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过了三分钟，从烂尾楼里走出一人。汽车底盘下的小庄凭借裤子认出来来者正是绑票张行一其中的成员，三人中唯一带着眼镜儿的年轻小伙子。 小庄在裤兜里费劲的掏了半天，找出一支普通款的打火机。夹在大拇指与食指之间，做出准备弹烟头的手势。 眼镜儿男拿着钥匙直接冲着车就走过来了，大部分人开车门都有个习惯，距离车还有个四五步距离就会摁下车钥匙。这个来取电池的人也不例外，远远的就打开了车门。 车下的小庄听到车锁弹开的声音，把捏在手上的打火机弹出去。作为刀口舔血混生活的人，自然得有两把刷子，小庄看家本事之一就是手上的力道不错，基本能做到七八米之内指哪儿打哪儿。 他弹出去的打火机精准的砸在旁边的石头上，发出“嘭”的炸裂声。正要开车门的人听到这动静马上半蹲转身，表现出了很强的反侦察素养。 视线阻挡，小庄只能看到他的小腿部分，观察了几十秒之后，这人把身姿降低，慢慢刚才打火机炸裂的方向走过去。 趁着这个空档，小庄探出半个身子，慢慢的打开车门，摸到掉落在副驾驶的两块电池。得手的小庄并没有继续藏在车底盘下面，对方这么细致，他如果还死心眼躲在那里很可能会暴露。 汽车挡在中间，来取电池的人还有小庄他们看不到对方。小庄匍匐贴地，直接钻到路边的野草丛里。整个动作既要顺畅还必须小心翼翼，否则会被人发现。 “谁！”正当小庄暗自松一口气，不远处有人暴喝。看来野草的波动还是引起了注意。 小庄继续扭动身体，让野草摆动，同时两只手放在嘴唇两边。 “汪汪汪！”小庄在草里学起了狗叫，并且配合声音的大小，刻意的去控制周围草丛频率的大小。 这就是小庄另外的底牌，口技。他会的不多，大部分只能模拟出生活中常见的场景，不过屡试不爽。小庄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还是想着能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把张行一救出来，此时暴露了的话，会引起连锁反应，满盘皆输。 精湛的口技再次让小庄逃过一劫，此时他不敢稍动，生怕再次引起注意。他扭头通过野草之间的缝隙来观察。取电池的眼镜儿男打开车门后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同时又加大了搜索的范围，好几次距离小庄仅不到十米的距离，这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一半了，占了天时地利的小庄没有被发现。 又找了好几圈后，终于放弃，三步并作两步的直接跑上楼。这时小庄终于能换个姿势。他先把电池随手埋在野草地里。 这栋烂尾楼有流浪汉居住，马上天黑了，有些人“回家”了，然而这些流浪汉的居住范围仅限于第一层与第二层。 小庄摸了摸口袋，还有半盒烟。心中有了计较。他再次回到一楼的大厅，已经回来的流浪汉对于多出了个外人都不怎么感冒，没有人搭理他。 小庄四下观察的时候，看见在角落有位四十岁出头的光头正盯着他看。经常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的小庄能看出来打量他的光头并没有恶意，而且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小庄见状走过去与他攀谈起来。 “老哥在这里多长时间了？”小庄从裤兜里掏出烟给光头散了一根，后者摇摇头没接，从旁边拿过自己的烟。 “没多久。”那人瘫坐在角落里微笑着说。 两人接触没超过十秒，小庄就看出来这光头也是“有故事”的人，不接外人的烟说明有底线，守这个规矩的肯定在道上混过。 “老哥放心，我不是条子。”小庄蹲在光头身旁，小声的说。他大约猜测出他的来头。 “我知道你不是，刚才你干的事情我都看见了，条子不会像你这么贼的。”光头依旧笑着回答。 小庄接下来的计划原本就需要与人配合，选择的人选也至关重要，看来人选就在眼前。 “老哥既然都看见了我就不打哑谜了，我需要人帮个忙。”小庄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帮忙可以，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光头把烟掐灭说，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酬劳这方面不用担心，你说个数。”小庄道。 “你这小伙子揣着明白装糊涂，这钱我有命赚有命花吗？”说出这话，就说明光头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老哥，咱们都是爽快人，你直接说条件。”小庄道。 “很简单，你带我离开这地方，去哪儿我说了算。”光头回答。 小庄从刚接触就看出来这光头身上肯定背着事儿，此时的情况也来不及细问，只能点头答应。接下来小庄向光头说了他的计划，两人确定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开始分头行动。 当光头爬到烂尾楼的上层，能看见张行一被绑在椅子上，他旁边却仅有两人在旁。刚才下楼取电池却被小庄捷足先登的眼镜儿楠首先看见了突兀出现的外人，他先是不动声色的拿了件外套盖在张行一的身上，之后与同伴眼神示意，后者正在继续监听，只是略微点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表示。 “你们是干什么的？”光头走近了率先发问，这让看守张行一的眼镜儿男很无语，这句话怎么说也是应该他来问才对。 “我们在这里拍照片，我们是报社的。”眼镜儿男直接回答。 “哦，报社的，我说之前没见过你们呢，还以为是坏人呢。”光头碎碎念的说。 “你找我什么事情？”眼镜儿男继续不动声色的说。 “没什么，楼下面的车是你们的吧，赶紧开走，你把路都堵了让后面的车怎么进出？”光头的声音忽然又提高了很多倍，简直就是在大声的喊叫，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光头情绪上明显的变化让眼镜男有些措手不及，趁着这个空档，他又细致的观察了一遍贸然上楼的这位不速之客，面相上看起来还算干净，然而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的汗味与身上邋遢的衣服都说明了这是位游离于现代社会之外的流浪汉。 军匪手下的团伙很谨慎，他们选择的地址都是经过慎重筛选的。眼镜男的这支小队很清楚在这栋烂尾楼的上层，人迹罕至，基本不可能有人贸然出现。 综合以上的考虑，眼镜男的心中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难道这人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