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林场雪夜狗头金(五)
李胜天作势挥舞棍子就要揍他,那年轻后生往后躲了躲。
“你看你这样就见外了,刚才要是我袖手旁观,你现在就成了不会说话的废人了。”年轻人边躲边讪笑着说道。
“那你怎么不说我为什么会被发现?还不是你害的?”李胜天不依不饶的说。
“好啦,好啦。为了补偿兄弟你,我决定送你一场惊天的富贵”那个年轻人悄声的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在纠缠下去就显的小气了,再说这个年轻人话里话外都暗示,他知道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两人只能隐约看到互相的轮廓,因为他们距离林场很远了。年轻人看到李胜天不再纠缠下去,就继续行走,还示意他跟上。
很快,他们两人就到了目的地,是间废弃的林中小屋,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推门打开,里面只有简单的陈设。年轻人趁黑摸索了半天在屋中的火炕点燃了一盏小小的油灯。
“先去分头找些柴火,这么硬抗一晚上不是个事儿。”他嘱咐李胜天说,后者闻言,也只能出门找些散碎柴火。
苦于没有照明工具,李胜天只能是摸黑在雪地里寻找。忙活起来又是一个时辰。他们两在屋子里堆积了一定分量的柴火,应该足够凑合一晚上了。
那个年轻后生轻车熟路的把柴火堆在灶台里,因为是湿木头,用火石鼓捣了很长时间才搞定。
“你这样明目张胆的,不怕林场的人追过来?”李胜天不可置信的问,他们这样就好似自断生路般。
“用不着,林场里能随意走动的只有那个老头,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时间陪我们玩耍,哦,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没良心。”那年轻人捣鼓柴火时随意的说。
“不是,你说你刚才叫什么名字?”李胜天深深怀疑刚才他听错了。
“梅良心啊,梅花,良辰,心意,分别取头一个字儿。”这个有着怪异名字的年轻人好像对于别人的调侃已经有了免疫力,头也不抬的说。
“你这好名字可惜让姓给毁了,挺可惜,我叫李胜天,现在你能讲讲这里的事情了吧。”李胜天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你应该是沿着我供出来的雪道从而到的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人会来的。”梅良心道。
“你如此说未免太自信了些,此处天大地大物产丰富,为什么我就不能来。”李胜天没有承认。
“你在山脚下的那个小村子,是不是也见识过发疯的壮汉,也听过中邪之类的话。”梅良心没再纠缠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聊下去。
“对,确实。”对于这点,李胜天很爽快的承认了,然而他意识到了不对,事情发生的时候梅良心又不在现场,他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等你到了那个小村子,就步入了局中,只是你还不知道而已,有的富贵不能求。”梅良心意味深长的说。
“不瞒你说,本人一穷二白,走投无路。对于我来说,世间没有不可取之财。英雄出草莽,富贵险中求。所以说,你不用如此顾虑。”李胜天虽有些小小的诧异,也没往心里去。如果他当真是那种吹毛求疵敬小慎微的人,他也难以只身行走这么多年。
“你这话,牛的顶天儿了。好,那我就跟你说说这里的一些事情,不过我有个小小的前提。”梅良心继续闪烁其词。
“你有什么屁就快放,能不能别像个娘儿们儿一样。”李胜天不耐烦的说。
“听完,你得跟我走一趟。”
李胜天没有回答否认或肯定,算是默认了。
“林场背后,是个大工程,涉及到……”梅良心没说话,只是冲着东方虚晃衣袖,虚踏外八。
“你是说,皇……上?”李胜天感觉到不可思议。他把声音压低到只能勉强听见,虽然此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人。
这个时候虽然清廷皇帝已经禅位,不过在讲究伦理纲常的年代,谈论这种内容总是会让人发自内心的敬畏。
梅良心笑笑没说话,只是重重的点点头。
“这个盘子,也就是蛮山林子,我们在去年夏天的时候就开始踩,偶然间发现了这个林场,当时带我们的老大觉得这个地方怪异的很,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说道这里,一直性格爽朗不羁的梅良心沉默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而李胜天同时也没有催促他。
“我记得那天的雨很大,形容成瓢泼大雨一点都不过分,我有些发烧就留在了原地,老大带着其他兄弟们出去,可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了。”梅良心把这件事说的含糊不清,看起来像是要避免回忆起太多的细节。
“当时,你们一伙人来蛮山林子是干什么来的?”李胜天忍不住好奇的问。
“我们一伙人伪装成参客,至于为什么而来,是受人所托,我不能说。”梅良心解释道。
“我在原地等了整整一天,心想怕是他们遇见了什么麻烦事,就出去找他们,可是大雨把所有线索都冲刷干净,让我无从下手。不过这时候,让我误打误撞的又找到林场了。之后,我就看见老大还有我那些兄弟们像是丢了魂儿一样,被封在中间掏空的松木里面,用马车往出拉。我心想这人还能活吗,就偷偷跟着马队,就在不远处的下河村,马队停下了。我寻了个机会偷偷靠近兄弟们……”这时候梅良心再次停止了叙述,像是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中。
这时候李胜天也不方便催促他,能说出来已经殊为不易了,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要跟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说。
“之后我发现其他兄弟们都毫无直觉,就跟活死人一般,唯一还残存些意识的是老大,他当时拽着我的手想跟我说些什么,然而脸憋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才发现他的颈部有道伤口,还有血在留。我意识到老大的声带被人切断了。之后马队再次出发,我体力终究有限,就跟丢了。”梅良心缓缓说道。
“那你刚才说这里的一切,与皇……有关系是怎么回事儿?”李胜天好奇的追问道。
“在与老大还有其他兄弟们彻底失去联系之后,我就开始漫长的蹲点,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发现许多一两眼难以发现的细节。”梅良心解释道。
“这里的马队,总是四个月准时出发一次,而林场里的木头,很多都被遗弃了,他们在寻找一种特殊的松木,同时如果有送上门的倒霉鬼,也是开门笑纳,就像刚才的你一样。”梅良心拨动了一番篝火,试图让火势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