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家的大寿就是不一样，在前一天就开始筹备了。 也就是说，白笙灵的爷爷是明日过生辰，要花一天时间进行布置。 听着有大把时间布置，实则并非如此，光是将请帖发出去就花了大半天时间。 木清瑶还是头一次步入所谓的权贵府邸，光是门口那两头石狮子就威武地可怕，一身素雅的她站在门下显得格格不入。 来得太匆忙，忘记换衣裳了。 无所谓，她是来烧饭的，穿太得体反而影响操作。 “清瑶姐你可算来了！”白笙灵一副失而复得的模样，雀跃地跳到她身边。 什么人能让骄纵的白府小少爷亲自迎接，木清瑶和木司怜身上聚满了视线。 跟随白笙灵入府，穿越条条廊道才来到庖屋，准确的来说是庖殿，光是规模就一眼望不到尽头大的很，就更别说墙壁上价值不凡的精美壁画了。 可惜，这些吸引不了她。 木清瑶的目光停留在了灶台的器具，纹双耳铜釜、龙首青铜灶、熊足铜鼎等等功能齐全的蒸煮烧神器。 数十几位衣着统一的仆人在分工合作，忙忙碌碌洗菜切菜。 白笙灵召集起他们来，直接宣城木清瑶掌厨，有几个烧了大半辈子菜的厨子当场不满。 喊一个女娃娃过来掌厨？这不是把他们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吗？ 这些有过御厨经验的厨子心高气傲，完全不把木清瑶放在眼里。 奈何白笙灵在场，他们也敢怒不敢言，不过等白笙灵走后，他们纷纷露出了讽刺的神色。 特别是有位年长的胖子主厨，嫌她站在碍事，直接让她去打水。 木清瑶可不会听他的。 “是你们少爷非要请我来的，如果你们不满，随时可以跟他讲。” “少爷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不出意外的话，他是在大街上找到你吧？这是白老太爷的生辰，不是什么过家家，你们那些街边食，上不了台面！” 从他的话中可以听出，白笙灵喜爱将街上的小贩拉入府邸做饭已经屡见不鲜了。 木清瑶猜到了个大概，请她来做宴只是走个过程，根本原因就是那小少爷嘴馋。 花重金将商贩请到自家府上做美食，果然纨绔，也奢靡。 无所谓呢，她是收钱办事的，这菜做出来就算完全任务了。 有个好心的厨子指了指角落的小灶，“你现在去做少爷爱吃小食，做完就可以领钱走人了。” 做完肯定走人啊，这里的规矩太多了，她一点也不自在。 木清瑶来到角落的小灶旁，上边明明白白地放在一箩筐的鱼，这白笙灵的意图十分明显，让她做烤鱼。 只让她做烤鱼。 可惜上次她的魔芋爽卖太快他还未尝试，要不然这灶上高低也得放上两斤魔芋。 哎，她就偏偏不做烤鱼。 倒也不是她报复白笙灵，那几个厨子说得没错，烤鱼这些街边小食确实上不了台面。 要做，就要做份大的。 巡视了一圈，这里的食材可真齐全，蛋肉叶菜应有尽有，调料倒是单一得可怜，不过没事，她正好带了。 倒也不能脱离掉鱼，至少做点跟鱼沾边的菜，她可不敢保证那小少爷是不是鱼的死忠粉。 主要是怕他到时候反悔，不把木司怜送进学堂，那她这一趟就白来了。 自从进了白府天色就已经不早了，摸了会菜，月亮已经迫不及待出来了。 木清瑶倒是不急不躁，将木司怜打发去睡觉后，独自一人在食房里悠哉，思滤着做什么菜好。 病要对症下药，其实菜也是同样的原因，不知这个白老太爷，喜好什么口味。 算了，她的菜还不一定能上桌呢，还是做自己喜欢吃的吧。 木清瑶在食房顺了许多材料，来来回回跑，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庖殿里已经很少人了，只有几个仆人在守夜。 这正合她意。 随后她擅自转移到别的灶台，精美的厨具琳琅满目，光看着就有了动力。 既然不给她用主灶台，她就偷偷用，主打一个反骨。 没错，她要从现在开始烧菜，赶在那群傲气冲天的厨子起床之前就把菜烧好。 准备了鱼、南瓜，香菇、笋，荸荠，木耳等等材料，光是洗切就要费一大段时间了，她果断喊守夜的仆人帮忙。 可那仆人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倚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好不容易唤醒，见到是她后，又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你自己弄。” 木清瑶根本喊不动他。 不得不说，这些仆人真的装，只有自家厨子在的时候才舍得劳作。 还是怀念在竹园的时候，哪怕眼瞎的霍归尘也会帮她把菜清洗好。 如今大半夜的，木司怜那小子已经入睡了，她着实动不起叫他起来的心思。 趁着烧水起锅的功夫，到屋外接水准备洗菜，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壮的仆人在不远处地廊道上。 “那谁，过来搭把手。” 他愣了两秒，看着她，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你叫我？” “对，就是你。”木清瑶朝他招了招手，待他过来后，直接委托他做起了洗菜的任务。 他完全是属于迷茫的状态，在看过她示范后，依旧站得笔直。 木清瑶见他一动不动地还以为他不愿意，生怕他会逃跑，她只好露出了一脸诚恳地表情，“放心，洗个菜而已，很简单的，到时候给你偷偷炒两道菜，保证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味道。” 白雾澜紧促，璀璨的黑眸露出了丝丝迷惘。 他刚从京赶回来，脱下官袍准备去洗漱，却被一个少女当仆人使唤起来？ 他不禁打量起她。 她的眼睛秋瞳剪水般很好看，穿得也十分素雅，发鬓轻盘无任何点缀，衣袖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她神情有些煎急。 他从未见过她，估计是新来的，要不然也不会把他认成下人。 白雾澜并没有戳破她，而是反问起她，“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啊。”这不重要吧，反正烧完菜她就走。 白雾澜思考了片刻，还是妥协了，坐落小板凳洗起菜来。 若是此刻有人见到这一幕必然会大吃一惊，只可惜，夜深人静，只有烛光在摇曳。 木清瑶坐落他旁边，提起一条鱼，操起刀来去鳞剔骨，刀法快狠准，不重复也不多余。 白雾澜被那有节奏的落刀声吸引住了，只见她纤细的身姿发出巨大的力量，这娴熟的程度，怕是历练丰富，她也就刚成年，竟达到了如此高的境界。 直到她收工，他才回过神来，再次生涩地清洗着菜。 木清瑶看着他笨拙的手法和遭殃的菜果，一时间不知道哭还是笑。 但又不能打击他，生怕他会一言不合就不干了，于是她酝酿了好久，违背良心道：“可以的，清洗干净就可以了，要不然会焉掉。” 白雾澜轻轻地“好”了一声。 “洗完后把菜送进来。”木清瑶扔下话后就入了屋内，将处理好的鱼端上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