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清瑶给芙蓉改完乐谱后屁股刚坐热，“砰！”地一声传来，桌面砸下一盘新鲜出炉的糕点。 一位身材肥壮的厨子死死地瞪着她，“这是你要换的糕点。” 他倒要看看，这人的嘴是有多刁钻。 木清瑶只是哦了一声后便不做声了，也不去动糕点，眼神不断地投向台下那抹白裙女子。 不知道她会不会按照新的乐谱来？ 厨子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木清瑶的侧颜，切齿道：“姑娘，你不尝尝？” “放着吧。”她现在没时间，再说，她已经对这里的糕点失去兴致了，还不如回去啃自家饭馆剩的边角料。 “你这态度就不对了吧，我只是想知道这糕点到底是什么问题能让我辛辛苦苦地做了三趟。” 木清瑶一听，回过头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糕点是你做的？” “对，我是梨园的糕点师，做糕点几十年的，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就连当今贵妃娘娘吃了也赞叹。” 他说得十分骄傲，木清瑶看着都替他尴尬，难吃得要死，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还不如武长生做的呢。 木清瑶还是给他点面子，伸手去拿糕点，尝过后才说：“好了，你现在出差错了，蕨淀粉加多了口感厚重，糖也少放一点。” “呵。”厨子根本就听不进，不再惯着她，连盘带糕地收回手，讽刺道：“吃不了细糠直说。” 木清瑶眼睛放大，她好心给他提建议，还被反过来咬一口。 “若这是你们店的特色那当我没说。” 木清瑶已经不想去理他了，这时，恰好耳边传来了乐声，只见芙蓉正抱着琵琶奏鸣，一弦接一弦，婉转悠扬。 木清瑶的视线完全落在台下，一边听一边点头，嗯，有那味道了，是个听劝的乖女子。 芙蓉本来是抱着忐忑的心情弹奏的，越弹越顺畅，越弹越惊讶，这改过的曲谱更悠然悦耳了！ 这样一对比，她以前弹的那个谱子简直就是个笑话，就像是盗版一样！ 【威望+1，现威望值076】 不止是芙蓉惊讶，其他人更是惊讶，二楼三楼雅座的人是出了名的矜持的，纷纷探出头来探究竟，毫不夸张地说出这整个梨园里的人视线都落在了芙蓉身上。 就连伙房里的厨子都忍不住探出头来，还以为是来了新乐姬呢，一看，竟是芙蓉。 “芙蓉小姐的技艺又长进了。” “不对啊……我记得刚刚不是这样子弹的啊？” “……” 梨园四楼自古不对外开放，此时正传来阵阵急促地脚步声，一位华丽锦袍的中年男人现身，一路走过廊道，皆是为他弯腰的侍女。 殷意眼神紧紧盯着台下的芙蓉，然后锁定她的琵琶指法。 脑海里一闪而过某副画面，去年下南州时听到过此曲，这琵琶女虽不及那对夫妇，但在梨园已经很出众。 “底下那抱琵琶的女子叫什么。” “去年来的芙蓉小姐，这个几个月的头牌乐姬都是她。” “去问问那谱子从何而来。” 殷意对这些人的面孔不熟悉，头牌，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客人拿钱砸起来的。 头牌相貌绝对好，技艺却不是最好的。 他只看实力，不看人气。 此刻的木清瑶还在和厨子对峙，不，是厨子和她对峙。 “你这是耍我呢？！” “我耍你干嘛？”木清瑶见他一直赖着不走，叫他端着糕点离开不用再做了，没想到这反而激怒到了他。 “你竟如此为所欲为让我白做了三次，现在又索性让我撤走，不是耍我那是什么？！？” 木清瑶疑惑一声：“那要不，你重新再做一份？” “岂有此理，你还说不是耍我！”他在这梨园做了几十年的糕点，被一个毛丫头给耍了，他能不恼怒吗，这件事让他被伙房里的同门嘲笑到了，脸面全无！ “我让你不做你恼怒，我让你做你也恼怒，是你耍我吧？”木清瑶有点怀疑他的脑回路，大事化了，小事化无，这不好吗？ “质疑一个拥有几十年资历的糕点师，那就是侮辱！”厨子试图用专业的知识来压制她。 木清瑶只觉得逗，清脆地笑声从口里发出：“如果一个有实力的糕点师绝对会听从旁人的意见，而不是在这里骄傲自大。” “你一个毛丫头懂糕点吗？！” 木清瑶摊摊手，道：“你先别管我懂不懂，你只要知道我现在是客，就算我不懂，你也要听取客人的意见。” 她发现这个世界的厨子多多少少都有点暴躁在身，甘露的也是，京城的也是。 “你！你还说你不是在耍我！”厨子当场红温，要不是旁边的两个侍女眼疾手快拦住了，怕是当场就要和木清瑶干起来了。 木清瑶却悠哉地很，他敢上手她就敢还手，最后谁痛地嗷嗷叫还不一定呢。 二楼的隔音效果一般，路过廊道的客人见到这有戏看，纷纷停下步伐，竖起耳朵聆听。 就在这时，一帮小厮忽然赶来，当着木清瑶的面眼睁睁地把厨子给拉走了，侍女也跟着被赶走。 “不是，你们干什么，拉错人了吧，我是自己人啊！”厨子生生地被拖下去，临走之前一脸讶异。 讶异的不仅是他，更是木清瑶。 场面瞬间安静了不少，只见一位身姿庞高的中年男子掀帘进来，在见到她后冷冽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木小姐，久别重逢。” 木清瑶愣了片刻，这不是在甘露遇到的那个谁？乐师夫子殷易，对，就是他。 在随意每日收到的名片不计其数，这个乐师夫子她还是有点印象的，还当场喊出了他的名字。 “殷大人。” 殷易显然是惊喜的，“你居然还记得我。” “殷大人姿态出众，怎能让人轻易忘记呢？”木清瑶寒暄道，并叫他落座。 倒也没夸大，殷易姿态确实不错，毕竟是艺术专业的，一举一动都透着雅气。 “这一口一个殷大人还是太过于客气了，你直接喊我名字殷易吧。” 木清瑶看着面对面而坐的殷易，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又客气了起来。 “不知殷大人找我何事。” 一上来就把旁人拖走，这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实不相瞒，我是听到方才乐姬弹奏的曲子太过于耳熟，想到先前在南州听过，还真是木小姐，你是何时来京的呢？” “来这有三个月了。”木清瑶估算道。 殷易一听，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冒昧的问一下，此次你打算居京多久？” “应该很久吧。”这个她不知道。 “那随意饭馆？” “我已经开上京了。” “何时的事我竟不知。”殷易懊怨一声，问了具体位置，然后道：“改日我定登门赏曲。” 他是真的不知道，京城近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又是新帝登基，又是大赦天下，又是税收增加的。 怪尴尬，他索性转移话题：“今怎么不见霍公子？” “死了。”木清瑶淡淡道。 “啊？”殷易瞳孔大惊。 木清瑶生怕玩笑开大，急忙道：“我与他道不相同，分离了。” “哦，这样啊……”殷意生生地把“节哀”咽了下去，内心有些失落。 其实，木小姐和霍公子两人笛箫同奏远比一个人更养眼。 “木小姐，感谢你方才指点我们的乐姬。”殷易总算是打算切入正题了。 木清瑶没有客气，反而疑惑地很：“你们这乐姬的曲谱哪来的？好像，听着和我饭馆的差不多啊。” 殷易听到这，面露尴尬，欲言又止，他真不知道她们的乐谱哪来的，但他知道是借鉴随意饭馆的。 “非常抱歉。” 木清瑶点点头：“确实该抱歉，弹得实在是……有些不怎么对劲。” 她说话已经很客气了，抄袭还抄得一塌糊涂，别让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殷易再次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堂堂一个大男竟在暗暗戳衣角。 他只好再次转移话题：“我待会就让刚才的厨子跟你道歉，是他招待不周，请你见谅，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可赏脸同我上四楼品鉴品鉴？” 木清瑶当场还站了起来，摆摆手道：“不必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别！殷易也跟着站了起来，生怕她跑掉了，急促开口：“那木小姐可考虑同我合作一件事。” “合作什么。”木清瑶当场就问个明白，让她来这唱曲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