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踩蛋了
这个小细节黄玲珑当然注意到了,她知道军匪的心态已经快崩了,远不是刚见面时候那副谈笑风生的样子。然而她心中总隐隐有些不安,既有对唐叔与张行一的担忧,也总感觉事情有些太过蹊跷。
这时候军匪脸上的麻药效果在逐渐的退却,呈现在他脸上是副看起来哦滑稽可笑的表情,犹豫不决、疼痛难忍、阴晴不定等多种情绪交织出现在他脸上。
“你还有事情没有说出来,你们布局挺大,不过这样才好玩。”还没等军匪表态,黄玲珑就插嘴道。
“我们之间的游戏可以告一段落了,别跟我继续演戏了,你说出来的肯定不是真的。”黄玲珑说完把那个小型的收听装置扔在了军匪脚底下。
之后她拿出手机的,在通讯录里找到小庄的电话。
“看好了,别说我在骗你。”黄玲珑还特意的让军匪看了眼电话号码。
“这个游戏该告一段落了,我打电话,你放人,记住,是两个人。之后你自己滚吧。”黄玲珑竟然没有在继续纠缠。
“我得确定小庄比你先出发,我才能放人。”军匪道。
“我这里与小庄你们肯定派人盯梢了,既然你敢让我打电话通知不怕我事后告密,这就意味着你们肯定要在路上对小庄动手,我说的对不对。”黄玲珑说完之后,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这是个相互信任的游戏,你这么不诚心,那明天再说”她的心中产生了厌倦感,这种建立在真刀真枪之上的勾心斗角让她很不适应。
“黄大小姐,既然你这么大度,我也不想把这件事弄的太僵,双方都没有台阶下,我可以先放一个人。”黄玲珑马上消失在军匪的所见范围时,他喊道。
“放唐叔回来吧,我知道你的人能听见,再见。”黄玲珑最后回应。
“等他通知完了,再给他打针安定,这次药效大些。”黄玲珑用对讲机对看守军匪的人嘱咐道。
唐叔在地窖的这段时间,一直试图逃脱,然而都是无用功,这个地方用来困人天衣无缝,任何努力都是无用功。他蹲坐在地窖旁,猛地听到有两个人走过来,这让他不得不警觉起来。果不其然,很快地窖口的木板就被掀起来,一支简易的木梯子递了下来。
唐叔心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爬上去看看什么情况。当他爬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露出半个脑袋观察,有两个人在地窖口抽烟,正低头看着唐叔。
这两个人他都没有见过,不是之前正面接触过的。唐叔攀爬的过程逐渐放慢,他在思考用什么样的方式逃脱。当他马上要爬出来的时候的,其中一个人走到他的背后,掏出手枪抵在唐叔的背后。
“慢慢的出来,别耍花样,你想跑我直接开枪了,不说第二次。”他没有废话,直接警告。
唐叔没招,爬上来之后双手抱头,手枪一直死死的抵在他的腰部。不远处是辆没有拍照的旧普桑。另外一人去开车,而唐叔与拿着枪的人坐在后排。
车上的人全程没有交流,直到唐叔觉得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他才反应过来被送到了他们最初下榻的宾馆。
“下车。”后座的那个人言简意赅的说。
唐叔下车之后,这辆普桑扬长而去。他赶紧小跑回去,担心黄玲珑发生什么情况。
此时的黄玲珑正躺在房间里闭目养神,对讲机里出现唐叔的声音后,她直接出门,两人终于汇合在一起。
“大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唐叔问。
“你跟我来。”黄玲珑直接带着他到了地下车库。这时候安定的药效正在发作,军匪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唐叔走近了蹲下仔细观察,很快就看出来正是刚才跟踪自己的那个人。
“能看出他的来历吗?”黄玲珑在一旁问。
唐叔先看了看军匪的时候,内掌心厚厚的茧子,他隔着半袖摁了摁肩膀前端,也是坚硬的触感。剩下的,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有什么新发现。
“这是个当兵的,而且退伍不久,肩膀上的枪托印痕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剩下的……暂时还没有个头绪,只能看出来这么多。”唐叔站起身说道。
黄玲珑听罢之后点点头,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她之所以先救唐叔出来,就是希望身边能有商量着的人。唐叔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下意识的摇摇头,他一时半会儿也难以从这团乱麻里理出头绪。
“大小姐,你为什么要给小庄打这个电话,这明显是个套。”唐叔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提醒一下黄玲珑,觉得她已经被情绪左右了对于事情的判断。
黄玲珑并没有直接回答,仅是摇头示意,表示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唐叔会意,最后一次细致的检查军匪之后,再无可疑的发现,两人就离开了车库。
唐叔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就询问黄玲珑要么要简单吃些东西。她原本没有什么胃口,想要拒绝,随后想到唐叔也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饭,自己贸然拒绝的话唐叔肯定也好意思吃饭,于是决定简单吃些东西。
宾馆因为被包了下来,就不存在厨师下班的情况,很快两晚热汤面就做好了。
黄玲珑这时想到张行一的处境,脑补出各种画面,更加没有胃口。而唐叔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了,已经饿急眼。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工了。
“大小姐,还是我那句话,你得想想,要不先跟小庄通个气?你不方便我去。”唐叔吃完了,再次回归正题,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黄玲珑解决各种难题。
“首先,这是个局,其次,这个叫军匪的人后面还有别人。有局必解,否则后患无穷,这是我爷爷跟我说的。更重要的,是时间节点。”黄玲珑这是发现她今天说了太多话,这与她平常的性格有着很大的出入。
“大小姐的意思,如果这次我们通知了小庄,让后面的人知道了,还会继续给我们使绊子,与其这样,还不如在事情还没有正式开始的时候,把这些局外人都找出来并且清理了?”唐叔临危受命,自然有过人之处,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黄玲珑点点头。
理清了其中关节的唐叔也难免头大,敌明我暗之类的话先不说,单说拨给小庄的这通电话,打也难不打更难。原本只是去寻找一个失落小村的地址,现在走势越来越复杂。
“大小姐,如果我们与小庄演出双簧呢。”唐叔假设了另外的可能性。
“你认为楼外楼的狐狸们如果感觉到丁点的风吹草动,还会乖乖的任人摆布吗?我估摸我前脚跟小庄说了实话,后脚他就失踪在东北了,再等他出来猴年马月了。”很明显,黄玲珑对于这个建议不是特别感冒。
唐叔听了之后也觉得有些道理,贸然涉险的事情想必谁也得掂量掂量。而且楼外楼的小庄与黄家颇有些渊源,与老主人老皇爷有所纠葛,与少主人黄玲珑又“新仇旧恨,难释前嫌”。
“唐叔,一直说楼外楼是两个人,但是人们所见的只有这个小庄,剩下那个你见过吗?”黄玲珑烦躁之下也拆了包女士香烟,她很少抽烟,只有在极度烦躁的情况下才会这么解压。
“没有,另外那个人好像只管干活,始终难见真身。好像与龙王爷原来手下魏天建走的挺近。”唐叔说。
黄玲珑手指敲打着餐桌,特别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只有在她反复斟酌事情的时候才出现。唐叔之前与黄玲珑接触不多,然而他是何许人也,能看出来此时她不希望被打扰,也就在旁边沉默着。
“唐叔,如果让你跟踪一个人有多大把握?”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黄玲珑才再次开口。
跟踪这件事很复杂,学刑侦的人肯定会学到,之所以能成为单独的一门学科,就说明包含的内容有很多。要结合被跟踪人的职业、习惯、爱好等,还有地势地形、气候因素等等。但这些他又不能跟黄玲珑都说清。
“大小姐最好给我描述下我要跟踪的人,还有具体情况,这样我才能心中有个大概。”唐叔想了半天,给出了个这么个答案。
“如果我把这个叫军匪的人放了,你能一路跟着小庄不被发现吗?”黄玲珑这次开门见山的说。
唐叔听到这话,知道她这是准备兵行险着,既然对方不露面,就主动出击去揭开对方的面纱。这个点子,模棱两可火中取栗,巧在出其不意上,险在不确定性太多。
“大小姐,这样说吧,我跟着他们不被发现我费点心也不算是难事,不过跟踪归跟踪,我要是介入了就太难了。”唐叔这么回答。
黄玲珑思前想后,她现在最倾向的就是让唐叔去搞定军匪,顺便把小庄带回来。这样就成盘中棋子变成了下棋人,不用再被牵着鼻子走。然而唐叔冷静客观的分析很到位,跟踪与介入到底是两种情况。
就在黄玲珑彻底没了主意的时候,她的手机提示收到一条短信。上面的信息有三条:地址、车牌号、上午十点。她十分确信这个号码她从来没见过,她打过去后提示已经关机。
她把手机递给唐叔,上面的信息都很明晰,却没有丝毫提示。唐叔想了想,离开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拿过来一个笔记本电脑。他打开电脑,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在网络上查到了具体信息。
“地址车站,这辆车的所有权也是汽车站的。”
“能查到明天这辆车上午十点发往什么地方吗?”黄玲珑问,她有直觉,这是有意发给她的,而不是有人不小心发错了。
这种大汽车站的正规班车都能在网上查到收发车的具体信息,很快唐叔就确定了这辆车的目的地是哈尔滨。
听到这个地名,黄玲珑再次给那个发来短信的号码回拨,依旧处于关机状态。
“这个电话号码用我查查吗?”唐叔知道此事蹊跷,这条短信出现的时机不得不让人怀疑,所以想从电话号码入手。
“那唐叔有劳了。”黄玲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给她发的这条短信。
唐叔记下这个号码之后,就出餐厅打电话找人去查电话号码的实名注册情况。这次的用时明显很长,直到黄玲珑隐约有了困意他才回来。
“这张卡是张黑卡,很久之前办理的,所以避开了在实名认证阶段,没有登记过,没有充值记录,看来是刚启用的。”唐叔道。
“我记得没有错的话,下河村所处的布伦山就在黑龙江吧?”黄玲珑问。
“对,黑龙江黑河地区,下河村的大约位置就在那里。”唐叔回答。
“我们来沈阳是小庄约的吧?”黄玲珑继续问。
“是老皇爷让来的,说是只有他知道下一步去哪,之后是小庄出现,在接下来就出现张行一失踪以及我被放倒的事情。”唐叔这么说,也同时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但就是说不出来,与黄玲珑审问军匪时的心态相同。
“踩蛋了,老鸟归巢了……”黄玲珑对唐叔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有人做的局暴露了,但她没具体说明是谁。
“唐叔,你去准备准备,明天早上我放了军匪之后你要跟着他,之后去跟小庄汇合,这条短信是他发过来的。”黄玲珑突然情绪激动的说。
“千万小心。”唐叔还要再说什么,黄玲珑就走在他面前郑重的嘱咐,看来她的心意已决。
“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准备。”唐叔见状也不再劝她,直接转身出门。
黄玲珑之后独自回到房间,唐叔那屋的灯亮着,看来是在做着准备。唯独张行一的房间没有动静,她突然像是失了魂样,再也没有今天的强势与灵巧,麻木的打开房门趴在**久久没有动静。
黄玲珑到最后都不知道她是几点睡着的,不过起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的。她醒来的时候很想笑,看来军匪的那只耳朵算是白掉了。
她看了眼表,已经六点半。她简单的洗漱之后去地下车库见军匪,后者正在吃早点,这是黄玲珑特意嘱咐的。
黄玲珑也没有废话,掏出手机直接给小庄拨了个电话。
“我这里出了些意外,我的爷爷让我在这里等个人。你先出发,我随后就到。”黄玲珑开着免提道。
“什么情况?一起走不行吗?”电话那面的小庄声音很慵懒,听起来像是刚睡醒。
“这个人跟你不对付,一起走不了。”黄玲珑用特别不耐烦的语气说
“好吧,正好你这大小姐脾气我也受不了,等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小庄说完后直接挂了电话。
目睹了全程的军匪没有废话,示意黄玲珑把手机给他,他快速的发了短信。
“以后不要太自信。”黄玲珑接过电话道,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仅留下一个医用的冷冻箱,军匪旁看押着他的两个人也不在管他,跟着黄玲珑上了电梯。
军匪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用外套简单做了个包头巾,毕竟他现在这幅样子太过惊世骇俗,上街很容易引起围观。拎起装着他一只耳朵的冷冻箱也离开了。
“唐叔,千万小心,想办法与小庄联系上。他们只有亲眼看见小庄上车才会放了张行一,咱们只能先行兵分两路了。”黄玲珑最后叮嘱道。
唐叔点点头,没说话,随后远远跟着军匪消失在沈阳繁华的街头。
那条短信通知的行车时间是十点,刚到九点的时候,一脸懵逼的张行一出现在了黄玲珑的眼前。
“赶紧走,来不及了,剩下的路上再说。”经历了一晚上苦痛折磨的张行一还没来得及抒发澎湃的心情,黄玲珑就赶紧拽着他上了在门外等候多时的车上。
张行一看黄玲珑的表情,与往常完全不同,铁青的可怕,也就不再多嘴。
“有没有人跟着我们?”车总共发动了没超过十分钟,黄玲珑用对讲机问了两次,这下就算张行一也看出来他被绑的这一晚上肯定发生了许多事情。
“没有。”每次问完相隔一分钟以后,总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九点四十五的时候,他们赶到了车站。他们两的车票她已经让别人买好,拿上车票之后直接去检票,整个过程很顺利。
“我可有些日子没坐这种大巴车了。”两人也没带什么行李,按照车票上的标识找到座位之后,张行一率先说道。
“一会儿路过五金店告诉我。”黄玲珑闭着眼睛没有搭话,只是冷冷说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