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我继续将身体隐藏在黑暗中的一棵大树后面,静静地等待流浪汉再次出现。大约十五分钟后,一个黑影从周家的后院里忽隐忽现,少顷,栅栏的机关再次被扭动,一个人从里面猫着腰走出来。 是他,就是那个流浪汉。我非常容易地确定了黑影的身份。 流浪汉出来后,轻轻地关上了暗门,然后向四周环视了一圈。为防止被发现,我赶忙把身子完全藏于树后。两三秒钟后,我再次听到了流浪汉的脚步声,这才探出头来。 只见流浪汉正沿着刚才来时的路,向小镇东头走去,这一次,他的步速比刚才快多了,腰也直挺着,似乎与来时完全不一样,根本不怕被别人看到。 其实,我现在已经被吓得不得了了。尽管并没有看到像昨晚那么诡异的情景,但是,周家别墅的奇特气氛、流浪汉难以理解的行动,再加上这杳无人迹的黑夜,我的心一直悬到嗓子眼。但是,我仍然决定要继续跟踪,一直到查明白所有事。 与来时的双手空空不同,流浪汉此时右手提着一个编织袋,袋子里鼓鼓的,不知道放的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应该是从周家拿出来的,是食物吗?可是往常他都是在外面把食物吃完,空着手回蝗神庙,为什么今天比较特别呢?还是说他一直习惯一边走一边吃?不怕影响肠胃?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流浪汉根本不打算回蝗神庙,他向与蝗神庙相反的方向走去。 尽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我一定要看看这家伙到底去哪里。我就这样跟着流浪汉,一前一后地在几乎空无一人的巷道里穿梭。 流浪汉接连穿过了两个居住区,似乎他要找的人根本不在附近,但他的目标很明确,从来没有向四周张望过,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这对我来说很有利,如果他不时地停下脚步,或者向四周观察,我被发现的可能性就会变大。 流浪汉在拐过一个巷道,径直走到路的尽头后,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在他的面前,有一幢不算豪华但整洁结实的二层民居楼。虽然比不上周家宽大气派的别墅,但与镇上其他普通民居相比,这个建筑物也不是一般的豪华了。 而且,与周家相比,这个民居让人觉得舒服一些,不会让我产生鬼屋的联想。 这附近没有像大树那样可以完全遮挡我身躯的地方,我只好蹲在附近一个杂草异常繁茂的草丛里,等待着流浪汉的下一步动作。 流浪汉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他忽然一动不动了,静静地呆立了五分钟。 我一直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双脚都发麻了。为了转移对足部的注意力,我只得刻意地向周围张望着。 我忽然觉得,这地方好熟悉啊,好像曾经来过这里。 作为拾荒者,我去过小镇各个地方,然而,我只是把关注的目标放在脚下的垃圾上而已,很少去观望周围的环境。因此,尽管每个地方都去过,但是真正能让我留下印象的并不多。眼前的这个建筑物,却让我产生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感,而且内心竟然再次散发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像刚才在周家别墅的门口时一样。 啊……我想起来了,这是镇长的家! 我以前曾看到过一个走八字步的人在这里进出,当时我还听到周围有人叫他“镇长”。由于他们家比较富足,所以这附近的垃圾箱里经常会捡到比较值钱的垃圾,有一段时间,我经常到这里来。但是这里离我睡觉的破毡房实在太远,所以后来就不经常来了。 怪不得房子会盖这么漂亮啊,虽然比不上周家的别墅,但已经很有模有样了。作为镇长,简直就是一个镇的“土皇帝”嘛!肯定平时捞了不少好处! 经过一番思绪后,我才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流浪汉的行动上来,我很好奇,除了周家外,他还与镇长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我甚至想象着眼前的流浪汉会突然走上前去,猛地敲打镇长家的门。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仍旧在原地不动。少顷,他开始活动了,但也只是懒散地坐在旁边的一个石台上,双手紧紧握着那个不知包着什么东西的编织袋。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仿佛在刻意消磨时间,中途还吹起了口哨。 我快失去耐心了。 长久地保持着蹲在草丛的姿势,一动不动,那感觉简直让人崩溃。双腿的酸麻已经难以承受了,在整个过程中,我不止一次地产生了放弃的想法。 我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你马上就能揭破流浪汉的神秘面纱了,坚持下去! 坚持。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接近半个小时了。双脚几乎没有了知觉,但那个流浪汉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 在我的耐心接近崩溃时,流浪汉忽然站了起来,向旁边的镇长家走去,我尝试站起身跟上去,但由于长时间蹲着,我的双腿已经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我只得慢慢地坐在了草丛里,双眼仍定格在流浪汉身上,但是因为距离被拉远,我的视线有些模糊。 流浪汉敲了敲门。 房子里随即传来了回应,似乎是在问“谁啊”。 流浪汉压低了声音说:“是我。”嗓音很沙哑,但也有可能是故意装出来的。 “是我”这种暧昧的回答是很有“意思”的,它暗示了敲门的人不是陌生人,即使听者没有辨认出是谁的声音,也很容易条件反射般地去开门。 果不其然,流浪汉话音刚落不久,门就打开了,镇长出现在门口,他看起来顶多也就只有三十五岁左右,身上披着一件夹克,像极了电视里的乡镇企业家。 “你谁啊?”我远远地看到镇长把身子上的夹克往胳膊的位置拽了拽,吐出了三个字。虽然看不清镇长的表情,但脑中能朦胧地闪现出他一脸疑惑的样子。 流浪汉没有说话,只是颠了颠手中的编织袋。 就在我再次思忖流浪汉袋中究竟装着什么的时候,忽然发生了令我难以置信的一幕,只见流浪汉猛地挥起手中的编织袋,向镇长的头部砸去! 那一刻,我差点惊呼出声,我赶忙用双手捂住嘴,两眼依然注视着前方。 那里已是一片血红。 镇长的头破了,血一点点地渗出来,慢慢地滴到地上,他嘴中发出喃喃的呻吟声。 流浪汉再次挥动编织袋,第二次击中了镇长的头,寂静的夜晚传来一声闷响。这一次,镇长整个人的身子都软了,身体倒在地上,被泥土沾染的右手有节奏地一下下**着。 但是,袭击并没有停止,流浪汉蹲下身子,继续举起编织袋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闷响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准确无误地击打在了镇长的头上,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听起来就像是工地里的机器在赶工。 镇长的双腿本来保持着弯折的紧张姿势,但随着流浪汉的袭击,双腿越来越软瘫,最后整个平躺在地上,镇长的身体呈现出大字形。 即使在黑夜里,我也看得出来,流浪汉手里的编织袋已经被血完全浸红了。 而地上也早已被血染红了一大片,镇长的头部下面甚至看不出地面的土色。 我全身剧烈地抖动着,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我很害怕,想立刻站起身逃走…… 可是我的双腿依然酸麻,我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我只能继续躲在杂草丛后面,看着流浪汉挥舞着用编织袋包裹着的凶器,一下又一下地击打着瘫倒在地的镇长,而且流浪汉似乎根本没有停止的打算。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