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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拳酒争锋

雁夜飞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雁夜飞》 第三十一章 拳酒争锋 “拳魔”韩锋,冷眼扫视着眼前的人。 “雪雁枪”雁夜飞,手握蘸雪钩镰枪,面沉如水,但身上却隐约泛起了一丝与江湖传言有些出入的杀气。 在雁夜飞身旁,是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脸上满是不羁的微笑,身上的锦袍虽然破旧却十分干净,披散的长发也并不会让人觉得邋遢。 “锦衣丐?”韩锋沉声问道。 欧阳酒并不回答,反倒是笑起来:“小爷我还是半月之前才弄明白那劳什子武评是怎么回事。多亏了那说书的老关子整日里念叨,耳朵都听出了茧子,总算是记住了你排第几,我排第几,他排第几。” “既然如此,你应当清楚自己不是我的对手。”韩锋也并不是一个喜欢啰嗦的人,显然是一心只想打架,并没什么说话的耐心。 “既然如此,你还来找雁小哥作甚?”欧阳酒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个酒葫芦,听响声里面倒是有不少酒,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仰头灌起酒来,“我若不是你的对手,你难道便打得赢他了?” 韩锋眉头微皱,哼了一声:“打不打得赢,打了才知道!” “对咯!” 欧阳酒咧嘴笑起来,抬手用那旧锦衣袍袖抹去嘴角的酒水,说道:“雁小哥,你且去忙你的大事!这韩公子想知道打不打得赢,小爷正好也想知道!” 话音刚落,他手里酒葫芦轰然炸裂,那酒水却聚而不洒,里头裹着雄浑的内劲,随着欧阳酒手掌推出,化作一道水箭吟啸着朝韩锋撞去。 雁夜飞对于欧阳酒的出现颇为意外,也十分动容,然而眼下情形却容不得他多作耽搁,只好用力一抱拳,向欧阳酒道了声谢,又嘱咐了一句保重,三两招扫开拦路杀手,朝北堂鹰的方向追去。 …… 韩锋果真是个闭门造车的武学奇才,久居韩家、不入江湖,却练得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然而在江湖之道上举手投足间却生疏得紧。仿佛一个愣头青一般,被欧阳酒三句两句便噎得说不出话,他登时就焦躁起来,提起拳头便迎着欧阳酒的来招直直轰去。 那道气势惊人的水箭,撼在他的拳锋之上,激出遮天水幕,响声震得旁人两耳渗出血来。再看这两人,浑然不觉,一人使拳一人用掌,一招紧似一招地搏杀起来。 韩锋一双铁拳走的是只进不退的路子,出一拳,便踏前一步;偏偏欧阳酒也不是个会躲避的性子,韩锋越是强硬,他便越不退让,交手之时,嘴上竟还不见片刻休闲。 “真是不曾想到,这江湖上居然真的有愚蠢之辈去听千事通那烂舌头搬弄是非。” “你如此喜欢武评,不如小爷给你评一个?看你拳法不错,就评一个天下第一拳头如何?” “但话说回来,似你这般榆木脑袋,倒不如做一个江湖木头评,不论新老,这偌大个江湖恐怕也只你一人入评,喜欢第几便做第几,岂不快哉?” 韩锋武功虽然已是江湖一流,却不愧是武痴一个,除开习武之外端的是再无长处。他见雁夜飞已经远去,一时间焦躁不已,又被欧阳酒这般没完没了地嘲弄,心头更是火起,手上一拳比一拳重,那气力似用不完一般,拳锋处如雷般炸响个不停。 欧阳酒起初只是看这韩锋的行事举止不喜,一边拦住他一边又要过过嘴上的瘾,但十几招交锋下来,已经渐渐收起了玩笑之心,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这“锦衣丐”的功夫路数颇有些怪,每一招出来皆带着浓郁的酒气,整个人似醉非醉,看着好像浑身松软,但每一掌打出来都是排山倒海的气势,不曾让韩锋占得半分便宜。 让韩锋心中更为不忿的是,旁边那些不知什么来路的杀手,见雁夜飞走了要去追,那欧阳酒竟然一边与他交手,一边还左一招右一式将那些人悉数放翻拦下,口中还念着: “这位可是堂堂的韩家大少爷,武评上排第四的人物,他尚且还过不去小爷这一关,你们怎地还如此不自量力?他韩家可都等着靠这一战立足江南,小爷若让你们过去了,那岂不是说‘拳魔’还不如杂鱼?就算小爷答应,韩少爷也要说句万万不可……” …… 李家布庄此刻已经杀成一片。 没藏阿吉麾下的死士杀手仗着身手高卓,硬是闯开大门,后面的步卒持兵刃杀入,与里面藏着的人战成一团。他吩咐几员偏将,各领兵马将布庄重重围住,不叫走脱一个。 这些时日里,没藏阿吉查出了这里的猫腻,也已经知道了雁夜飞仍然身在城中,甚至得到了一位“总管”的助力,大概摸清了这位“三殿下”身在何处。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庄子,心里面在猜测着:究竟是什么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呼延冲离了西平,据说在兴庆府外已经兵败,不见了踪影;在此处根基未稳、孤掌难鸣的雁夜飞,难道还有本事勾结城中镖局和富商布下这样一局? 这问题并没有让他困惑太久。 布庄内外箭矢横飞,两边杀得混乱,也看不出是谁占了上风。没藏阿吉早已经吩咐心腹带着求应堂的杀手去寻雁夜飞,却迟迟不见回音,见这里难分难解,心里不耐烦起来,一挥手,让身边的侍卫死士悉数上前—— “将这里给我翻个儿底朝天,也要把里面主事的人揪出来!” 不料,这些人刚刚动身,就听得背后马蹄声响,没藏阿吉心下暗叫不妙,回头看时,两眼瞬间瞪圆,双手险些握不住缰绳。 街角一支兵马转出,人并不多,但当先一人金盔金甲,也骑一匹狮子骢,手持狻猊吞口偃月大刀,急骋而来。 不止是没藏阿吉,就连他身侧的将士,但凡是在军中资历较老的,都有些恍惚:多年前,这金甲偃月刀,便是西夏战无不胜的象征…… “没藏阿吉!多年不见,待我看看你的本事有无长进!” …… 欧阳酒来得及时,雁夜飞不曾被北堂鹰甩开太多,几个起落便已经追上。 再看时,见几人正在一间废旧民宅之中,赫连泽的拐杖丢在地上,整个人斜靠着墙努力想撑住身体,白双落手中拿着一柄带血的匕首护在一旁,神情紧张惊恐,地上已经躺了几具胸口开了洞的尸体。 雁夜飞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仿佛又到了太白山之中,北堂鹰护着两人先走,最终却只能目睹着水卓狂坠下山崖。心头正慌,听得上面有呼喝之声,抬头就看见一袭白衣闪转腾挪,与一名长袍铁手人正在周旋。 三人皆无恙,雁夜飞心沉落地,此时又是老对手见面,他也不作遮掩,趁着北堂鹰拧身跃起、那铁手人一拳打了个空,将长枪一抖便直刺过去。 那人听得风声,伸出铁手去接,却不料竟接了个空。他与北堂鹰已经斗了十招有余,“君子盗”的身法全力施展起来端的是让人眼花缭乱,他也不得不跟着一招快过一招;雁夜飞看准了这一点,枪至半路忽然一顿,骗过他这一式,接着变刺为挑,拨住铁手,一招便破开了他胸前门户。 这人一个踉跄,长袍掀动,露出面孔来:脸色灰黄,弯鼻横眉,双目阴鸷,果然正是求应堂那位“应总管”。 不待他反应,北堂鹰两指并作剑,斜斜一甩,就见一道气劲自指端射出,撞在应总管胸前。却不料那胸口处发出“当”地一声响,应总管退了两步,毫发无伤——此人不仅有铁手,胸前竟然也藏了铁衣! 雁夜飞长枪不停,抢上前去舞作游龙,逼得应总管连连后退只顾招架。可是自己的招式之间却有些不爽利,雁夜飞心里明白,不由得也皱了眉头。 他早就想到,既然选择与求应堂为敌,不论他是雁夜飞,还是赫连渊,终有一日要面对这件事,他却迟迟下不了决心。哪怕他十分清楚,求应堂的每一个人,手上几乎都沾了许多无辜之人的血,但多年不曾伤人性命的他,当初对欧冶孙立下的誓言此时却反而成了一种桎梏。 杀人,比伤人难。但高手相争,不论你来我往地斗上多少个回合,最终定胜负的也只是一招。在一招之间,想要只伤人却不杀人,才是真的难上加难。武功越是在伯仲之间,这火候的拿捏就越难。 莫说求应堂,就算是在整座江湖之中,这应总管的身手也绝对称得上是一流,内功深厚,并不输给那些武林大家,甚至在对敌搏杀的娴熟程度上犹有过之。与此人对起招来,根本容不得人细细思量,偏偏这厮又穿着铁手铁衣,不论是伤是杀,几乎都寻不到任何破绽。 然而雁夜飞却知道,即便是再高的高手,除非静立不动,否则只要出招,神意聚于招式之中,在他处便一定会有破绽。哪怕是稍纵即逝,他也有把握能找到。 而蘸雪钩镰枪,却终是要沾血的。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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