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章 嘲笑
守门还是很谦和的,只是赔笑一声没有盘问下去。
“要不先带您去寻殷先生,先生他教过这里所有的学子,大致会有个印象的。”
“也好。”木清瑶感谢一声便跟随他身后,接连踏过好几条廊道。
守门停下了脚步,指去远方,道:“前面便是殷夫子教学的地方,我一介粗人就不方便去了。”
木清瑶顺着他的视线往前,如茵的草里上乘起一座古亭,亭里亭外学子零零散散,人手一根笛,檀的玉的,应有尽有,合在一起就显得有些炸耳了。
殷易大老远就见到她了,连忙赶过来。
“木小姐你终于过来了。”
“我才看到你给我的信。”
殷易有些恍然,他已经送出去七八封信了,呃,算了,她肯来就是好事。
“这位是?”殷易看向了萧徐行,总感觉有点眼熟。
萧徐行也不吭声,就这样任由殷易打量自己,木清瑶忍不住了,介绍道:“我朋友,姓萧,名徐行,和我一同在随意工作。”
“原来是萧公子啊。”殷易寒暄几声后便请他们去古亭落座。
这些正在吹笛的学子见到这两位生面孔后暗暗地打量起来,不断地猜疑起身份,直到自家乐师夫子来了声。
“这位是新来的乐师,木先生,你们若有什么不懂,尽管问她。”
“身后这位是萧公子。”
殷易朝他们介绍着,话音落了许久,没有一人上前向这位新来的先生请教。
因为看起来着实不专业。
确实,木清瑶和萧徐行两人站在那就像是伴侣,又生得那么年轻,这恐怕是谁家的深闺小姐吧?
他们严重怀疑他俩的年龄有没有他们大。
教曲?开什么玩笑,教女红还差不多。
没人上来询问,质疑的目光倒是多的很,木清瑶也不恼怒,坐在亭子里,雅兴地品着茶。
这样也好,她少费一点口舌,反正她是有工钱的,还是按时长算的。
坐的时间久了,耳边时不时传来各种咳嗽声,木清瑶忍不住皱起了眉,这里的人也流感了吗?
怪怪的……
殷易逐渐从迷惑变成焦急,就在他刚对他们开口时,木清瑶恰好插了句进来。
“殷大人,你们这可是有木司怜这号学子。”
“有的有的。”殷易是先应下来才在脑海里斟酌“木司怜”这三个字,完全没有印象,但表面装作认识:“不知木小姐寻这个学子是?”
“他是我胞弟。”
“木小姐胞弟竟在此求学。”殷易眼睛一亮,并把“木司怜”铭记心中。
木清瑶点点头,再次看向周围依旧无动于衷的学子,叹一口气道:“既然殷大人知晓,可否传他来这?”
“自然可以。”殷易手一招便有人去找木司怜了。
不一会儿,他忍不住站了起来,朝亭外的学子喊大道:“你们一个个的做什么,自认为弹奏得很好吗?!木先生的技艺在我之上,机会在你们眼前你们却不去把握!”
语气说是喊,更像是喝。
殷易话音一落,便开始向木清瑶致歉:“木小姐见笑了,我这群学子就是执拗不肯上前来请教。”
“无事。”木清瑶摆摆手,道:“若真心想学定会不请自来的。”
说白了就是真想学劝不了,真不想学也劝不了。
“木夫子您好,弟子姓观名单字南。”不一会,一道清爽的声音传来,有个叫观南的学子已经走上来向她请教了。
来活了。
木清瑶稍微打量了他一眼,长得挺白净,还没立冠,与她同岁,这么看,一个做了先生,一个还是学子,确实割裂。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帮人为什么迟迟不肯上前来请教了。
“吹给我听听。”
观南拿起了笛子,这不还没吹就被亭外的学子嘲笑了。
“哈哈哈,你的姿势错了。”
“不是这样拿的。”
“姿势不对还吹什么笛子啊。”
观南是这群学子当中技艺最差的一个,他们嘲笑他已经是为常态了。
殷易在一旁默默地扶额,这拿的姿势已经他已经教过好几遍了,怎么还是不懂。
观南有些羞愧,默默地放下了笛子,看向她的表情变得不知所措。
谁知,木清瑶根本就不在意:“你吹便是。”
观南怔了半秒,笛声缓缓响起。
木清瑶一边听一边记旋律,直到笛声停止。
“学多久了。”
“两年半。”
“那挺不错的。”也没有那么不堪,该夸的夸。
“那我的姿势……”
届时,亭外的学子都围堵过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观南。
观南恐惧又扭捏,生怕他们下一句就说自己。
木清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这小子是社恐无疑了。
“你的姿势没问题,你的姿态才有有问题。”扭扭捏捏的,像个婆娘一样。
木清瑶果断上手将他弓紧的背拍直,收拢的肩膀舒张开,低着的头轻轻给他抬高。
在这些年气方刚的学子们看起来暧昧极了,有人忍不住唏嘘。
木清瑶扫了他们一眼,缓缓地说了句:“你们是求学者。”话音一落,又朝观南道:“怕旁人的眼光做甚?这样更难看。”
不管是单纯的兴致还是用来日后的谋生,都不应该缩着个脖子吹,这跟雨中的落汤鸡有什么区别。
木清瑶一句话就戳中了观南的内心。
“继续吹,目中无人无人的那种感觉。”
笛声再次响起,比刚才那次好多了,但还是没有目中无人的感觉。
有进步就足够了。
她只是来兼职玩玩而已,没必要搞那么苛刻严格。
“你是第一个开口向我请教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就,鼓起勇气上前……”观南当然不能说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在酝酿了,话只说了一半。
他不说,她也猜得出来。
让一个内心的孩子当出头鸟这无疑是让他在大街上裸奔,但他做到了。
孺子可教也。
“那就把这份勇气放在你吹笛的姿态上。”木清瑶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根泛黄的竹笛,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与这些学子手中的檀笛、玉笛对比起来就像个垃圾货了。
“噗嗤!”有学子憋不住了,反应过来后又急促地屏住了呼吸,听起来就像猪叫声。
这会那帮学子都忍不住了,哄堂大笑,一时分不清是笑猪叫声还是笑她的笛子劣质。
“收声!”殷易觉得脸都被他们丢尽了,一声怒斥。
木清瑶耳边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他叭叭地教育声,这些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含着金勺子长大,太多世面没见过,倒也正常。
所以她根本就没去理会。
在旁侧向来默不作声的萧徐行就不不一样了,肉眼可见的脸色发黑,这竹笛是他亲手雕的,这不就等于笑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