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公交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钰绮看了眼来电页面，“婆婆”。 这个时候，她打来干什么？是温霆湛把要离婚的事情告诉了她吗？ 顾钰绮的眼底划过一丝犹疑，她有些犹豫，拇指在屏幕上空划来划去，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通话按钮。 也好，早晚都要面对。 她当初嫁进温家时，婆婆就总给自己冷脸看，好几次婆婆都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她生气，这使得她前几年在温家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的。直到磨了温霆湛很久，他们才从温父温母家搬了出去。 如果要离婚的话应该会很顺利吧？对婆婆来说，这难道不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吗？ 电话要了很长时间才接通，朱美芳差点以为是自己又拨错了号码。 朱美芳没存过顾钰绮的号码，所以在找电话号码时费了不少劲儿。从沈柔转到温霆湛，又从温霆湛转到了助理那块才要到了顾钰绮的号码。 朱美芳要号码时撇了撇嘴，她真没想到陈浩山居然会给她提这种要求。 “喂！”朱美芳看了一眼又在喝茶的陈浩山，迅速背过去了身。 “现在赶紧到我这里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说。” 朱美芳说话时，音量不自觉地降低了几个度。 陈浩山点名指姓要和顾钰绮见面，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朱美芳说完就要挂断电话。在她看来，自己这是在通知对方，而不是商量。 但出乎意料的是顾钰绮很快就拒绝了，声音也变得斩钉截铁。 “来不了。” 朱美芳翻了个白眼，她叹了口气，“小孩就让那个谁帮你带。”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干。” 一个整天待在家里的家庭主妇又有什么事情要干呢？朱美芳冷笑几声。 “你有什么事情要干？你就一个家庭主妇，不对！你连家庭主妇都算不上！干啥都有人伺候，孩子也有人带，你能忙些什么？” “我说顾钰绮，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吃我们温家的，用我们温家的，阔太太一个，你在忙什么？你信不信我要霆湛停了你的卡？” “嘟嘟嘟…” 朱美芳看了眼手机，“喂？” 是信号不好吧？顾钰绮怎么敢挂自己的电话。 “朱阿姨，怎么样？钰绮姐姐等下有空吗？” “要是没空，我可以改天再约。” “没事没事，她肯定来，她能有什么事？”朱美芳伸手示意陈浩山安安稳稳地坐那就行了。 她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指了指身边的沈柔，“小柔，叫厨房里的阿姨等会儿多做几个菜。” 沈柔微微一愣，待反应过来后她假笑了几下。起身后，她的脸色一下就暗了下去。 不明所以的陈浩山还欣喜地朝沈柔和朱美芳的背影弯了弯腰，“有劳了。” 彼时，已经坐上公交的顾钰绮看到手机界面上的来电信息时，她毫不犹豫地点了挂断按钮。 她知道婆婆不喜欢自己，先前她以为只是因为自己某些方面做的不大好，所以她一直尽心尽力地完成婆婆要求的所有事。 可刚才听了那番话后，她的心一下子坠入了谷底。 难道在婆婆眼里，自己的这六年一直在享清福吗？ 她为了温家，已经连续生了两个孩子，每次几乎都是从鬼门关前经过。 生完烨宴后，还在月子期间的顾钰绮就被婆婆强拉到了宴会上应酬陪酒。 烨宴第一次发高烧时恰逢台风天气。温霆湛不在，婆婆的电话也不接，万柠还在加班，王嫂回乡下老家……没有一个人能来帮自己，最后还是她把烨宴给背到了医院。到医院时她的衣角直往下滴水，最后居然接了满满一盆雨水。那几天她刚好还在生理期，由于淋了雨她痛经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把烨宴拉扯到上幼儿园的年纪，温霆湛又隔三差五地让自己做手工活，她经常是加班加点的做。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满心欢喜的手工居然被温霆湛随手分给了认识的女孩。 还有婆婆不习惯…… 正想着，顾钰绮突然垂下了头，她有些哽咽。 往事的碎片一下翻涌上来，这六年里，她没有一天是轻松的。 但在别人看来，自己好像很悠闲一样。 顾钰绮感到内心在隐隐作痛，手攥握诊断报告的力度不自觉地紧了紧。 这几天，她的小腹一直隐隐作疼，去查了才发现自己的子宫脱垂了。除此之外，产后漏尿的出现频率也越来越高。 生完烨宴后自己落下了一身的毛病，但当时婆婆强烈要求孩子不能离开自己身边半步，因此顾钰绮一直拖着没能去产后修复，而这一拖就是六年。 也不知为何这些毛病随着时间的流逝居然有所减轻，况且婆婆时不时就冷嘲热讽自己太过于矫情，顾钰绮也就没在意这件事了。谁知再生完星星后这些毛病又出现了，而且比上次更加严重。 身体是第一位的，顾钰绮不能再拖了。 她约了下午的产后修复，因此她拒绝了朱美芳的要求。 不过就算下午无事，她也不愿意去见朱美芳，她能想象到会发生些什么。 “下一站，温氏大厦。” 公交车内，报站声响起。顾钰绮看了一眼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离自己愈来愈近。 她缓缓掏出包里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抚平略微有些皱折的边角。 “嗯，做修复前先把这件事情了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