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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救天下

雁夜飞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雁夜飞》 第三十章 救天下 邓之早就谋划好了今夜破城。先前的轮番攻城皆是假象,只是将麾下汉中军一分为二,一半养精蓄锐,一半拼死登城,以上万条性命去搏一个以假乱真。 汉中军以悍勇闻名,此时要做的又是一本万利的开国之事,邓之早已在汉中王的授意下对全军许以重利,若战死,可保一家老小今后百年衣食无忧;若走了运活下来,则军功等身,此生飞黄腾达,还有谁不效死? 此时那一半养精蓄锐了三五日的苍狼军入城,疲惫的禁军哪是对手,才半个时辰不到,汴京城里已是一片兵荒马乱,街头巷尾血流成河,兵刃、尸首、烂旗碎甲随处可见。武当山两位悲天悯人的真人,带着弟子有心施救,却如何救得过来?有受了重伤的禁军走投无路,情急之下去叩路边百姓家的门,可哪有人敢开门? 一门之隔,门外刀光剑影,门内瑟瑟发抖。 整座汴京,自今夜起,提及“汉中军”三字,小儿再不敢啼哭。 领兵入城的,正是汉中第一猛将石信,那夜他率重兵围困却仍没留住齐律,大折了一场面子。此时虽然身负破城军令,心中倒也额外留意着,有心想要将那面子找回来。 无巧不成书,远远地,正有两人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两人虽然各自带伤,却都无大碍,只是多少有些疲累,身上气机仍是十分强横。 一人赤手空拳,周身龙气氤氲,带着些许酒意;另一人身侧有双剑盘旋翻飞,剑刃滴血不沾。 “擒贼先擒王,齐帮主若是想再与此人较量一场,叶某便在旁压阵,叫旁人进不得五丈之内。”黑夜里风起,吹动叶崇的长袍,猎猎作响。 “齐某谢过叶兄的美意,不过大敌当前,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与其和这叛军将领分个高下,倒不如你我二人联手杀个痛快,如何?” “哈哈哈……我正怕你只想着自己舒爽!”叶崇根本不怕被人发觉,朗声大笑起来,“既然如此,此番便叫我身后这对阴阳剑,与降龙掌一道杀贼!” 说话声惊动了周围的汉中军,层层火把举向这边,还没看真切,两条人影已经纵身跃起。一人拳掌开路,另一人竟足踏飞剑,凭空跃起;那隐隐的龙吟声忽地转为龙啸,一道淡青色的罡气卷着一柄青锋,径直袭向前面马上战将。 “石信!今日叫你后悔到此!” …… 禁军的议事厅已被傅红雨与何劲的搏命一战几乎拆散了架。 傅红雨有心去往城头帮忙,然他以疲累之躯力战何劲之后,气力渐竭,心神不稳,只好原地坐下,凝息屏神,试图稳住心气。 可是满城的兵荒马乱,怎会容他静坐此处?何劲刺杀周平,却没想到傅红雨会守株待兔,更没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快,但昆仑派却并非没人了。 汉中军、昆仑派都在等着要拿周平的首级去击溃禁军的军心,但却迟迟不见何劲的消息,潜伏在附近的刺客死士立时就寻了过来。 而铁马庄主的身边,已经没有几名禁军侍卫了。 附近的脚步声虽轻,却仍是清晰地传到傅红雨耳中。他心中默默数着来敌的数量,权衡着自己的气力——堂堂五绝剑第二位,中原江湖四十年一出的武林盟主,若在平时,这些寻常高手在他眼中并不是太大的麻烦;但是现在,他气力枯竭,若是逆行经脉强行出手,每多出一剑,他的心脉便会多损耗一分,损耗得多了,也许以后便提不得剑了。 但对手并不会给他太多权衡的时间,刀兵临身,难道坐着不还手不成?傅红雨收拢心神,正要起身,忽然黑暗中听得连绵不绝的“嗖嗖”风声,尖刃入肉的闷响混着疼痛之下的惨呼接连响起,那些腾在半空中的身子一个个坠落下来。 有三五个身手敏捷、躲过了暗箭的,要抢近傅红雨身前,却有两人后发先至,拦在半路,手中弩齐齐一振弹出一截木杆,如长枪一般舞动起来。 这兵器近可与刀剑周旋,远能射箭矢取敌,两人是一模一样的身法,攻守有度,护住了傅红雨,将前来的刺客一个个射翻在地。 这刺客当中倒也藏了一名高手,不仅接连避过两人的暗箭,甚至还抄住几支短箭,反手向傅红雨掷来。电光火石之间,就见这两人中略高大的那一个一式“天女散花”,那弩上弓弦响个不停,乱矢飞出竟将来箭悉数击落;那刺客正吃惊,不妨那瘦弱些的人灌足了内力一箭射出,隐没在乱矢之中,待看见时已到眼前,正中面门,登时没了气息。 两人转身向傅红雨一拱手:“唐门晚辈唐木峰、孟长河,见过傅盟主!” …… 江陵城外,终于也起了战祸。 汉中军大将崔忠义,与陈远桥在此地来回拉扯多日,虽然走漏了黑甲营,但终是让陈远桥的两万兵马无法渡江北上。 陈远桥熟读兵书、身经百战,知道崔忠义这等反常之举,定是京城那边出了不得了的大事。这就更容不得他再犯一丁点的错,此情形下他反倒是把性子给按捺下来,仔细地盘算起来。 他想要的,无非是闯过崔忠义的拦截,带尽可能多的生力军回京救援,既然计谋无用,那便只有硬闯。 但闯,也要闯得有名堂,每多带走一名兵士,京城的胜算便多一分。 陈远桥每日派出三支兵马,自东、西、北三门而出,攻、扰皆具,然而崔忠义却始终不为所动,两万兵马驻扎江口,见到来敌便乱箭射回。 陈远桥也许自己都没有料到,他想出的这办法竟然与项旗不谋而合,崔忠义已经中计放走了项旗,怎么可能再次着道? …… 汴京城西。 从开封赶来的兵马,远远已经望见了那座天下第一雄城的城头,但领兵的鲍逸却是心急如焚。 他派出打探汴京外围军情的斥候,一个都没有回来。 待他终于当先闯过已经无人驻守的几道关隘,看到的却是夜幕下敞开的城门,和城头歪斜的旗帜。 鲍逸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一时间甚至看呆了,愣在马上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左右提醒,他才惊觉自己面前竟还拦着一彪军马,一眼望去黑黝黝看不清数目,虎视眈眈,旌旗翻卷,当先一员大将挺枪大喝:“汉中上将杨迟在此!来将还不下马乞降,不然平白折了将士性命!” “速速将军情送出!定要面见太傅大人!”鲍逸顾不得点兵布阵,只是立刻转头对贴身副将嘱咐道。 一路上他不停地猜测京城局势,将可能出现的情况全都预先想好,早早地将其中关节悉数说与贴身副将,怕的就是到汴京时容不得他再拿笔墨书写信件。 鲍逸清楚自己的本事,也知道自己带的兵有几斤几两,天下若有人能凭一己之力解汴京之围,也一定不是自己。 眼下唯有将此处光景报与太傅大人,也许还有扶大厦于将倾的些许盼头。 副将调转马头,领了十几健卒扬鞭而去。鲍逸定了定心神,紧握手中大刀—— 杨迟虽然比不了啸虎、飞鹰那几个能令外邦谈之色变的万人敌,却也是大戟苍狼军中数一数二的骁将,闻名西域。若论沙场经验,久居边境的他更是胜出鲍逸许多。 但人既为将,岂有不战而怯的道理!即便胜不了,也能拖得眼前兵马入不了城,能让那座城再稳固上一时半刻。 既然你杨迟也未能生出两对眼睛、四条手臂,我鲍逸便不怕你! “杀!” …… 汴京以东。 周围的州府小镇,但凡是富裕点的家户,都搬离了这里;不富裕的,也变卖家产,想要投奔些远方的亲戚。 谁也不知道汴京城能撑多久,万一撑不住了,那新皇帝会如何施政?是仁政是暴政?那战事可会波及别处,哪里会最先遭殃? 没人知道,但都觉得离京城越远,心就越踏实。 但有三人,从江宁府方向而来,距离汴京已经不足三日路程。 一人鹤发白髯,身形高大,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雄壮中正之气;一人单臂单腿,但面色红润,气息流转,坐在奔马之上稳如平地;还有一人正值壮年,浓眉大眼、英俊非常,若是能晚生十年,说不定便能在相貌上与那位“君子盗”一较高下了。 这逃难的光景中,似乎每个人都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了。见到这逆行三人,顶多就是瞟上一眼背影,再嘀咕几句,说一声“傻子”。 而能认出他们三人的那些江湖人,此时大多在那座皇城里流血,还有一小半在江陵、在开封、在秦函关,施展自己毕生所学。 这便是真正的江湖人。 而江湖人都认识他们三个,他们当然也是江湖人,甚至曾经令无数人神往的江湖人。 他们在不久前的一场比武之中输给了同一个人,现在他们却要赶去汴京,为江湖救那个人,为天下救这座江湖。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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