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最后在挣扎，或者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也有可能是泄愤，想把佛像揪下来。”张行一也认真的想了想，不过最后却给出了完全像是扯淡的答案。 黄玲珑默默叹口气。当年爷爷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叫做：局。局又分很多种，狐兔局绝户局父子局等等，现在他们两人面对的，是最难解的一种，名叫混沌局。线索不明晰，条理不顺畅，好在两人的生命暂时没有受到威胁。 这样的混沌局最好的破法就是条件，知道的条件越多就越有利。既然顺着线索很难发展，那就往前推。 “你知道阿拉善是什么意思吗？”黄玲珑的线索也很乱，随口问张行一，不过她对于菜鸟的回应不抱什么希望。 “阿拉善？大部分都以为是因为阿拉善草原而得名，其实那是错误的，这三个字是古突厥语的音译，原意是贺兰。”张行一略加思索就脱口而出，他的历史一直很好，也爱看关于这方面的野史记录。 这下轮到黄玲珑大跌眼镜，这虽然是历史，不过也是很冷门分支，没想到不断掉链子的菜鸟难得给力一次。 “那贺兰呢？贺兰又是什么意思？”黄玲珑接着问。 “关于贺兰的说法就比较多了，我还是更倾向这是代称，是说古代怪兽驳。”张行一想到这儿有点后知后觉，难道昨天晚上大块朵硕的怪兽就是传说志异中“壮如马，虎牙爪、音如鼓、食虎豹其名曰驳”的怪兽？或者是它的子嗣后代？不过昨天的动静小多了，根本没有描写的那么猛。 黄玲珑听他这么说也想到了这点上，这就是前推破局的好处，获得的细节越多，解锁的因素就越多。 “很牛X，知道这些的都是认真钻研过的，万万没想到你知道的这么多，根据我猜测我们能不能出去的关键就是那尊佛像上，你有没有什么听过的见过的都说出来。”黄玲珑不由的赞叹，让张行一继续说下去到不是她在藏拙，而是在这这种冷门知识上，她不一定知道的更多。更重要的是张行一更加的直观，说出来不会考虑那么多。 张行一边嚼着饼干边慢慢的思考，过了很久才说：“这个地方的文化非常的复杂。在魏晋时期，这里佛教文化鼎盛。而之后又历经了突厥、回鹘等多种文化的更迭，这里有着很强的文化代表意义，不过仅限这种情况了，很多实体文物要不毁在历史更迭，要不被洗劫一空。人们还是愿意往更西方而去，那里才是探险者的天堂。这里除了蒙古文化，别的都被时间洗刷的差不多了。” “那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佛教是阿拉善的传统文化？”黄玲珑觉得这个话题比较有料，引导张行一继续说下去。 “你这么说很牵强，佛教对于阿拉善来说更像是二手房的原来房主，不管房子如何更迭，第一任主人的爱好趣味都是最难抵消的。包括之后非常出名的活佛仓央嘉措也曾在这里宣扬过佛法。”张行一想着之前看过的种种内容，把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在了一起。 “原来是这样，那你能看出来这座佛像的门道吗？”黄玲珑对于张行一的表现越来越满意。 “这你可就难住我了，文玩之道我是丝毫都不懂。不过我觉得这里最不可思议的就是时间的因素，南北朝距今都一千六百余年了，不可能有保存这么长时间。”张行一笑着说。 眼看两人好不容易找见的唯一线索又断了，都不免有些沮丧。而这时张行一想到金不换曾经说过的话：机关是为了阻绝大部分人，更是为了欢迎带着钥匙回家的主人，再结合刚才他说的内容，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慢慢在脑中浮现。 “我想到种可能，你听听有没有可能。这个狼窝山的主人或者说是建造商其实是礼佛之人，这里有着秘密，以至于会有不断的后人保护这里，或者周期性的到这里祭祀，这也就能抵消时间带来的不确定因素。”张行一把话简单的组织之后说给黄玲珑听。后者在倾听过程中不住点头，不得不说这个想法有说服力，最关键的是还真有些许道理。 “确实，比较有可能成立。”黄玲珑思考了很久回答道。让人意外的是这时张行一明显心思已经不在这个话题上，而是直勾勾的盯着黄玲珑的侧颜。这让她有些错愕，什么时候了还忙着撩妹儿？不过她发现张行一不是再看她，而是观察别处。 黄玲珑快速的回头，并没有任何的异常，那干尸还在旁边。 “你还记不记刚刚发现佛像的时候，它的朝向是在那面吗？”张行一问了这么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让黄玲珑哭笑不得。 野外手表都有指南针功能，黄玲珑还特意观察过，佛像的朝向是冲着东方的。 “东，怎么了？”说完她就下意识的看眼佛像，之后也彻底呆滞了。刚才还朝东的佛像此时竟然自己转动了位置，朝南而立。难怪张行一会露出那么吃惊的表情。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黄玲珑有些慌，她就坐在佛像不超过两步的距离，什么时候改变了朝向竟然没有发现。 “刚才忙着与你说话，也没有注意到，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张行一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黄玲珑知道自己必须迅速的冷静下来，她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早上八点。挪动干尸也就是在两个小时之内，在十点之前佛像的朝向再发生变化的话，那么这个地方就不在混沌局而有可能是死局！ “刚才你有没有碰到什么东西？”黄玲珑问道。 “没有，我一直都坐在这里，没有碰到任何类似机关的玩意儿。”张行一很笃定的回答。 黄玲珑冥冥之中有了个可怕的设想，那具干尸生前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或者经历了什么想要阻止佛像朝向改变。她把手上的登山绳解下来集中盘在腰上，准备在附近寻找些能用的上的工具。就在黄玲珑刚站起来的时候，张行一神经质的大喊了句：“不要过来！你先不要过来。” 这让黄玲珑有些不安的感觉，她心想难道这个小子在算计自己？ 接着张行一伸出手闭着眼，保持了姿势很长时间才停下来。把这一切办完他才皱着眉头说：“我觉得你暂时不能过来？” 黄玲珑反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在与你叙述金不换的事情中，有些内容是说那吃人怪兽的，金不换判断，怪兽最大的依仗就是味道与气流。刚才一直密闭的空间现在有了风动，我怕你走的话发生意外。”张行一耐心的解释道。 听他这么说黄玲珑也感受到有微微的风从脸边刮过去。现在的情况有点被动，但还是处于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之中，当打破平衡，就是整个局面图穷匕见的节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