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两年后
两年后,墨丘城下兽神坊。
此时的兽神坊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嚣,自从大陆一统后,很多年轻的墨丘人就直接留在了当初的火凤帝国没有回来,老人们也不乏想要过去走一走看一看的。这其实都能理解,毕竟北疆苦寒,当初墨丘人可没少过苦日子,谁不盼着去个四季温暖如春的地方好好享受享受呢?
苏文也搬走了,搬到了帝都。老军人现在的官职是首辅,万人之上的职务,帝国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能拍板说了算,一些事也必须得他拍板。虽然位极人臣,但也确实辛苦这老家伙了,大陆一统之后,事务着实繁多,两年时间里忙的是脚不沾地,就连崔胖子这个被他点名叫到身边的次辅财相也只能在每十天举办一次的朝会上和他见上一面。
不过幸好还有曲涛,将军阁下正式辞去了军职,“屈尊降贵”的去当了崔胖子的副手,主管户吏两部。他那种极为较真的精神在这里算是得到了彻底发挥。米面钱粮精细到一升一斗,哪个下属来汇报的时候要是说不清楚,曲将军立刻会递过去一个小算盘,就站这里算,算明白说清楚才能走。吏治方面,曲涛更是较真,一官出事十官连坐,这人当初怎么当的官?谁审的、谁批的、谁管的都是必须跟着查一遍。如果当初就贪,是怎么进的官场?如果当初不贪,是怎么变贪的?这事必须说个清楚查个明白,天底下就没有无缘无故蹦出来的事,凡事必有因果,不查清楚绝不算完。
关于这个事,苏文给曲涛私底下交代过,现在不缺官,很多官都是火凤帝国时期留下来的,只是因为想要顺利平稳的过渡才留下他们而已,但不代表没了他们不行。曲涛深以为然,他觉得这人要么不当官,当官就当个好官。当然,不是人人都能当个好官,但至少得有个当好官的觉悟,如果一心当官就是为了贪银子耍架子,那谁不会干这个啊?要这个官干嘛呢?
曲涛阁下这种耿直憨厚凡事较真的性格真是得罪了不少人,当初火凤帝国不少官员都是靠送钱送礼托人情才的当的官,手里拿的都是银子,嘴里说的都是派系,谁想过怎么好好当官?结果被曲涛阁下这么一搅,银子捞不到架子摆不起,派系啥的更是白瞎,而且面对曲涛阁下的时候,态度还必须得好,谁敢冲他甩脸子拍桌子耍脾气没好气?那真是忘了将军阁下以前是什么出身了,别看他现在说话慢悠悠文绉绉的,当年那也是正经拎着刀子上战场砍人的,把他惹火了,两眼一瞪那就是杀气十足,一般官员不被吓哭就是好样的。
就算真有曲涛拿捏不住的,何酋虎就会立刻蹦出来了,他现在带着小兄弟们负责帝都的京畿防务,苏文专门给这八个小字辈交代过:“现在大陆一统,已无战事,民生就是重中之重的问题。曲涛阁下这里,你们要特别关照一下,钱粮一事关乎百姓生计,官员任免更是对一方水土负责,其中牵扯利益甚多,所以这地方绝不能出事,你们要保证让曲涛阁下放心办事,大胆办事,不怕惹事的办事!”
有了苏文给的这把“准尚方宝剑”,何酋虎就算是上了心了,曲涛有顾忌的,他们没顾忌;曲涛不能骂的,他们骂;曲涛不能打的,他们打。主要是这八个小子也坏,当初跟着曲非直和陈楚基本没学什么好,全学怎么使坏心眼上了。
曾经有俩过去火凤帝国的侯爵在曲涛这里闹,其实就是无理取闹,只是因为新政之后他们自己利益受损,非要找崔胖子和曲涛讨个说法,言辞间颇不客气,手下人更是气焰嚣张至极。曲涛当时忍了,考虑这都是俩大世家,瘦死骆驼比马大,此时还不适宜翻脸。
结果这事让何酋虎知道了,小将军当时就火了,安排二十来个兄弟躲在路边,等其中一个出来之后,小伙子们冲上去就是一顿臭揍。侯爵那是什么人?养尊处优的人,压根不是动手的材料,手下就算养着十几个打手,那也没法跟这些人比。一炷香不到,侯爷和他手下七八人都躺在了帝都的大街上,没有一个能自己爬起来的。
次日,侯爷找人用门板把自己抬到了苏文官邸门口,哭天喊地的让首辅大人给他主持公道。苏文皱着眉头让人喊来了何酋虎,当面把他骂了一顿,说他维护治安不利,必须限期破案。小将军当时认错态度十分诚恳,表示自己疏忽大意,给侯爷带来了如此大的伤害,实在是该死。不过为了表示悔过之意,自己这会还不能死,等抓住殴打侯爷的凶手之后再死不迟。
当天晚上,小将军就接到了“线报”,一伙贼人趁**进帝都,意图打家劫舍图谋不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英勇的何酋虎将军亲自率队直扑“贼人”藏身之所,在火眼金睛识破那“贼人”伪装并丝毫没有被对方花言巧语所惑之后,何将军身先士卒冲进“贼人”群中,用刀鞘和马鞭对他们进行了关于人生意义的教育,补了一趟帝都治安课。最后这群因为悔不当初而涕泪横流的“贼人”们终于落入法网被捉拿归案,还“顺便”供出了几个“同谋乱党”,交代了他们是如何“混入”帝都意图不轨”的计划。何酋虎将军因此记功授奖,也还了帝都一个安全祥和的氛围。
这事过了俩月之后,曲涛阁下突然想起一个事来,当初哪俩来自己这里捣乱的侯爷去哪了?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怎么找不到他们人了呢?是不是搬走了啊?
两位侯爷逃出帝都之后,其中一个还行,知道现在世道变了,自己挨顿揍也算值了,趁着还有点家底就老老实实找地方养老得了,别趟这水了,保个全家安康就挺好了。
可另一位就没忍住这口气,拉着几个心腹就去东部行省找了一位年兄。这位年兄是个明白人,早早退隐之后,仗着家财丰厚,养了一千多私兵,占了不算小的一片地,半土匪半地主的日子过的还算相当不错。
侯爷来了直奔主题:借人、报仇。年兄一听吓一跳,内心有点小怯懦,他是小聪明,没有大眼界。侯爷的眼界就很大,拉着年兄的手给他分析天下大势:当初并未全面大战,因为陛下一纸圣灵,大家就都放下武器归降了。因此各地民军、红营建制都还是基本完整的,心里也是甘的,所以只要自己振臂一呼,必然响应者众矣!就算夺不下帝都,能够让对方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在这东部行省划出一片地方来当个小皇帝也是不错!而这一切,只需要年兄出兵一千,最关键的一千!
年兄听完之后觉得不大靠谱,但又不敢得罪侯爷,最后借了四百兵给他。倒也不是年兄小气,而是那句“在这东部行省划出一片地方来当个小皇帝”打动了他,四百私兵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占住一个地方,修建各种工事,给自己一个当皇帝的机会也是蛮不错的,哪怕是土皇帝呢。
结果就很简单了,侯爷小心翼翼的把四百私兵乔装打扮分期分批的运进了帝都,集结之后休整了两天,在第三天夜里的时候,四百私兵分两路冲进了曲涛府邸。
侯爷则安心坐在距离曲涛府邸两条街远的一个茶摊上喝茶听结果,这茶喝了整整一晚上,茶叶都泡白了也没等到那四百私兵凯旋归来,甚至连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就如同在人间消失不见了一般。
侯爷心知不妙,直接带人出城了,直奔东部行省的年兄住处,想着道歉的同时再看看年兄能否再借自己几百私兵。可刚到年兄家门口,侯爷就看见了门口摆了个巨大的木头架子,架子上摆满了被砍下来的人头,原来是年兄全家被斩首示众,罪名是意图谋反。别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侯爷知道啊,那木头架子头两层摆的四百个人脑袋,就是前几天晚自己派去刺杀曲涛的那些人的脑袋!还没等侯爷“观赏”完人头,远处响起马蹄声声,彭秋涤阁下率军来到,痛痛快快的把侯爷捆成了一个粽子。
临往帝都押解之前,侯爷有点不甘心的问:“曲涛阁下的府邸中有什么机关秘密吗?为何我四百精锐私兵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全军尽墨了?”
彭秋涤阁下拍了拍侯爷的脸,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哥们几个之中呢,就老曲一个人转了文职。他这人好交情讲义气,又没啥三妻四妾七儿八女的,所以当初他麾下军中的那些原来属于五莲边军的兄弟们都去了他那里当差,谋生也好,蹭饭也罢,反正平时总下不来七八十号人吧。”
听完这话,侯爷不吭声了。五莲边军那是啥?当年是可以和凤城边军争夺单兵第一战力名头的精锐部队。就这样的人,人家府邸里住着百八十号,现在自己找四百私兵去摸人家府邸,不是送死是什么呢?情报不足,认赌服输,活该!
帝都热闹了,墨丘就肃静了,不过这里人倒也习惯且喜欢这种静谧的气氛。街上人不多,也永远不会有帝都那种熙熙攘攘的景象,每个人走的都不疾不徐,说话也是慢声细语,似乎都在享受这份宁静。
这会墨丘城有点飘雨滴,小雨不大,但已经把石板路打的水滑油亮,看起来颇似一幅水墨画,倒也是别有一番情趣。一名红衣女子左手撑一把黑色雨伞,在雨中的墨丘城缓步而行。墨丘城本就不大,红衣女子这么边走边逛的,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兽神殿外。一名清瘦的长者和一名华服美妇人早已经恭候在此,两人同时冲着红衣女子微微一笑,随后躬身行礼。待红衣女子同样微笑回礼后,三人走入兽神殿。
还是那个殿后的花厅,还是那张熟悉的方桌,桌上摆了满满的十几个菜,有肉有菜有鸡有鱼,颜色丰富且香气十足,闻一下便让人食指大动。
陈天明主动拉开椅子请孔秀和福夫人入座,自己则坐在了下手位,一边拿起一个粗瓷酒坛一边笑着说道:“我当初闲来无事的时候,各种东西都喜欢碰一碰搞一搞。有段时间迷上了酒,光喝不过瘾,索性就自己酿了一些。不过独自饮酒总是太过无趣,搞来搞去的也就烦了,酒窖之中还剩下这么一点,平日无事想不起来喝,也舍不得喝,今天是个大日子,我也就不再抠门了,拿出来大家喝了它!”
他说的轻描淡写,手里的酒坛也是毫不显眼,但如果是知情人的话,都会知道这坛酒绝非凡品,且不说神使大人身具兽神神力,酿酒过程中可让酒香更加浓郁芳香,单说他那个“闲来无事”就够惊人了,墨丘立国千余年,神使大人可是没少操心费力,每日里殚精竭虑事必躬亲,根本谈不上“闲来无事”一说,也就是说这看似不起眼的一坛酒,至少在兽神殿中窖藏千年之久,其珍贵可见一斑。
泥封拍掉,酒坛打开,一股酒香立刻逸出,这香气浓而不烈,甚至还有一丝丝甜味蕴含其中,陈天明拿起酒坛亲自倒酒,酒浆黏稠,颜色绿中透亮,就连孔秀这不好酒之人都忍不住端起酒杯闭目轻嗅,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闻上几闻就已经醺醺然了。
陈天明斟了三杯酒,便做回了自己的座位,孔秀这才问道:“神使大人,兽神饕餮还没出关?”
陈天明摆摆手:“出了,早就出了。”
“啊?那他人呢?”孔秀愣了一下,今天她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迎接兽神出塔,然后再商议补天之事,原以为时辰还不到,却没想到他已经出塔了,可问题是既然出塔了,那人去哪里了呢?
这个问题还没等陈天明回答,一个浑厚的声音就在花厅外传了进来:“来了来了,别催咯。”
随着声音,一个胖胖的身影推门而入,他身上穿着一件有点油腻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菜盆,用肩膀顶起门帘走了进来。这人要是放在街上,旁人只会认为这就是个厨子,可孔秀确实看的分明,这还真就是那位在兽神塔里待了千万年的兽神饕餮。
孔秀含笑起身,从饕餮手里接过那满满当当一大盆酱肘子,端端正正的摆在桌子中间,这才问道:“只知饕餮好吃,还不知道厨艺也如此了得。”
饕餮嘿嘿的笑着:“这就是你不懂了吧?爱吃好吃,只是第一境界,要想真的追求美食极致,那就得自己动手做了。而且你倒过来想啊,一个厨子要是连一百道菜都没尝过,怎么敢说自己做的菜就是好吃?做菜不好吃的能是好厨子么?好厨子未必要能做出一百道菜,但一定要尝过一百道菜,多知才能多会嘛。但能吃遍这一百道菜,那不管是不是好厨子,一定是个好吃之人。你们说是不是?”桌上三人被他这歪理逗的直乐,虽然是歪理,但说的确实没毛病。
饕餮摘下围裙,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空出来上首位,他也没拿酒杯,径自拎起酒坛往自己面前的大碗里倒,边倒酒还边冲着孔秀和福夫人道歉:“对不住了,我实在是憋的久了,这酒就不客气了。”
孔秀和福夫人连忙表示并不介意,陈天明则趁机起身提酒:“今日能有此宴,在座的每一位都付出极多,再多的赞美之词也表达不尽。无论如何,今日功成,辛苦也就没有白费!请诸位满饮此杯,敬自己,也敬那些逝去的英雄!”此话一出,几人神情都严肃了起来,当下再不闲聊,双手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趁着倒酒的功夫,孔秀问饕餮道:“既然已经出塔,可是再无忧虑之事了?”
饕餮点点头说道:“火嫣然一年多之前就走了,她走之后,我便着手修复那漏洞,千万年来聚集的天地灵气足以恢复十之八九,差的那一些也已经由福夫人带着妖凰族的兽人们补齐了,所以此事可称无忧。”
孔秀听到这里,恭恭敬敬的起身向福夫人行礼,她知道妖凰族所谓的“付出”是什么,那就是夺取他们一切的人类思维,重新回归到兽类族群,也可以说那就是剥夺了他们继续以妖凰族身份活下去的资格。福夫人坦然受礼,但也安慰孔秀:“殿下不必多想,您说的对,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快乐,虽然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致力于如何融入普通人类中间共同生活,但形象、习惯上的差异还是无法被所有人认同,他们虽然生活在一起,但其实并不快乐。神兽血脉只给了我们和人类一样的灵智和思维,但却没有改变最根本的习惯,以人类的形象、人类的思维来过人类的生活,对于绝大多数妖凰族兽人来说,其实也是一种煎熬。动物终归还是属于山林的,让他们回到自己最熟悉、最舒服的环境,也是为了他们好。”
说到这里,福夫人反问孔秀:“我们回归兽类,其实失去的并不多,至少我们还活着。反倒是殿下你,以后该如何生活?”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孔秀,其实今天这一餐,主要就是为了孔秀而设,兽神饕餮补天之缺不是一日之功,能完成的早就完成了,今天无非只是走个形式,来一点仪式感而已,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孔秀,孔秀身负三族血脉,尤其其中有凤凰血脉,这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之物,一旦缺口合拢天意恢复,孔秀将面临的是无尽的天雷,也许只有死路一条。
孔秀淡淡的一笑,伸手轻抚着立在桌边的那柄黑伞,既像是回答福夫人的问题,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有他在的话,我就不会怕。”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一位老者推门走出了家,他在这墨丘城已经生活了三十多年,早已经养成了每天早早起来,围着这小城走一圈的习惯,最近墨丘城人少了很多,老者还有点不太适应。不过也还好,人少了,干净了,也肃静了。老者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沿着街角慢慢的走着,突然间他下意识的一抬头,一幕让他惊的合不拢嘴的景象出现在眼前:兽神塔,那个在墨丘土地上矗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兽神塔没了!
原本顶天立地不知有多高的兽神塔,就这么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天空碧空如洗,如同一片完整无暇的水晶。
兽神殿前,远海和远智两位告诉众人:兽神还在,神使也还在,大家尽可放心。现在大陆一统,为墨丘操劳了太久太久的两位想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虽然不知道他们去向哪里何时回来,但请大家相信,万一有事发生,兽神大人一定会再次出手,挽救众生。
位于药王谷南口的朋来镇最近重新热闹了起来,想来南边看看的墨人和想去北边玩玩的人日益增多,加上两边商贸往来的拉动,把这个已经有些破败的小镇重新推回了重镇的位置,只不过此重镇已非边关重镇,而是中转重镇,无数的人群和货物在这里聚集停留,然后再次上路。
镇子上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里,一个清瘦的老人正把一只无精打采的小黑猫轻轻放在一口井的边上,嘴里念叨着:“你这次出力不少,但损耗也不小,自己乖乖进去歇着,不许瞎跑!”
小黑猫懒洋洋且带着一丝不满的喵了一声,好像在说自己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先甭管那家伙了,咱这饭店马上开张,你赶紧过来帮我忙活忙活!别老让人家小七一个人干活!”
老人冲着小黑猫摇头苦笑,转身向着那个正在冲自己招手的扎着油腻围裙的胖乎乎的身影走去。
五莲山深处,一只肥大的雉鸡正在悠闲的散着步,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曾经横行的妖兽突然消失不见了,人类的猎人也很少上山,这山中密林成了野兔、雉鸡们的天下,它们几乎是在肆无忌惮的啃食着树皮和草根。正当这只雉鸡刚刚把尖利的鸡喙对准一只伏在草叶上的虫子的时候,它身后的一丛灌木突然动了,一只浑身火红的狐狸猛然蹿出,向着雉鸡飞扑而去。
雉鸡虽然肥大,但行动并不慢,它几乎是下意识的拍动翅膀,连蹦带跳的躲开了这致命一击,随后一边咯咯狂叫,张开翅膀虚张声势,一边四处张望,寻找逃生之路。几个回合下来,雉鸡还是跑了,它在矮矮的灌木顶上飞来跳去的摆脱了狐狸的追击,那火红色的狐狸舔了舔嘴巴,无奈的摇了摇头,看那雉鸡的个头,如果能捉住它,差不过够自己吃两天了吧?哎,这捉鸡的本事有些生疏了,还是得练啊。
苏文被一大堆文件埋住了半个身子,老军人看着纸面上自己的字体发愣,什么时候自己的字变得这么好看?想来想去,他摇了摇头,这处理事情太多,倒是把字给练出来了。
崔胖子在跟几个行省总督吵架,双方为了一个点的税率吵得不可开交;曲涛最近忙着审核几个官员的任命,这都是各地推荐上来的,他得仔细分析评定,新官场新气象,这事马虎不得;何酋虎无聊的坐在城门楼上晒太阳,最近帝都秩序好了太多,他觉得很是有些无事可做,在想是不是应该去找找彭秋涤或者杜石郎,求他俩给自己点事情干干。
彭秋涤和杜石郎这会很忙,一个当初的红营管带带着三百多名骑士反了,一夜之间占了一个镇子,还打出了光复火凤的旗号。彭秋涤和杜石郎立刻就亢奋了,他俩哗啦啦的拉来了四万多人,把那个小镇围了个水泄不通。现在是两位将军阁下每天忙着喝茶打牌,而那位勇敢的红营管带则求爷爷告奶奶的请他们允许自己投降。
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每个人都在享受自己的生活,亿万人中只有偶尔的那么几个,会在闲暇的时候想起一个人,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一个哪怕是在晴天也要撑着一把黑伞的女人。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单薄,但他们都知道,她并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