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章 簪子
回去的路上,木清瑶不仅见到了被翻耕的盐地,还有断断续续的干血,从山脚一直延伸至山头,不知觉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神情。
夹子是她有心放的,她又不在现场,可以说是完全卡着bug来,天衡警告也不是,不警告也不是。
经历了方才的风波,天上已经悬挂起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也不知院后的水稻苗怎么样了。
当木清瑶出现在竹院前,在削竹子的萧徐行注意到她,十分诧异她这么早就回来了。
木清瑶轻轻地与他对视了一秒,视线就落到了树墩下双眼冥神的陈道清风,与先前勤勤恳恳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并没有理睬,来不及放下背篓就栽入地里,潮湿松软的土里已经冒出了微微发白的小芽。
“那是什么苗?”萧徐行怀疑的声音传来。
“你觉得是什么。”
“草。”
木清瑶刚弯下的腰又直了起来,皱眉:“为什么?”
“长得太快了。”
确实太快了,她不过是倒了几盘灵液稀释过的水到水车旁,这威力还是超过预算了。
就在她准备找借口掩饰时,萧徐行的一句话给她整破防了。
“后院里的水稻长得更快。”
“水稻?”木清瑶诧异地拉起了声线,满目震感。
昨日临走之时,后院她已经用栏木封锁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
“都快冲出篱笆了。”
木清瑶心一紧,怪异地看着他,下一秒就狂奔入院,由于跑得太快,一袋白面颠簸下来,正好砸落陈道清风脚下。
陈道清风一惊,美梦破碎,还没睁眼就开骂了。
“姓萧的,要去你自己去,别打扰我。”
就在昨天傍晚,木清瑶走后,萧徐行就拉着他到山脚下的田地开耕,可把他给累坏了,忙碌到半夜才回山,今早天刚亮又被叫醒摸着露水砍竹子。
木清瑶不在的这两天,他自然是要好好歇息的,砍那一堵墙的柴可是用了他一年的运动量啊。
萧徐行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默默地捡起来地上的白面,眼神追溯木清瑶奔跑的背影。
陈道清风念念叨叨地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看到木清瑶回来后,吓得立正了。
“清瑶,清瑶君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萧徐行默默地回答。
“那她是不是看到我?”陈道清风指了指自己,五官快扭在一起了,懊悔又抱怨。
完了呀,他的人设!崩塌了!
生怕她会赶自己下山,陈道清风拍了拍灰尘沾满的屁股,跟随入院了。
院内。
霍归尘在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朦胧的神色望向声源处:“你回来了……”手上握着一支竹簪,说着就要递给她。
“嗯。”木清瑶只是应了一声,直直地越过他来到后院,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霍归尘僵持了好几秒便放了下来,仓促地收进袖里,这一幕正好被赶过来的陈道清风收入眼底。
“给我吧。”陈道清风朝他伸出了手,好心道:“我帮你交给她。”
“与你无关。”
“……”陈道清风淡若一笑,“喜欢她就趁早说吧。”这几天的观察,他算是摸清了霍归尘和木清瑶的关系,还真不是夫妻关系,而是男方有情。
“她以后身边的追求者更多,趁现在或许能争取个妾位。”他给她看过相,虽无帝之名却有帝王之命,那也跟真的帝王差不多了,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跟随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霍归尘被他大胆的言语惊讶到了,剑眉皱起,抿唇不语,一副看弱智的表情。
“对,就是妾,历史还未曾出现过不纳妾的天子呢。”陈道清风话音一落,就想跑去后院,被霍归尘给拦住了。
“别去打扰她。”
陈道清风看着身前离自己不到半臂的掌心,惊奇:“你看得见?”他刻意绕过霍归尘数米,没想到又被他准确地给拦截住了。
霍归尘重复:“别去打扰她。”
陈道清风的视线锁紧那布满茧子的掌心,神色有些凝重,回应:“行。”
后院里的木清瑶早忙碌地团团转,但也没有怨声,忙着扯秧盘,汗水从零碎的发鬓流下,掉落在青嫩的水稻苗上,放眼望去,整个后院地面爬满了娇嫩的绿色,有点甚至挤出了培养皿,被外头温暖的阳光吸引,从破旧的篱笆缝隙转出。
萧徐行说得不假。
完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短短三天就让金黄色的谷子脱壳成巴掌高的嫩芽,说出去谁信?
“怎么办?”这是她第一次求助天横。
【编个故事,这个世界对鬼神很敬畏】
“那这个世界有鬼神吗?”
【没有】
“信鬼神还不如信自己呢。”木清瑶表示不屑。
“没有其他原因,因为我用心培养。”出了后院,这是给他们的答案。
比起陈道清风的无条件崇拜,萧徐行的刨根问底显得有些另类了。
“才三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异禀。”
如若仔细看萧徐行淡漠的神情,依然可以隐隐窥窃到一分崇拜。
嘴硬。
“培养水稻起码十五日,最早也得十日。”萧徐行继续嘴硬。
既然他信了,她可不打算费尽心思解释了,而是塞了一筐水稻苗给他,“下地干活。”
萧徐行幽幽地接了过来,也没有再说什么,
陈道清风倒是热情得很,主动将装满水稻苗的最大那框背上肩膀,十分跃雀:“下地干活!”
木清瑶撇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的行为。
当他们两个背着竹筐下山后,木清瑶回头看了一眼霍归尘,他神色有些怪异,好似有言语咽在口中。
她刻意等了他半分钟也不见他发话,不得不打破这份宁静。
“你有话要对我说。”
只见他掌心向上,一只精湛的木簪呈现出来。
“赠予你。”
“簪子?”木清瑶差异一声,迷惑地接了过来,细细打量着。
成色并不显眼,有些泛黄,增添了一份故事感。
“为什么突然间送我簪子?”
“你送了我衣裳。”礼尚往回。
“呃,这样啊。”她翻转着竹簪,表情喜悦,小玩意,还不错,但嘴里还是忍不住不经意吐槽:“怎么送个旧的给我?”
蓦然,不经意按下某个按钮,竹簪末端极速延伸出一根数十米的银针,木清瑶眼睛猝然放大。
“暗器???”那可真是太棒了。
“用来防身。”他的解释很简单,眼睛看不见她此刻的神情,但听声音也能联想到她惊喜的表情。
“这是我……早些年做的,如果你想要新的,过几日,我再给你做一支。”
“不必,我就喜欢这支。”看着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
木清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对此物的喜欢,放下箩筐,摘去发带,青丝瀑落,抓起簪子三两下就后脑勺盘起。
“好了。”
“你盘起来了。”
“内力不错啊。”这点风波都可以感受到。
“你跟他们一点都不一样。”他如玉般的面庞露出了淡淡地笑意,他人只会质疑他的眼疾。
木清瑶不知道他话中蕴藏的含义,认同的点点头:“那不是,我可是灵……咳咳,我可是木清瑶。”
差点说漏嘴,木清瑶深呼一口气,见时间也不早了,跟他道别后就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