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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想看病的病人

妖皇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妖皇》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想看病的病人 看着独自一个人出现在面前的统领大人,民军二部的这位都尉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他围着熊思思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转了好几圈,确认这就是那晚举杯致辞然后紧接着就被歹人劫走的熊大统领之后,马上带着手下仅有的二十多名士兵把大统领阁下团团围了起来。 外围十多个人手持小盾组成盾阵,上下高低的护卫了个周全。内圈六个人,一个个手持尖刀横眉立目,从外围盾牌的间隙中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路过的每一个人,只要对方敢多看一眼,他们就会扑上去把那人剁成肉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每一个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会看他们,而且是盯着看,还要看好久。这让众人十分恼火,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恐怖,这到底是有多少敌人隐藏在自己的身边啊? 看着他们的脸色从警惕到惊惧,从愤怒到怀疑,熊思思有些哭笑不得。一群人在官道上搞成这个样子,不招人注意才怪。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些人都是为了自己,而且熊思思相当清楚他们在想什么,一个几乎是最低级军官的都尉把自己带了回去,这对他们来说意味前途似锦和金银财宝。 都尉心里都乐开花了,虽然统领大人是被自己“捡”回来的,可别人未必这么看啊,肯定是援救大人有功,自己再添油加醋的说上那么几句,不敢说荣华富贵官运亨通,至少这小小的都尉官职肯定是留不住自己了,到时候什么金子银子车子统统升级,看自家那个黄脸婆还敢不敢冲着自己板脸。她要是敢哼一声,老子立马休了她! 发现熊思思的地方距离凰馈城不算远,而且现在凤影军云集,没过多大功夫,熊思思就被自己直属的亲卫队从这拨民军士兵手中接走了。看着分开时候他们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种种期盼和渴望,熊思思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本帅不会忘记诸位将士冒死援救之功的。” 一句话说完,二十多名士兵连带都尉一起齐声欢呼,从“熊大统领百战百胜”喊到了“熊大统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搞得熊思思不像是被人绑了,而像是去做寿了一般。 熊思思倒也没在意这些,回到自己大营之后,先着人办了嘉奖一事,又吩咐亲卫队长拒绝一切访客,说自己太过疲累需要休息,这才转进了自己的内室,斜靠在自己的床铺上,眼睛盯着房顶发呆。他在犹豫这事应该怎么跟火嫣然说,火嫣然听后会什么反应,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其间亲卫队长进来过两次,送茶水和洗脸水。顺便还说骑兵们依然在继续追踪,他问熊思思应该在哪个方向派兵设卡追捕那些人。熊思思摆摆手,告诉他把人撤回来,不要再追了,对方随时可以化整为零隐入了山中,想要追上他们难比登天,就让各城、县设卡拦截就好。他还留了后半句话没说,就算追上了,你们也未必打得过。 亲卫队长又问,这次歹人混入内院,必定少不了有暗桩和内应,要不要自己私底下查一下。熊思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查肯定少不了明家,而且明家也必定不干净,只是缺少证据不好定罪罢了。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看起来明家更不能动了,这条线还是要留一下,说不定还会有点用处。不过自己堂堂北部战区统领被人绑了,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话,是不是也太没面子了?就算自己有所顾忌先暂时不动明家,别的那些看不顺眼的总是可以趁机敲打敲打的。 这边熊思思心思复杂的想着各种事情,那边的孔秀和曲非直、陈楚也没闲着。三个人一路向南,由曲非直做主又烧了几个镇子的粮草中,把凤影军的追击部队引了个七零八落,觉得能帮明娃子洗的差不多之后,三人才转而向东,悄没声的消失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 孔秀三人忙着一路放火搞事,熊思思闭门谢客自己想事情,明娃子准备置办点礼品去“探望”一下统领大人,民军的那位小都尉正在乐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嘉奖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与此同时,他们都忘记了另外一个也在逃亡的人,那个叫熊德的人。 如果说孔秀他们把逃亡当做儿戏,那熊德就真的是在拼命。逃过了追杀之后,他几乎片刻不敢停留,把自己搞得像个叫花子一样蓬头垢面,加上他重伤未愈,想直起腰来走路都难,倒是让他的身形更接近了叫花子几分。熊德在路边找了一根一人来高的木棍拄着,手里捧着一个捡来的豁口瓷碗,就这么一路乞讨一路走,几乎笔直的向着西南方向而行。他现在心如死灰,再也不想其他,只盼自己能活着回到家乡便好。 初时几天还好,适逢秋节,各处的农民都忙着准备收耕,看见这弯腰驼背的乞丐,少不得会给点银钱和吃食,有的甚至还挽留他多住几日,就算没法下地干活,能帮着烧火做饭也是好的,肯定不会少了他的银钱和吃食。等忙完这一阵之后,要走要留便随他。可熊德不敢停下脚步,哪怕一天只能走一里,他也要走,能离熊思思远上一分,他的心里就会踏实一分。 等后来一段日子,孔秀、曲非直、陈楚三人开始作乱搞事,各地民军纷纷设卡拦人,凤影军的骑士们更是每日都在路上疾驰往复,搞得到处尘土飞杨。这个架势把熊德吓到了,他以为这是熊思思终于撕破了脸皮,要大张旗鼓的抓捕自己了。吓得他不敢走了,先是在野地里躲了几天,后来又冷又饿实在捱不住了,这才强撑着病体起身。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宁可改变方向绕一个大圈,也要往人迹罕至的地方去,虽然这样会更加缺吃少穿,但至少可以换回自己心里的一种安全感。 不过熊德还是高估了自己,他不是当初那个即便没有被引入凤血之力也依然算的上强健的年轻人了,重伤未愈、疏于调理,加上缺衣少食、风餐露宿、长期没有梳洗,他现在即便不做任何掩饰,也是一个邋遢潦倒的乞丐形象,而且还是个弯腰驼背需要拄着木杖才能前行的老乞丐。就在这样的情形下,熊德终于病倒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入夜后的一场绵绵细雨彻底打垮了熊德。他冒险钻进了一处村子外面的麦秸垛里,用力的裹紧身上披着的破毡布,让自己不去想饿的饥肠辘辘的肚子和明天可能遇到的危险,全心全意的去对抗身上那止不住的抖。 可惜并没用,等次日凌晨被冻醒之后,熊德已经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光,听着来来往往人群发出的谈笑,熊德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他生怕这会还在嬉笑调侃的农民们,下一刻就会抽出刀剑和长枪扑过来,把自己和这麦秸垛一起撕成碎片。 可当农民们手中烟袋发出的烟气丝丝缕缕的传到他的鼻子里,尤其是当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的时候,熊德又被另外一种恐惧牢牢的攫住了,他怕自己就这么死在这个麦秸垛里。这东西一般没人会管,一般就是会拿来堆肥或者烧荒,如果死在这里面,那自己尸体的命运会是什么?跟这些现在还是硬邦邦扎人的麦秸一起慢慢变软,然后沤成肥料?还是被拖进田野里烧上火油点上一把大火被烧成焦炭黑灰? 他越想越怕,心里开始有了一股冲动,出去吧出去吧出去吧,无非就是一死,被他们杀死还痛快点,总强过死在这无人问津的麦秸堆里。熊思思怎么也是自己的表叔,说不定他能看在大家同宗同姓的份上把自己的尸体送回老家。这个办法不错,强过自己这样的逃亡,现在已经立秋,等到了帝都怕是就已经隆冬,自己就算不死在这里,也会被冻死在帝都的城墙下,那还是回不了家~~ 熊德又开始发抖了,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怕,他不敢想象自己尸体腐烂后或是被烧成焦炭的样子,也不敢想象自己尸体变成一句冷冰冰的冻尸的情形。“痛快的死。”成了他此刻的执念。 终于,熊德说服了自己,他伸出手去扒拉那些麦秸杆,他已经没有钻出去的力气了,只希望扒拉掉一些麦秸,让这个麦秸垛松动并坍塌,这样才能引起那些人的注意,自己才不会死在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可麦秸垛的坚固程度超乎了熊德的想象,他拆掉了二十多根麦秸,双手被刺的鲜血淋漓,这麦秸垛却是纹丝不动。最后他没办法了,手脚并用的开始横滚,争取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虽然这地方背阴少人经过,不过只要出去了就有希望了。 这个办法确实要比挖塌麦秸垛来的实际,用了大概一柱香的功夫,熊德就清开了被掉落的麦秸堵住的来路,他看了看三五尺的高度,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一咬牙一闭眼,全身猛的一发力,整个身子一个横滚,从藏身处翻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满是碎石和硬土的地面上 对于普通人来说,三五尺的高度不算高,个高腿长的一迈步就上去了,就算是摔下来,也不过是个擦伤挫伤扭伤,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利索了。可对于熊德这重病在身且几乎已经被掏空的身体来说,这个高度几乎是致命的。 熊德在摔倒地面的下一刻,他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之前准备的各种说辞、动作全都没用了。 等熊德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一间草房里,身子底下垫的是好闻的不知名的草叶,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子,伸手去摸,自己身上已经换了一件绝对算不上华贵但也绝对舒服的麻布衣服,脸上的胡子和乱发都已经刮洗过了,就连他贴身藏着的一点钱财,也被整整齐齐的收拾好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熊德心里苦笑:他们对我这么好,是为了验明正身再动手,防止误杀么? 还没等他的胡思乱想结束,草房门响,一个看面相得七十多岁的老人推门走了进来,一见熊德醒了,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你终于醒了,这都睡了两整天了。”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竹筐放在熊德身边,掀开上面盖的粗布,露出了里面的米粥、玉米等等东西。 熊德原本还想问几句,可一看见这些东西,就像疯了一样丧失了理智,他左手抓起一根玉米,右手抓起一块红薯,玩命一般往嘴里塞。老人也不拦他,笑眯眯的看着他吃,说出来的话里多少还带着一丝歉意:“乡下没啥吃的,你先对付几口。” 等熊德吃掉了三根玉米和两块红薯之后,老人伸手按住了他,不让再吃了,同时另一只手端过来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着凉好的米粥。熊德明白这是老人怕自己撑破了肚子,盯着那玉米吞了口口水,双手接过大碗,咕咚咚的把里面的米粥喝了个一干二净。 直到此时,熊德吃的小腹微涨,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嗝,这才算是吃饱了。 老人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言语中有一丝埋怨:“小伙子啊,看你衣着打扮也不像是乞讨为生的,怎么就到了这个田地?就算是遇到了事,早点言语一声,大家也能帮你一下,总不至于流落到这个地步。” 熊德听老人的意思,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试探性的问道:“老伯,这是什么地方?您怎么称呼?” 老人答道:“这里是林家村,我这里住了三十多年了。但我不信林,我姓杜,年纪大了,给他们看看麦地。我当年也学过一点医术,捎带着当个赤脚医生。” “多谢杜伯救命之恩。”熊德听他这么说,又暗中观察他的衣着打扮,知道这应该不是凤影军的密探,知道自己就算是得救了。心下大定之后连忙起身,在**就想冲着杜伯跪拜,可他忘了自己身上原本的伤,这猛的一起一跪,整个后背想被人狠狠看了一刀一样,那钻心的疼痛根本无法抵挡,让他咕咚一声摔在了**。 “哎~~”杜伯叹了口气,起身把薄被重新给熊德盖好,这才又接着说道:“当初盛子哥俩在麦场边发现了你,就把你送到了我这里。虽然我会点医术,但也只是粗通,我就给你实话实说了:小伙子,你这病,我治不了。风寒也好,虚弱也罢,稍微调理一下,再对症下药给你抓上几副药,几天就能缓过来。可你体内似乎有非常严重的内伤,这就不是我这外行大夫看不了的了。所以我合计着等你醒了之后,就让盛子哥俩把你给送到镇上去,那里说不定有好大夫能给你治好喽。” 熊德内心苦笑,他知道自己身上最致命的不是风寒,甚至都不是当初被胡虎勒断的骨头,而是凤血。 当初胡虎勒断熊德骨头的时候,身上的妖兽血脉有些许渗入了熊德的体内,加上当时熊德已经重伤,完全对自己体内的凤血之力失去了管控,任由两股外来血脉之力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战场。双方横行肆虐东奔西突,把熊德体内原本还算健康的血脉搞了个一塌糊涂。如果当时就有第一第二他们或者是熊思思出手救助,熊德也就难受个几天就好了,可没想到后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原本有能力救他的人不单单没有伸出援手,甚至还要来一次落井下石,这让他真的是有些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了。 熊德会想这些,倒不是因为要埋怨谁的对或者谁做的不对,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旁人无法指责。更何况后来熊思思还请了不少医官来家给他伺候诊病情,那里面可是真的有随军医生带队的。如果这些人都很难搞定,着乡下地方又怎么会有能看得了自己的病的能人。 想到这里,熊德心里多了一丝颓然,他勉强带上笑容说道:“已经很辛苦杜伯了,我这病是老病,也是稀罕病,治不好这个不怪您。” 杜伯轻轻摇头:“你且先休息一会吧,等过了晌午吃罢了饭,我就找盛子哥俩过来,让他们把你送到县城。” 杜伯说的诚恳,熊德心里和帽子里却是浮想连连,他就算信任这位杜伯,但这毕竟是一处而已,等自己被抬进城里发现满街都是自己的通缉令,怕是这农村人就算不说什么,心里也一定会有些合计和嘀咕。换句话说,熊德宁可这一身伤病的继续流浪,也不想进城,所以目前的第一要务就是怎么才能不去杜伯所说的镇上。 可现在熊德浑身乏力,根本抵挡不住杜伯的劝说和两个小伙子的抬架,三下五除二,他就被安置到了一辆用来拉粮食的马车的后厢。两个小伙子一个驾车,一个坐在车邦上看着熊德,就这么往他们所说的县城而去。熊德心里无奈,知道自己这一去就出不来了。 马车驶出村子上了官道,驾车的年轻人一甩鞭子,马车开始轻快的跑了起来,两个年轻人也开始有说有笑,只是苦了躺在那里的熊德,他内心一万个不乐意,却又不好表现出来,生怕引起对方的怀疑。 离着县城还有七八里地的时候,马车停在了一个路边的茶摊,两个年轻人下车喝茶,顺便给熊德也买了一杯茶水,让他在车上慢慢喝。 熊德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车上坐了起来,和他同车的还有七八个麻包,这都是要运到县城里一家酒庄的,那老板每年都要最嫩的麦芽用来酿酒,出个价钱还高。这对于两个年轻人来说是个不错的收入,尤其还要顺路送一个病人,更是感觉有点行善积德的意思。 三个人一个车上两个车下的喝着茶,准备一会再度出发,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头戴黑色覆面斗笠的红衣女子慢慢走了过来,她没有去茶摊坐下,而是站在车边上下打量了熊德几眼,这才开口说道:“你的病,我应该能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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