,上去比试只会降低了这株寒兰的品次。”
“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赢的,再说,输了的话本公子就将你的寒兰全买了怎么样?”沐逸风开解道,不过他可没这么多顾虑,他相信霜儿的本事。
“公子说笑了,老夫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你们为难呢。”
“爹!”旁边的末帆着急了,他也看出旁边这几人的本事了,他们愿意买下来是好事,爹怎么不答应啊。
“闭嘴!”末知行狠狠地瞪了末帆一眼,这个儿子太不争气了,要是惹着林小姐他们生气了,自己这一辈子就翻身无望了,偷偷望了一眼夜染霜,见她脸上丝毫没有不豫之色才稍微放下心来。
一个时辰后,场上就只剩下别无斋和紫苑两家的寒兰,夜染霜一看,那个紫苑一点胜算都没有,忙命末知行端着寒香素上场,时间到了,这次看你别无斋还能耍出什么手段。
为首的老者正准备宣布这一届花魁的得胜者,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慢着,我们这里还有一株寒兰,申会长看过之后才宣布也不迟!”
“比试时间已经到了,这位小姐你来迟了!”老者平静地说道,历届闹事的人多了去了,要是都理会他们,这个结果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了。
“要是我对比试的结果有疑问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继续比试了。”
“那当然,只要小姐的寒兰比夺魁的寒兰好,我们自然心服口服。”老者依然是不卑不亢的样子。
“那好,本小姐就是认为别无斋的寒兰徒有其名,不配这花魁之名!”夜染霜狂傲地说道,这别无斋仗势欺人的事绝没少做过,她才不会给他们面子。
“放肆,别无斋的寒兰品质有目共睹,岂容你在此放肆!”评判席上的另一个老者气呼呼地说道。
“长老息怒,不过是前来挑衅的人罢了,我别无斋自然不会退宿!”乙别无摇了摇折扇,大度地说道。
“那就好,到时别怪本小姐不客气了。”就算乙别无装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夜染霜还是敏锐地在他眼中察觉到一丝震惊,看来这些年他是当惯了寒兰花魁的赢家了,没想到有人敢向你挑战吧,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既然如此,老夫也只得让小姐参加了,就请小姐给我们看一下你的寒兰吧!老夫定当公平决定赢家。”为首的老者沉声说道。
“那好,末老板,把咱们致远斋的寒兰给他们瞧瞧!”
末知行答应一声,将手中的寒兰放在比试的条桌上,轻轻地掀开遮在上面的纸,一瞬间,众人的眼光都直了,乙别无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对着众人吃惊的眼神,夜染霜微微一笑,“诸位请看,我这株寒香素怎么样啊?比之别无斋的寒山素又如何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别无斋的寒山素还是去年的那株吧,啧啧,这别无斋还真没新意啊,这一年就没培育出什么新品吗?”
乙别无脸都黑了,想不到这个小丫头真的拿得出比他的寒山素更好的寒兰,心中一横,逼急了我,你吃不了兜着走!
申会长眼神一亮,“不错,这的确是寒香素!这株寒兰叶质糯润,叶面光泽油亮,薄而柔韧,叶态飘美,的确是上品,不仅香清、色清、姿清、韵清,加上其瓣形瘦狭,姿色愈显清寒。”叹息了一声,摇头晃脑地说道,“其姿清雅,其韵隽秀,使人心澄明镜,宁静致远,老夫已多年未见这等修美的寒兰了,哈哈,今天总算大开眼界了。”
“那这花魁?”夜染霜微笑地问道。
“花魁自然是姑娘这株寒香素了,不知姑娘是从何得到这株寒兰呢?”申会长意犹未尽地问道,这等绝品,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夜染霜还未回答,乙别无就抢先说道,“会长,这株寒兰本是我别无斋所有,只因前日失窃,才没办法拿来参加花魁选拔,没想到偷盗的小贼居然敢拿出来蒙蔽会长,别无恳请会长将这两个小贼拿下,送官处置,拿回我别无斋的寒香素,只要会长将这两个小贼拿下,这寒香素小人愿拿来送给会长观赏!”
“喔,这寒香素真是你别无斋培育而成的吗?”申会长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千真万确,会长明鉴,只有我们这种世代培育寒兰的世家才能培育出这寒香素,这两人是绝不可能培育出来的。”乙别无一脸得意地望着夜染霜,跟他斗,她还太嫩了点。
“既然如此,来人啊,将这两人绑起来!”申会长沉吟了一声,沉声说道,这寒香素对他的**太大了,就算冤枉了这两人他也要得到这株寒香素,话一说完,就有下人向场上走来。
末知行脸色煞白,他万万想不到这两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颠倒是非,无助地看着依旧平静的夜染霜。
“住手!谁敢动手!”筑月一个跃身,落在夜染霜身边,一双寒冰般的眸子盯着几个正往前走得奴仆身上,吓得那些人立刻停住了脚步,筑月危险地看了乙别无一眼,沉声说道,“清韵公主在此,谁都不准放肆!”
乙别无心中一惊,心中暗暗后悔,谁知道面前这个小丫头就是那个清韵公主啊,只是错已经犯下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公主又怎么样,公主也不能不讲道理!”
筑月一声冷哼,“公主就算要你的脑袋也轻而易举,怎么会贪图你的一株寒兰,你再污蔑公主,小心我立刻杀了你!”
“好了,筑月下来吧,我有办法让他心服口服,不然人家说我们仗势欺人,皇上怪罪下来可就不好解释了。”夜染霜微微笑道,眼中的眸光让筑月一阵兴奋,看来,眼前这个乙别无要倒霉了,每次她露出这样的目光自己就会吃亏,慢慢地退回夜染霜的身边,饶有兴趣地望着乙别无。
“你说这株寒香素是你的?那你说说,这株寒兰有多少朵花,有多少朵花苞,又有多少片叶子啊?有没有芽孢呢?”夜染霜眼睛一眯,“既然你当这株寒兰是个宝贝,不会连这样明显的事情都不清楚吧?”
“这个,这?”乙别无支支吾吾半天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末老板,你说!”夜染霜眼神一冷。
“是,小姐!这株寒兰一共有十三朵花,花苞六个,叶子三十一片,土下还有两个芽孢。”末知行见筑月上场后就恢复了冷静,当下仔细地说了。
“你确定?”
“当然确定,我天天都照顾这株寒兰,对它自然了如指掌!”末知行肯定地答道。
“会长大人,你听清楚了吗?要我仔细再给你数一遍吗?”夜染霜转身对着出神的申会长说道。
“不用,不用,公主说的自然是正确的。”
“喔,这会儿我说的就是正确的了?刚才你可是一听就要让人来抓我的,赶紧给本公主仔细数一遍,要是有半分差错,本公主要你好看!”
“是是。”连声答应了,申会长连忙去仔细数了一遍,一会就唯唯诺诺地走过来说道,“我仔细数了一遍,跟末老板说的分毫不差!刚才我被乙别无那个小人蒙蔽了,还请公主见谅!”
“既然如此,你就看着办吧!”走到乙别无身边,沉声说道,“本公主可冤枉你了?”
“公主明察秋毫,小人心服口服,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这人还真有几分硬气,只是太过奸诈了,微微一笑,就让他们自己慢慢斗吧,自己可不想理那么多,对着申会长说道,“今天的事,就请会长你秉公办理了,可一定要公平处理才行,不然可难以服众了。”公平两个字故意咬得很重。
申会长哪能不明白夜染霜的意思,连忙答应,“小人立刻就去办!”
“慢着,先把结果宣布了吧,本公主可没那么多的耐心!”
“是是,”申会长收起脸上谄媚的笑容,对着场下的众人说到“今年胜出的是”时愣住了,他忘了这家店的名字了,求救地看着末知行。
“致远斋!”末知行淡淡地说道。
“喔,就是致远斋,今年获胜的是致远斋的寒香素。”偏头看了一眼乙别无,继续说道,“乙别无公然作弊,欺上瞒下,幸好被公主殿下识破,本会长宣布从今以后取消别无斋参加寒兰盛会一年一度的花魁选拔!”
话一说完,场下一阵欢呼,参与选拔的绝大多数是贫寒的花匠,现在别无斋取消资格,他们自然就有了获胜的希望,而场中的权贵则在沉思,致远斋到底是什么来头,连大名鼎鼎的清韵公主也为他出头,其他平民或许不明白,他们心里可是一清二楚,皇上对这个清韵公主可不是一般的疼爱,钦赐护卫队,那是亲王都享受不到的荣誉。
乙别无眼中无比绝望,输在清韵公主的手下他心服口服,但是这个申会长,则是断绝了他所有的希望啊!
“会长此举恐怕不妥,为了输赢乙老板这么做也是人之常情,就将禁赛资格改为三年吧,另外,致远斋的寒香素会长要是再敢染指的话,就被怪本公主心狠了!”夜染霜说罢,不理会场下炙热的目光,大摇大摆带着末知行和筑月下去了。
“不敢,小人不敢!”摸了摸头上的冷汗,申会长连声答道。
乙别无一阵惊愕,她居然饶了他,望着离去的身影一阵发呆,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过头来,狠狠地盯着申会长,为了他自己不受牵连,他居然如此狠心地惩罚自己来讨好清韵公主,亏自己还巴巴地送了好多银子过去,自己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三年吗?三年后自己一定会卷土重来的,眼中的神色是那么狠戾,惊得申会长一身冷汗。
夜染霜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沐逸风,“怎么样?我干得还不错吧?”
“那是,我的霜儿可是无所不能的!”沐逸风宠溺地望着夜染霜。
“小姐,为什么你还要帮别无斋说话啊,你最开始不是也叫申会长处置他吗?”末知行疑惑地问道。
“要是一下子断绝他的希望,凭他现在的势力,你的致远斋还能够发展得起来吗?我给他一点希望,只不过是让他们两个人互相斗争罢了,三年之后的局势,他恐怕就无法掌控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末知行。
“多谢小姐为致远斋考虑这么多,末知行虽死不能报小姐恩情万一。”末知行满脸感动,有了她的一句话,他突然有了信心,三年,自己或许真的能够掌控整个寒兰的市场了。
“你不用感激我,只要你还记得如同你一般贫寒的花匠就足够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就不耽误你做生意了。”夜染霜淡淡地说道,和沐逸风相携离去了。
恒元十八年的寒兰盛会,致远斋异军突起,一举成为能与别无斋抗衡的花商,在十几年间逐渐取代别无斋,成为乾朝最大的寒兰花商,而致远斋老板的发家经历也在人们口中争相传颂,此后的十几年间乾朝再也没有这种情况的出现,让致远斋的出现成为了一个传奇的经典。
几十年后,已经垂垂老矣的末知行,还记得自己在那天的经历,那个始终镇定自若的女子,她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谈笑间就决定了自己与众不同的人生!谁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成就,可是如果没有她,他的传奇就是一个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梦!可惜,他的一生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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