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吗？ 【对，就现在！再拖延就来不及了！】天衡异常激奋。 木清瑶却觉得痛苦，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 霍归尘扶住了她，担忧道：“阿瑶，你怎么了。” “让我静静。”木清瑶拍开了他，在脑海里与天衡对问。 【宿主，还愣着做什么，离开这里，到没有人的地方去，我助你回灵界】 蓦然，木清瑶脑海里闪过一道清泉，那是……灵力！ 转瞬间又即刻消失，她伸开了手，试图寻找灵力的痕迹。 【宿主，离开这里】天衡重复着。 为什么是现在……可是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此刻，她多么希望威望再少一分。 她脚下就像是被灌入水泥，一动不动。 【宿主，这一路走来我们真的不容易，如今大好的机遇摆在眼前，难道就要就此放弃吗？】 【你真的甘愿功亏一篑吗？】 木清瑶不甘愿，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威望。 如今威望也修成，竟有些恋恋不舍了，这个封建王朝，给她带来了太多的欢乐。 木清瑶看了一眼霍归尘，以及周边的百姓。 霍归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表情有点复杂。 下一秒，木清瑶整个人都扑向了他，喃喃道：“遇到你我很开心，但还是希望你能忘了我，还有，我原谅你了，希望日后你不再纠结。” “阿瑶，你说的是什么话。”霍归尘眼皮跳动得厉害，一种不详的预感冲上头脑。 “没什么。“木清瑶已经收回了情绪，扯了扯嘴角，道：“我去逛两步，离京有一段时间了，都快忘记这里的街道了。” “我陪你。” “不用，我一个人走走。” 木清瑶转身，穿过人群。 旁观的百姓们都十分都默契地为她别开一条道，仰慕，敬佩，惊叹，各种神色交加。 她再次忍不住放慢了步伐。 【宿主，忘了这吧，这里不属于你】天衡的语气带有警告的意味。 “嗯……”人群里，一道熟悉的轻哼声响起，木清瑶下意识回看过去，发现陈道清风一脸喜悦，他张着口，嗯啊啊的，发不出话。 与此同时，他旁边的人都是她相识的，小息，木烈，木山，木阳，攀大娘和契叔也在。 “清风怎么了？”木清瑶还是没有做到冷血无情，忍不住上前询问一句。 他们支支吾吾没有敢言。 最后还是小息哭着说出来的，“呜呜呜……清风先生被那群人毒哑了！” “毒哑了？！”木清瑶瞳孔一颤：“为什么会这样？！” “清风先生在京城说书……他们不让说，然后给他下毒了。” 木清瑶瞬间就联想到萧徐行死死护着的宣纸，看向陈道清风，颤巍巍道：“你批判朝廷了？” 陈道清风讪笑，下意识开口，发现说不出话后脸色有些尴尬。 “你怎么这么蠢！”木清瑶蹙着眉，又气又怒，像陈道清风这种爱言语的人没了嗓子，是一种悲哀。 陈道清风摇了摇头。 木清瑶这才留意到，九寨的村民眼下一片黑眼圈，那是劳累过度的征兆，有的人还抱着胳膊浅笑，动作有些奇怪。 木清瑶把这些人的胳膊放了下来，身上缠着片片染红的纱布。 他们见事情泄露后，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 木清瑶脑瓜子一片空白，望着他们身上的痕迹，眼眸放大，缓缓地摇着头。 他们回应着她朴素的笑容。 木清瑶揪心极了，不愿再看，强忍着镇定转头就走去。 “清瑶姐，你这是要去哪？” 木清瑶没有理身后的疑问，脸颊划过一阵痒意，伸手擦去才发现那是泪水。 【宿主，你不应该高兴吗？记得几年前你刚来这段时候站在礁石上挥了一下午的功法只为回灵界】 “我当然高兴。”木清瑶昧着良心道。 天衡能读懂她真正的心思，生怕打击到她，默默地闭上了嘴。 木清瑶不知道走了多久，巷子里的石阶上坐着一群意气风发的书生，他们以地为桌，以咬破的手指为笔，书写着这个朝廷的罪恶。 木清瑶眼不看为净，再次略过。 一个小女孩忽然闯入了她的怀里，地上掉落一个脏兮兮的馒头，小女孩连忙去抓，把馒头死死护在怀里，生怕被抢，撒腿就跑。 木清瑶忍不住跟了过去，推开一扇陈旧的门，尸臭味漫天，只见小女孩坐在一具泛青的尸体前，小心翼翼地喂着来之不易的馒头。 “阿爹，你吃……吃了就能好了。” “砰。”地一声，木清瑶关上了门，强忍着镇定离开。 发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她。 【宿主，咱不看，这些事与你无关】 木清瑶忽然停下了脚步，眼里的迷茫逐渐消散。 “不，天衡，这些事与我有关。” 话音一落，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不移地往回走。 【宿主，你……你要做什么？！】天衡慌了。 木清瑶却更坚定。 这些事因她而起，就该由她来结束。 扔在烂摊子给别人收拾，这是邪修的做法，还谈什么升仙！ 先有人性，才有仙性。 她木清瑶做不到隔岸观火。 【宿主！你不回灵界了？？？？！！】 【好不容易累起来的肉身！你要毁在最后一关了吗？！】 “这肉身我木清瑶不要也罢！”木清瑶轻喝一声，目标逐渐明晰，余角扫过角落的野马。 她要保护家人，保护朋友，而不是坐视不救！ 【谋权篡位自古是恶罪，你敢沾染，这辈子你再也无法回归灵界了！】 “那就让我在这生老病死吧。”木清瑶唇角一勾，好似一瞬间看透了。 灵界未免有这里活得通透。 至少，她在这里是开心的。 凌驾于知足之上，幸福将贯穿一生。 “清瑶姐回来了！” 不知道谁高喊一声，只见一抹青色的身影骑着马从远方奔来，原本平静下来的场面瞬间欢悦起来。 木清瑶拉住了缰绳，在霍归尘面前停了下来，望着他轻讶的脸庞，道：“走吧，就现在，我一分钟都等不了。” “好，听你的。”霍归尘含笑回应，在他上马的那一刻，身后的红衣军整齐地握紧紧了长箭，所有人都目光投向朱雀街的尽头——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