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习武为何
雁夜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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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飞》
第三十三章 习武为何
“还没完。”
韩锋调顺了内气,双臂一振将一对铁拳重新握起,再拉开架势。
“不打了,”欧阳酒摇了摇头,又笑起来,“韩少爷,你武功的确在我之上;不过,今夜你赢不了我。”
韩锋一怔,拧起眉头来,却想不明白,直愣愣地看着欧阳酒。
“江湖可不只是练练拳而已。你若喜欢去争那千事通排出的鬼名堂,便要先想明白此事。新江湖武评,先入江湖,才有武评。”欧阳酒说着。
韩锋哼了一声,不以为然,也懒得废话,铁拳一提又轰过来。
“罢罢罢,今日便叫你别再小觑了天下英雄!”
欧阳酒不避不让,迎着铁拳的罡风一掌拍去。
“才这点工夫,气息尚且不顺,便以为能反败为胜?”
两人一拳一掌正面撞上,方圆几里一阵虎啸龙吟,如天雷滚滚,直叫人身在数十丈外都站立不稳。
“江湖上有多少高手,你可都见识过?”
两人各退三步,再出招。
“那些或阴或阳的功夫,你能破得多少?”
韩锋不作声,只拿拳头说话。
“天下人习武百般,或为保家国河山,或为扬宗门威名,或为惩恶扬善,或为为非作歹!”
韩锋一拳接一拳不停,欧阳酒便一掌接一掌地悉数挡下,说话字正腔圆、气息不乱。
“敢问你这位百年韩家的大公子,习武为何?”
韩锋只进不退,欧阳酒虽然招式上不让分毫,脚下却终是一点一点地退了三寸。
韩锋双拳齐出,欧阳酒的手上却忽然放慢,这三寸的距离,刚好让韩锋打了个空。
紧接着,他一掌拨开对手双臂,韩锋胸前又是门户大开,另一边一掌击来,不多不少刚刚让了三寸。
欧阳酒掌中劲力含而未吐,收招,翻身跃开。
韩锋呆立在原处,满面不解。
“这一掌就算拍实了,估计也伤不到你几分。这般较量下去,只怕你我要厮杀到明日去,白白耽误正事。”
韩锋内功雄浑至极,欧阳酒硬接了这许多招,又将出到半路的掌劲收回,心头也是气血翻涌,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了下去。
“正事?”韩锋面有怒色,正要开口,却被欧阳酒打断。
“武评七人,你知道那穆幽和已经死了的第二是什么人?雁夜飞单枪匹马闯**江湖,交下无数朋友,你可知为何?你可知那‘蜂蝶眷侣为何要浴血沙场?武评之外,天下英雄聚于中原,不吝一死,你知为何?”
欧阳酒话中带怒,问得韩锋有些错愕。
“待你想明白他们为何,你又为何,小爷自去寻你打一场。到那时,也许小爷不是你对手,但也输得舒坦。”
说着,欧阳酒转头便走。
韩锋忽然想到了什么:“敢问欧阳兄弟,你习武为何?”
“为了能多吃些好肉,多喝些好酒,多过些快活日子。”欧阳酒一边说一边又笑起来,“还有像今日这般,想帮朋友的时候,能帮得上。”
“鹰雁两人的本领施展开来,你此刻多半是追不上了。”欧阳酒头也不回,边走边说着,又从怀里取出几张符纸,“朋友的事帮完了,该去替我师父了桩心愿了。那老伯拿来些什么醉道仙的道家神符,说能一日千里,可千万别是与小爷耍笑……”
……
文奉先正眯着眼睛,仰头打量城上。
当中的人,多半便是那位西夏的“假将军真皇帝”,他的左右立着两名侍卫,一配利剑,一持长弓;再旁边便是两员披甲战将,一人握枪,一人立刀。
文奉先略一思量,朗声道:“久闻西夏野利大将军盛名,据说比皇帝还厉害,怎么这守城兵将却如此寒酸?”
野利高与皇帝之间的纠葛,在西夏是个禁忌,文奉先却堂而皇之地在两军阵前高谈阔论起来,可谓是杀人诛心的好手段。
但野利高不愧是西夏第一人,城府颇深,此时定下心神来,根本不为所动,冷笑一声道:
“原来是近来威名正响的温先生和飞鹰军。我听闻中原连京城都快要保不住了,你不去救自家皇帝,反倒犯我大夏国土,莫非是有不臣之心,想乱中取利、自己当皇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野利高居然玩出这样一手。
但此时的飞鹰军,见识了文奉先的本领后,哪里会有人被这种鬼话蛊惑?登时就在单通的引领下哄笑起来。
文奉先顺势说道:“想不到大将军名声在外,却是个惹众将士耻笑的草包。早知如此,我飞鹰军遣一偏将到此,也许就把这城池给平了。而今‘阎罗虎’单将军在此,你城内无一人能敌,岂不丢人?”
野利高闻言大笑:“不劳先生费心!”
说着,他左右一指:“我有宇文城、罗虎两员猛将,要破你飞鹰军易如反掌!”
文奉先仔细打量着那两人。那宇文城赤面髭须,被先前的话激得一脸战意,只想厮杀,再看旁边被叫做“罗虎”的,脸上却波澜不惊,文奉先心里暗道了声:“果真如此。”
他转头与曲铃对上了眼神,笑道:“送些见面礼给城上将士。”
陈穿杨不明所以,只见文奉先和单通都朝自己点头,立刻拉满了强弓,“嗖”地一箭直冲野利高而去。
箭才离弦,就见曲铃将衣袖一甩,有一道细小的影子飞出去附在了箭上。
野利高身后那握长弓的侍卫也非等闲之辈,转上前来,也是一箭射来,半空中正撞在陈穿杨箭上,“叮”地一声坠落下去,却不料箭虽落下,仍有一道青影去势不减,直奔城头。
城上人根本不曾防着这一手,再开弓已来不及,那道影子窜上城来,竟是一条小指粗细的青蛇,进退比人还要迅捷,左右游走,刀剑皆砍不中。左右护卫担心那蛇带毒,护着野利高往旁边避让,城头上一片混乱,都在低着头提防那蛇。
跟着退到一旁的罗虎忽然感到手腕一凉,惊得一个激灵,正要呼喊,却觉得手中多了什么东西。他大着胆子一捏,似是个纸卷,顿时多了个心眼,没有声张。
那青蛇来回窜了几遭,终是不曾伤人,被野利高身边的持剑护卫一剑刺中,结果了性命。
城上终于安定下来,再看城下时,文奉先竟然命飞鹰军架起了霹雳车,许多半人高的巨石已经呼啸着砸了过来。
……
北堂鹰十分懊恼。
这点穴的功夫,可算是他除了轻功之外的另一绝技。谁知他如此志在必得的一指,竟然丢了准头。
那应总管失了身形,没了面前遮挡,却仍在这间不容瞬的光景里肩膀一拧,避开了咽喉,被那一指气劲打在面上。
大抵是知道已无胜算,应总管一翻身退开,一口血水啐在地上,竟然还有两颗断了的牙。
“原来如此。”他冷着脸说道,“看来这位才是呼延冲背后的人,不知该如何称呼?”
他说着,目光死死盯着鹰雁二人身后的赫连泽。
赫连泽这些日子与自家兄长朝夕相处,见到这铁手便已猜到了来人身份,心中恨意滔天,但仍是不动声色,笑着说道:“应总管不去救那没藏将军,反倒来此拦路,未免太高看我这残废了。”
“没藏将军?上千身经百战的雪鸮军,在如今的西平府里哪有对手?就凭你们藏在那布匹庄子里的人手?”应总管阴阴地笑起来。
赫连泽摇了摇头:“应总管想来在求应堂里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当年你们祸乱大夏朝廷,大概应当听过‘狮将军’的名号?”
“狮将军?”应总管一愣,脸色骤变,“他还活着?!你到底是谁?”
说着,他忽然惊觉,看向雁夜飞,再仔细打量着容貌与他极其相似的赫连泽,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你……”
话还没出口,风中一道尖啸,原来北堂鹰看准他分神,一指气劲点出;雁夜飞心领神会,再抖动长枪攻上,任凭你退出几丈远,在鹰雁面前,便如近在眼前。
“两位屡次三番坏我求应堂大事,莫非也要学那狂澜宫姓水的,将性命搭上方才干休?”
应总管一边应对,一边咬牙切齿,却不料这一句话正彻底激怒了两人。两人眼睁睁看着水卓狂身死,不提他还则罢了,既然提了,岂能任你放肆!
“既然第二已死,今日便拿你来替水宫主报仇!”
这应总管身着铁衣,让北堂鹰那点心口的指上看家功夫无用武之地,他索性专点头顶要穴,逼得应总管不得不躲避招架,几个起落间便已经被雁夜飞的长枪接二连三地扫在身上,口中吐出鲜血来。
眼看雁夜飞又一枪疾刺而来,已知今日事不可为的应总管却视作不见,铁手一扬,有两道寒光射出,越过雁夜飞头顶而去。北堂鹰正面朝此,眼见这暗器直取白双落和赫连泽,脚下一顿便掠过去。
许多人在求应堂的手里吃过暗亏,北堂鹰不敢大意,明明追得上,却对那两枚暗器是碰都不敢碰,只一左一右扯住那两人,拉倒在地。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白双落和赫连泽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躺在地上,只觉得面上方才有股阴冷的风刮过。雁夜飞也因此分了心,枪下慢了一招,应总管这赌赛之举,竟给自己赢得了机会,转身便退走,隐没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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