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胆大包天
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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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皇》
第二百六十八章 胆大包天
秋三月二十八日清晨,陈楚所部向火凤帝国行省援军刘彦虎所部发起了攻击。
对于这次战斗,陈楚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和建议,全部都是以何酋虎为首的墨丘八骏进行的讨论、策划和分工,主将陈楚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看着这八个年轻人进行激烈的讨论和争辩,最后得出一个一致的结论,他自己就完全只像一个普通军官一样去执行他们派发给自己的任务。
展雄飞也在旁边看着,他是一个战俘,但却没人当他是个战俘,陈楚只给自己的卫兵传达了一个要求:把他当成我的影子,我在哪里,他在哪里。所以帝国次帅大人也以这样一个身份略显尴尬的旁听了整个作战计划,当会议结束,八位年轻将领去各自准备的时候,在旁边几乎听了整晚的帝国次帅突然问陈楚:“你就这么放任他们去做吗?”
陈楚回过头来,隔着面具看着展雄飞,声音中没有任何波动的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展雄飞苦笑:“没有问题,我只是觉得他们的战术太过大胆了。”
陈楚回身坐下,伸手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了展雄飞,一杯抱在了自己的手里,然后问他:“火凤帝国的帝国军校,每年招收多少新生?”
展雄飞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陈楚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我记得最多的一年招了一千三百多人,最少的一年只有四百多人,掐头去尾的算下来,每年有个六七百人是常见的。”
陈楚点点头,接着问道:“那就按六百人算,他们入学年龄最小是十六岁,学制六年,那就是二十二岁。那么再次请教,一名帝国军校的高材生,要到多大年纪才能做到手下可以统领五百名士兵或者骑士的白翎管带呢?等做到白翎管带,他们又熬多久才能做到红翎管带、副统领呢?”
展雄飞想了一会,缓缓的说道:“一般来说,帝国军校的学生如果特别优秀,就会得到一张由时任军校校长亲自签发的推荐信,这个推荐信特别宝贵,每届学生签发数量不会多于五张。凭此推荐信,一般来说可以直接做到红营中队长的职务,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统领五十名骑士,如果是转入民军体系,也许就是一两百名士兵了。按照惯例,从中队长升到大队长,再到白翎管带,如果没有特别军功的话,需要五到八年的时间,也就是说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从白翎到红翎,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按照红营的军衔职级,只有做到红翎管带才有资格统领一营,也就是五百名红营重骑。当然,我说的是惯例,如果这个放在民军或者当初的边军来看,白翎差不多就可以统帅五百名士兵了。”
“也就是说,最快也要三十岁左右才能拥有对五百名士兵的指挥权?如果要想指挥五百名骑士,那么需要至少再等五年,对吗?”陈楚紧接着问道。
展雄飞略带一丝困惑的点了点头,他不知道陈楚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毕竟他自己应该就知道答案,陈楚和曲非直都算是军中翘楚,两个人都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当上了白翎管带,没几年就积功升到了红翎,这种规律他应该清楚啊。
陈楚没有管展雄飞脸上困惑的表情,而是继续问道:“那再请问,就算这五名高材生都如期在三十五岁的年纪升为红翎管带,手下率领五百精骑,他们想要成为可以独立领军作战的将领,几率又能有多大?”
展雄飞苦笑:“虽然这么说有些有损军威,但我不得不承认,如果能有阁下或者曲非直将军的才华,那千里挑一、万里挑一,也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陈楚微微欠身表示感谢对方的称赞,然后说道:“就算百里挑一吧,那么对于帝国军校来说就是二十届,运气好的话也许是五届。五届,六年,再加上他在军中服役的时间,那想要出一名名将的时间成本未免有些太高了。我们现在一次性挑选八个年轻人进行针对培养,现在就给他们统领上千士兵的机会,把一切的学习都融入到实战中去,何愁几年后不是兵法娴熟呢?而且我必须告诉阁下,他们里面最年轻的只有十八岁,相当于帝国军校二三年级的学生,最年长的也只有二十三岁,对于帝国而言,也还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手里拿着推荐信的学生军官而已。但在我这里,他们每一个不敢说都是身经百战,但五十场战斗经验是绰绰有余的。这种以战教战的方式,也许不如军校中学到的知识那么完备和系统,但对于战场上来说,足够了。”
听完陈楚难得的一大通长篇大论,展雄飞沉默了,他听出来陈楚故意没说的后半句话“足够打赢火凤帝国的那些只会背书本的统领们了”。
可展雄飞还是有些窘迫的解释并追问了一句:“两国体制不同,教育方式自然不同……那如果他们没有在实战中打出来,这五千骑兵岂不是……”
陈楚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冷酷:“如果能用五千骑兵换来八个年轻且优秀的将领,我觉得值得。而且他们不是随便选出来的八个人,他们很早以前就跟在曲非直的身边,不断的学习和参与各种战斗,也许他们的实战经验依然不足,但他们都非常了解战争的残酷性,不会拿这五千名弟兄的生命开玩笑。”顿了顿,陈楚幽幽的说了最后一番话:“当初,曲非直给他们取的外号叫墨丘十二骑,后来他们有四个同伴战死了,曲非直就给他们改名叫墨丘八骏。有些人不同意,说自己的兄弟永远都跟自己活在一起。曲非直告诉他们,如果不学会面对死亡,那就不配做一名合格的军人。”
太阳将升未升的那一刻,东边的天空已经变成了耀眼的橘色,但西边却依然是漆黑一片,这是一天中最煎熬的一刻,刺骨的寒风从北边呼啸着吹透了哨兵身上的每一层衣服,明明已经度过了寒冷的夜晚,看见了旭日的光芒,但身上依然是冰冷的。
值夜的士兵们已经放松了警惕,他们不断的活动着已经冻麻的手脚,用冻的一晚上都不愿意张开的嘴彼此说着故作轻松的话,大声的跟早起的伙夫打着招呼,毕竟再有不长的时间,天空就全部放亮了,到那个时候,也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汤让自己彻底的暖和舒服一下。
“敌袭!敌袭!敌袭!”
就在这充满了希望且几乎堪称最为放松惬意的一刻,十几条嗓子几乎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哨兵们重新抓起手里的武器,把铠甲套回身上,慌乱的跑着,去敲响示警的铜锣和点燃报信的火把。
确实是敌袭,一队上千人的黑色骑兵在夜幕的掩映下出现在了百丈之外,斥候没有及时回报,想来已经是罹难了。但巡夜的士兵们此时并没有多少惊慌,敌人并算不上多,而且他们早已经把鹿角堆在了十丈距离,这是个自己手里的弓箭可以展开攻击的范围。就算他们冲破了第一道鹿角那也不怕,营中要道均布置有鹿角,这些骑兵就算突进营盘也无法形成冲击,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被一点点的切割、包围、蚕食掉。
但这队骑兵的表现却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骑兵们没有停下来去费力的对付那些用树干做成的沉重的鹿角,而是在鹿角前兜了一个大大的圈子之后呼啸而过。等他们第二次兜回来的时候,每个人的手里都多了一样东西,那似乎是一根一尺多长的皮绳,绳头末端还帮着一个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东西。
骑兵们用力的悠动手里的奇怪物件,等它们飞速旋转到几乎看不见影子的时候,他们就猛的抬手一挥,那物件就嗖的一下飞了过来。也不知道什么原理,那东西似乎是借助了旋转所产生的力量和此时强劲的北风,飞的又高又飘又远,士兵们呆呆的看着这从没见过的东西,眼睁睁的看着它们飞过了十来丈的距离,然后在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掉落、摔碎。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泥罐,烧的很粗,在不算硬的地面上摔的粉碎,一股刺鼻的**瞬间淌了一地。愣了好一会,直到有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开始冒出白烟,才有士兵惊恐的喊道:“这是火油!走水!走水!”
这的确是火油,是曲非直独家秘制火油罐。
长期以来,曲非直带队的墨丘轻骑兵已经和火字营骑士一样养成了在马鞍下面挂几个火油罐的习惯,反正也不沉,真要是用得上的话,这玩意的作用还是极大的,哪怕是挖个土坑引火做饭呢,也是极为方便的。但这几次偷袭夜战,陈楚都刻意的不允许他们使用火油罐,他说了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要锻炼他们的突袭实战能力,不能养成对火油罐的依赖,而且夜袭之中容易混乱,大量使用火油罐很容易引起对自己袍泽的误伤;第二个原因则是力求保密,能减少一点能吸引对方注意的因素就尽量减少,这样有利于发动第二场偷袭。这一点在首战韩青云一部中得到了验证,由于他们攻击突然,杀伤率高,所以对于信息保密做的极好,直至他们次日夜间对第二支军队发动攻击的时候,对方还是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韩青云部遇袭的消息,是到了他们遇袭后第三天才被发现,当天下午才开始通传各部的。
而现在面临这几乎是这一趟最后一个对手,且对方防守严密,那如果再不把他们最想用的火油罐给消耗掉,似乎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陈楚问他们,怎么解决那一堆十丈开外的鹿角?何酋虎几个人笑的嘻嘻哈哈,说墨丘的儿童玩具就能解决。
何酋虎拿出刀子,很随意的从自己的马缰绳上割了一段下来,然后把它捆在火油罐上,拎在手里试了试手感,随后开始用力悠动,等转速达到顶点的时候,他猛的一撒手,那拴着马缰绳的火油罐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堪称美妙的弧线之后,摔在了十丈开外的地面上,片刻之后,火苗窜起。
何酋虎很不好意思的向着陈楚嘿嘿一笑:“没发挥好,有日子没玩这个了。”
旁边有其他人告诉陈楚,这个东西在墨丘叫做悠悠,最开始就是小孩子打鸟打兔子的玩具,还能锻炼臂力和准头,很多墨丘小孩也会用这个来比赛,看谁甩的高甩的远甩的准,一般来说稍微有点力气,甩个十丈左右的距离不是太大问题。之前之所以没用过,是因为这玩意没啥实际用途,战场上不会有机会让你悠半天的,而且论射程、精度和杀伤力,这玩意也远远比不上手弩,所以墨丘人对这个的定义就是儿童玩具。
何酋虎接着说道:“但我们觉得这个东西在这里就有了用处,我们就不去冲鹿角了嘛,鹿角外面给它甩进去就好,而且清晨时分风大,还能借一点风势。”
于是,这样一个战法就被制定了下来,并呈现在了刘彦虎所部士兵们的面前。成百上千的火油罐被远远的抛了过来,距离远的抛出了足有十二三丈,距离近的只有七八丈,但这都不是问题,在凛冽的北风的助力之下,这些小小的火堆迅猛的燃烧起来,烧成了一片火墙,并一路向南吞噬着一切。
深秋初冬,被伐下来做鹿角、栅栏和围挡的干枯少水的树枝树干成了最好的引燃之物,它们迅速的被引燃,然后借着北风把烟雾送进了各处营帐之中。
浓重的烟雾远比敌袭的铜锣来的管用,无数的士兵被从营帐里熏了出来,他们根本无法分辨方向,烈焰带来的灼热造成了更严重的恐慌,他们只能下意识的远离起火冒烟的地方,不断向着南边移动。
可敌袭的铜锣声依然响个不停,营帐的东西北三面都发现了敌军,一轮又一轮的火油罐被投射进来,越来越浓重的烟雾开始席卷这座大营,烈焰升腾带来的灼烧感也越来越强烈,士兵们不断的向南面移动,但之前设在营帐之间用来防止骑兵冲击的鹿角路障又成了碍事的东西,等十几个士兵喊着号子把它们挪开的时候,身后早已经密密麻麻的压了几百号人。
刘彦虎也从营帐中冲了出来,他皱着眉头看着北边的烟雾,然后大声的问自己的卫兵,现在是什么情况。卫兵放下掩着口鼻的衣角回答说,现在浓烟滚滚视线不明,实在是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敌军冲了进来,而且东西北三个营盘的士兵都在往南面跑,到处都是人,也根本没法去北面查探清楚。
刘彦虎想了片刻,大手一挥命令道:“传我命令,打开南营大门,所有人出营结阵。”
这个命令的风险很大,但他却不得不如此,如果依然关闭营门不许士兵出去,那就只能呆在这里被烟熏火燎,鬼知道那些墨丘骑兵会不会借助烟雾的掩护拨开鹿角冲进营盘,然后对着挤在一起的士兵们挥舞屠刀。与其大家都挤在这里乱作一团,还不如提早出去做好准备,虽然这有点自己废掉自己防御的意思,但总是强过闭着眼睛瞎打。而且刘彦虎相信,自己距离普济镇已经很近了,帝国军部不会发现不了这边的情况,自己再加派斥候送信求援,只要自己能扛住半天,援军就会来把自己救出险境,说不定还能趁机全歼这一股墨丘匪军。
下完一连串的命令,刘彦虎突然苦笑,明明自己才是援军,怎么现在要让被救援的人来救自己了?
刘彦虎一贯以来的从严治军在此时得到了回报,士兵们经过了初期的混乱之后,在各自军官的命令下开始有序的向南移动,从南大门出营,然后在营盘的东北方向约一里处集结成阵。大家紧紧的聚拢成一团,按照各自营属列成四个军阵,用手里的圆盾组成了盾阵,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动向,抵御随时可能来袭的敌人。而十五名斥候已经不顾生死的向着北面的普济镇的方向冲了出去,他们肩负着两万名袍泽的性命,早已经把个人生死抛之于外,只求能快一步赶到普济镇请来援军。
此时,距离刘彦虎所部约七十里的普济镇普济老店里,也已经乱成了一团,早早有斥候回报,南面冒起浓烟,根据方向和距离判断,应当是刘彦虎所部出了事。这条消息引起了所有人的震怒,自从得到第一条援军遇袭的情报开始,众人就已经断定这是陈楚所为,对他这种行为,楚怀琴在愤怒之余还有一丝无奈,现在手头虽然多了数万援军,但总兵力也还不足十万,防御随时可能到来的朋来镇大军都勉为其难,更何况现在去救援身后的行省援军?所以之前楚怀琴的策略就是拖,无奈的拖下去,至少现在还没看出陈楚有以战养战屠城抢粮的想法,估计损失应该不会太大,而且李平生已经动身,只要他能安抵计划中的援军所在,那么就可以从后路包抄,就算捉不住陈楚,也能将他赶出帝国腹地。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家伙竟然真的敢就在距离普济镇不足一天路程的地方对着两万大军动手,这是何等的嚣张和狂妄,如果此时再不打,帝国军威何在?!
当即,楚怀琴找来刚刚入驻朋来镇的另一路行省援军带队军官,和自己私交关系也不错的胡振阁下,希望他能立刻带军回援,去援救刘彦虎。胡振阁下立刻答应,马上回去整军,并保证在一个时辰之内开拔动身。在旁边的雒千秋听见了,也起身请战,他的理由是胡振阁下麾下虽有一万兵员,但都是步兵,自己可率一队红营重骑先行,半日即可达刘彦虎阁下所在位置,至少可以暂解一时之危。楚怀琴知道他和陈楚之间的宿怨,也明白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当即颁发军令,命雒千秋率部先行,胡振阁下紧随其后。
刘彦虎手里拿着一张角弓,透过盾阵的缝隙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外面的敌情,已经有十几波敌军斥候过来探视过了,甚至有士兵回报,发现其中一人面戴白色面具。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不摆明就是陈楚么,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愿意在自己头上套个白色面具冒充那个恶魔呢?于是大家更加紧张的开始防范,在他们看来,陈楚一定会攻击自己,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什么时候攻击,则是一个问题,说不定对方就是想耗,耗到自己筋疲力尽的时候才会发出致命一击。于是在刘彦虎的授意之下,各级军官开始不停的鼓励自己的士兵,让大家坚持,不要松懈,一旦松懈下来,面对的可能就是瞬间的死亡,到了那个时候,可就再也回不了家,看不见自己的老婆孩子老爹老娘了。他们这么说也是没办法,士兵们仓皇出营,很多人还都穿着单衣单裤,早饭也没顾上吃,现在在这深秋的冷风中一站就是个把时辰,别说他们了,刘彦虎都冻的受不了。可受不了也得受,冷点饿点总比死了强吧?
于是,两万名将士就在不断的互相鼓励中在寒风中坚持着,没人敢去一里之外还在冒着浓烟的营盘里去找点衣服和吃食,谁都不知道那滚滚浓烟中有没有隐藏着对方的骑兵,会不会突然射出一支穿透自己喉咙的弩箭。
可是没人想到,这一坚持,就是整整三个时辰!
从清晨开始到现在,刘彦虎站的腿酸脚麻,冻的嘴唇发青,手都已经红肿了,好不容易太阳高高升起,温度上来了一点,但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饿的他眼冒金星。曾经有下级军官提过,将军大人,受不了了,组织一支敢死队吧,行不行的去冲一下,回营抢点吃的穿的出来。刘彦虎想了好一会,咬着牙给他否了,这敌军斥候隔上几刻钟就会来的溜达一圈,每次都是百十人的规模,鬼知道要组织多少人的敢死队才能应付的了他们。而且一旦有人冲进营地找吃找穿,保不齐其他士兵也忍不住跟过去了,到时候根本没法控制,和炸营没什么两样,如果对方突然一冲,那可就彻底惨透了。有其他军官提出整军移动,还没等刘彦虎开口,就已经被另外的参谋军官否了,现在手里连个盆都没有,拿什么统一指挥士兵?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继续扛下去,实在坚持不住的士兵就从前面轮换到后面,几个人抱成一团相互取暖,甚至连大小便都要在军阵中挖个坑就地解决。这么一弄又是两个多时辰过去了,而这两个时辰中,陈楚又出现了两次,搞的众人又是一阵惊慌失措。正当刘彦虎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冻死在这距离营帐只有一里距离的地方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如雷的马蹄声,他顿时觉得精神一振,命令众人打起精神做好战斗准备。士兵们早就预备好了,在他们看来,这都堪比解脱了,总算打过来了,总算不用熬着了。
可当那蹄声渐近,红色的重甲骑兵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所有人这才发现,来的是红营重骑,来的是援兵!于是掌声四起,欢声雷动,所有士兵几乎都疯了一样往营地里跑,去找任何能吃能穿能御寒的东西。
雒千秋看的很纳闷,和刘彦虎相互见礼之后,他问这些士兵怎么了,嘴唇青紫的刘彦虎哆哆嗦嗦的解释了之前的情况,说自己和士兵们已经在这旷野之中冻了快六个时辰了,大家都坚持不住了,幸亏雒将军援救及时,否则定被那陈楚狗贼占了便宜。
雒千秋则很纳闷,自己这一路风驰电掣的过来,除了半路上拦住了刘彦虎派出的十五名斥候之外,再没见敌军啊,倒是有斥候回报过曾经看见一两百骑可疑的骑兵在林中出没,但也很快消失不见了,搞得雒千秋几乎都以为陈楚会不会被自己吓跑了。
刘彦虎也觉得不可思议,对方就是大清早的来自己这里放把火就算了?后来呢?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就只有陈楚带着那百十来个骑兵过来看看自己就算完了?自己就被吓得在这旷野之上连冻带饿的呆了五个多时辰?
正当刘彦虎越想越羞愧的时候,雒千秋的脸色变了,他冲着刘彦虎说道:“刘将军自己保重,多多注意安全,本官要先行一步了。”
刘彦虎不解道:“雒将军一路驰援,这才呆了半个时辰不到,为何要走的这么着急?”
雒千秋脸色铁青的说道:“我们此次出援共有两路兵马,除了本官所带的红营重骑之外,还有胡振阁下的一万余民军队伍。因为我们马快所以先到,而胡振阁下~~~所以我必须尽快率军救援!告辞了!”
看着雒千秋骑马远去的背影,刘彦虎此时才明白过来,自己根本就不是陈楚的目标!陈楚只是借助自己起到了一个吸引注意力的作用,他的真正目标是那些在路上的援军!
展雄飞看着眼前的战场,已经无言以对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几个年轻人竟然能把兵法应用到如此地步。他们在刘彦虎营帐外放了一把大火之后,借助烟雾的掩护,丝毫没有停留的全员北进,在路边的山坡野林中痛痛快快的补了一个觉,然后放过了风驰电掣呼啸而过的雒千秋和他的红营重骑,向着急匆匆赶路的胡振阁下和他手下的士兵下了杀手。
可怜胡振阁下,一心要去援救友军,结果却在路上遭遇了敌军的埋伏,他连对方是谁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支弩箭射在了肩上,随后一柄长枪穿胸而过,把他挑落马下。主将身亡,士兵们都炸了锅,近乎疯狂的四处逃命。可面对骑兵,步兵们怎么可能占到一丝便宜?墨丘骑兵纵横驰骋之下,近十里的官道都变成了血红的颜色。一万余名民军士兵跑的漫山遍野,他们的尸体躺的横七竖八,单就这个场面来看,死者不下两三千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而最让次帅大人觉得心里发堵的是,此处距离普济镇,不足四十里!
刘彦虎所部距离普济镇只有一日路程,本以为陈楚敢对他下手已经是胆大包天,没想到他们的真实意图却更加的胆大包天,在距离普济镇只有半日路程的地方下了狠手,谁能想到,或者说谁敢这么想?虽然这是八个年轻将领所为,但陈楚的作用比他们有过之无不及,他仅凭手下三百骑兵,生生的镇住了刘彦虎麾下两万步兵不敢离开寸地!
墨丘八骏一击得手之后,毫不拖泥带水,立刻整军,待到陈楚到来众人汇合之后,全军马上北上,绕过普济镇周边,一路向着朋来镇疾驰而去。
展雄飞问何酋虎,如果火凤帝国不派援军,或者援军太多他们打不过,那应该怎么办?
何酋虎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打不过就不打,跑呗,这还有啥好说的?曲将军说了,占便宜不能没够,见好之后得学会收。”
帝国次帅颓然的轻轻摇头,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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