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高山流水局(二)
“不,建造者目的并非要把秘密埋藏在黑暗之中,而是希望有人把这里面的东西带出去。”张行一笃定的说。
“何以见得?”黄玲珑反问。
“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到这个地方最初的原因,这里有能够破开阴山墓关键的线索,金不换才会亲自带队。狡猾的狐狸只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出手。金不换与阴山渊源颇深,没有确定的把握,你觉得他为何主动要来这个地方?”张行一道。
这时黄玲珑也想起来为数不多与爷爷关于金不换的谈话,金不换这个人才华十足,年龄也不大,完全能有更大的作为。可是阴山就像他挥之不去的心魔,十多年的盘算只为了能够破开传说中无人能去的地方。世间万事都经不起琢磨,金不换在没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确实没有必要拼命。
黄玲珑没有纠结下去,有想法总比两人脑袋都是空白要强。
张行一从背包里拿出之前发现的那方砚台端在手上,探照灯的灯光照在大门上,很平整,没有相切合的痕迹或者放置砚台的地方。
张行一背靠着门蹲下,实在太累。此时原路返回根本不可能,与其垂头丧气,还不如就地休息。看着砚台,回想着与金不换各种短暂的接触,脑子衍生了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示意自己要冷静。
“这里的环境比较潮湿,有些地方会长苔藓。有趣的是门周围环境的植被生态很统一,换句话说这里环境很久没有发生改变了,那么问题来了,请问聪明的张行一同志我这些话的中心思想是什么?”黄玲珑问道。
“如果我猜的没有错,你想说的就是这里的门没有开启过,最起码上次来的人没有打开这扇门,是这个意思吧?”能看这样小细节的需要眼力,这方面需要耳濡目染的熏陶与锻炼,这都是张行一所欠缺的,她说的这些也暂时看不出个一二三,不过想来黄玲珑说出口,就有把握。
“对,说明你还不笨,那么现在就剩两个可能性,要么是人家兜兜转转的到了此地后又打道回府,要么就是找到了另外的出路。那么话又说回来,也能推断出金不换没有走过这条路,那么答案呼之欲出,这个地方还有别的出路,现在我们都在浪费时间。”黄玲珑叹口气说。
而她的这个想法,与张行一刚刚成型的大胆假设偏偏背道而驰。
黄玲珑这一路上的表现堪称完美,理智、冷静、理性。到最后制约阻碍她的,是稍显不足的经验与女人的本性。在远异于正常环境下,人的本性就会愈加强势左右思考的方式。
也正是因为这原因,张行一不愿意把心中所想告诉黄玲珑。她的伤势本身就足够让人揪心,同时他需要在事情实施过程中保持足够的清醒。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潜意识中不愿意拖累黄玲珑。
张行一想明白后,拍拍土,就去搀扶黄玲珑起身,这让后者一头雾水,这是要干什么?
“我有个方法,有不大的把握能打开这扇大门,不过需要你配合。”张行一搀扶着黄玲珑原路返回,现在她身上也使不上劲儿,只能任凭摆布。
“你有什么计划,说出来听听,还有为什么往回走?”黄玲珑能感觉到张行一并没有恶意,反应也不过激。
“这个就不劳你这个大小姐费心了,只需要等着同志我给你带来胜利的消息即可,这就叫做躺赢,你只要躺好就OK了。”张行一话出口有些尴尬,孤男寡女荒郊野岭的说这样的字眼实在是太让人容易浮想联翩。
而一向强势的黄玲珑也好像被人点了哑穴。刚才还有说有笑有打趣的气氛变的很玄妙。
好在这截路并不长,很快他们两人就走到了刚才缺口的地方。张行一先让黄玲珑稍等片刻。自己来回寻摸。
不久他发现在上下相连阶梯的地方,后面是个大约五六平米的不规则空洞,而且是半封闭的,他很满意。
他又搀扶着黄玲珑到了这个空间,狼狈的喝了些水吃了些干粮,把背包放在她的身旁,自己拿了砚台与探照灯就准备离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黄玲珑更懵了,也顾不上许多,基本是喊出来的。
“我的这个计划只能一个人来完成,而且很危险。背包里还有些简单的药品与补给,你先把伤养好,如果回不来我相信你肯定能出去。”张行一不知为何,竟稍许有些失落,这在他年轻岁月中可是不多的体验。
黄玲珑与张行一认识时间不长,严格计算不超过一周。不过身在江湖,识人基本就是入门考题。在黄玲珑之前看来,这个年轻人就是钢铁直男,略带点不自信,总之是很无害的那类人。
就先来来说,黄玲珑的这种看法也并没有多少改变,而真正让她刮目相看的是张行一的某种执拗与可怕的直觉。他总能在一团乱麻找出线头。
黄玲珑知道张行一这么说这么做,就已经有了决定,不过他总有些某明奇妙的滋味在心头说不出来。
张行一轻轻的拍拍黄玲珑的肩膀,也没有故作矫情的多说什么。道别之后,他需要找到这其中计划中的第一个步骤,找到那个活死人。
而黄玲珑精神还在恍惚中,她还是决定出去看看,给自己伤口简单的做了点处理,准备在不打扰张行一的情况下暗中观察,看看这个小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就在她艰难起身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吗,接下来黄玲珑惊恐的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向她问好“黄大小姐,千万不要冲动,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可以了……”
张行一深呼吸,竟然在黑暗中大声的吼叫。
“有人吗?有人吗?”回声回**在无尽黑暗中。
没有任何回应。
张行一在这个时候必须要赌,他又沿着那层阶梯回到下层建筑中。
也就是在眨眼间,他就看到了要找的“人”,就坐在阶梯的接口旁,低着头。
让张行一略微宽心的是情况还算稳定,没有歇斯底里的发狂。他大着胆子拍拍那人的腿,也没有反应。
在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往下进行的时候,对方率先打破尴尬。
“也不知道你是真的蠢还是瞎大胆,你明明知道我现在不是一个人,还让我注意到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看来刚才的癫狂让他有些不适。
张行一刚想回答,尴尬的是都不知道对面的名字叫什么。
“呃……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阿飞就可以,你这菜鸟倒是挺有意思。”阿飞有点想笑,他忍不住去猜想这只菜鸟经历了什么才能走到这个地步。
“有烟吗?”阿飞紧接着语气急促的问。
张行一闻言立马在身上摸索,在左胸口的备用口袋上找到半只烟屁股还有打火机。他都记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可能是进狼窝山之前随手塞进口袋里的。
他把半支烟递给阿飞,后者手指略带颤抖的接过烟,一气呵成的点上,这幕难得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