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呼延冲再败
雁夜飞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雁夜飞》
第二十章 呼延冲再败
锥子庄坐落在太原以北、云内州以南的一处叫作呼云山的地方,做的是铸造兵器的买卖。呼云山位于憧木、大辽、西夏三国交界之地,山中盛产精良铁矿,三边都想打这里的主意,那些戍边的将领更是想夺了此山以作战功,然而三国之间互相牵制,反倒是谁都没有很好的机会出兵。这锥子庄便在这三方制衡的局势中,屹立不倒,甚至成了三方拉拢的对象。
锥子庄的庄主重离是北堂鹰多年的生意伙伴,一个颇有本事的奇女子。
想在这三国夹缝中立足,本就不是易事,更别说她做的还是兵器生意。做这种生意的,一定会惹来官府的忌惮,重离却在这方寸之间来回周旋,硬是撑出一个谁都不敢动她的局面来。
呼云山上产良铁,山脚下的呼云草原则出骏马,所谓“山下腾云场,山上锥子庄”,这腾云场,便是北堂鹰的马庄。
要说这腾云场,其实也是与锥子庄差不多的境地,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年来,“君子盗”行遍天下,劫过不少为富不仁的豪绅和尸位素餐的高官,把北堂鹰视作眼中钉的人不在少数,但正因为他的手里捏了许多人的把柄,也就没什么人敢真的对他不利。
锥子庄在这些年间是否与官家做了某些交易,北堂鹰不知道,但料想定然也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锥子庄打造的兵器虽然不是葬剑山里出的那般神兵名剑,但胜在量多,每年从这里送出去的兵刃足够让一州知府胆战心惊了。重离什么生意都敢做,行走江湖的侠客,山里的盗匪,甚至起义造反的乱军,不论多少,只要你有银子,她便卖你武器;就连憧木、大辽、西夏的官军,有些也用着锥子庄里出来的兵器。
买兵器的人,少不了要买马,八面玲珑的重离在卖兵器的同时也给北堂鹰带来了不少生意,两家慢慢地就有了交情。腾云场里的护卫,持的都是锥子庄的兵刃;锥子庄往来的马队,养的也皆是腾云场里出来的良驹。
重离这个人,北堂鹰摸不透,也不想去接触得太深。他宁愿每日在马场里陪着那从未沾染过江湖气、天真无邪的小葡萄,逗逗乐子、说说笑话,也不想与那个姿色倾城却心机颇深的重离有生意之外的来往。
但是锥子庄出事,却无法让他视若不见。
一来,锥子庄与腾云场可谓是邻居,在这些年来与周围势力没完没了的角力当中,唇亡齿寒的道理北堂鹰当然懂;二来,锥子庄出事的时间未免太巧了一点——北堂鹰可不是喜欢刀兵战祸的人,这一批兵刃,是他当上腾云场当家人以来最大的手笔,要对付的敌人,也是自他入江湖以来最强大的一次;更何况,葛叔说了,小豆包来的路上,有人跟着。
而且,究竟是什么人对锥子庄动了手?
锥子庄的人虽少,里面人的身手可不弱。寻常的庄丁都可算得上江湖里二流的高手,重离身边的两名盲护卫更是一等一的厉害,听声辩位的本领神乎其神。至于重离,北堂鹰还从未见过她出手。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整座庄子的人都着了道,这敌人绝非是等闲之辈。重离消失不见,是逃走了,还是被捉去了?以她和那两名盲护卫的本领,能从这心狠手辣的敌人手里生还么?若是被捉去了,这些人又想从已经没了锥子庄的重离手里得到什么?
“葛叔,小豆包他们此时在何处?”顾不上仔细思量,北堂鹰已经开始担心自己家的人了。
腾云场里的每一个人都与北堂鹰如同亲人一般,他绝对不允许这些人出事。
“少爷宽心,小豆包机灵得很。他打着少爷的名号,与西平城里最大的镖局搭上了线,此时整支马队都扮作是镖队驻扎在城外,甚至还招来了官军帮忙看护,不怕有人图谋不轨。”葛叔笑道。
“镖局?”北堂鹰有些意外。
葛叔点着头:“因为这个,小豆包不敢来见少爷,硬是求我先来替他赔罪。”
“何罪之有?”
“嘿,还能有什么,无非是他为了搭上那镖局——”葛叔拉长了话音。
北堂鹰恍然大悟,也“噗嗤”笑了:“想来是他觉得银子花多了?无妨,只要人没事,多少银子都由着他。”
说完笑完,北堂鹰忽然沉默下来,良久之后,缓缓说了一句:“葛叔,你传信给家里,让朱伯清点家里的财物。”
葛叔闻言怔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少爷,你这是要……”
“将银钱、用得着的物什,都与大家分了,有家的回老家,没家的就劳烦朱伯辛苦一遭,帮着寻个地方安置。”北堂鹰又想了想,郑重地说道,“我修书两封,一封给朱伯,一封给小葡萄,你带着信,与小豆包他们一同回家,便再不要来西夏了。”
……
若是知道这西平府的官军在看护的马匹即将成为自己对手的助力,没藏阿吉也许要一口血吐出来,全然不可能安坐在他的将军府里。
小豆包将每匹马的马背上都驼了真真假假的货,官军只道这是镖局的大批镖物,而镖局却不知道他运的究竟是什么。这一手神来之笔的“灯下黑”,小豆包玩得端的是十分高明。
此举之所以能成,也是因为呼延冲那边的动静太大,让几乎整个西夏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红河谷起兵之后,呼延冲的兵马由狼卫副将楼阿骨统率,不足五日便到了兴庆府城下。
这整个西夏的善战之师都已经被野利高调遣出关、南下中原了,因此呼延冲兵虽不多,却也着实让京城里的高官老爷们头疼起来。
呼延冲打的旗号是“清君侧”,并非造反。龙椅上的赫连烽就算是心知肚明,但为了顾全大局也只能派遣使者,出城安抚、犒军,最多再写一封诏书,里面恩威并施,斥责呼延冲擅动兵马、目无法纪,又赞叹宁令王赤诚之心、忠义可嘉——作为一个傀儡,他也只能做这些。
这等举动,只能安抚民心,并不能真的退敌,赫连烽要等的,是野利高回京。
巧的是,呼延冲要等的也是这个。
野利高也没有让这些人等太久,他从西平府亲自提领了三千兵马,杀回了兴庆府。
这三千兵马到时,正逢呼延冲率军在城下叫阵,要皇帝“诛杀乱臣野利高,还大夏太平”。两边一碰面,都是分外眼红,避战多日的城内守军见有援到,当即大开城门,与野利高里外夹击,冲杀出来。
呼延冲的兵马本就不是什么精锐之师,只有楼阿骨聚拢的那一批狼卫旧部倒有一战之力,余者被这般一冲,当即七零八落。呼延冲见状,慌慌张张地拨马便走。
野利高身后三员骁将齐出,一人使偃月刀,一人使点钢枪,还有一人竟用的是柄流星锤。
三人一拥而上,齐齐要捉拿呼延冲,却被半路上一柄铜锤拦下,正是呼延冲手下悍将楼阿骨。
那使流星锤的挨着最近,避无可避,挥起兵刃便打将下去,不料这楼阿骨兵器虽重、却不笨拙,铜锤一记虚晃便绕住了那流星锤的链子;楼阿骨正要将之连兵器带人拖下马来,斜刺里忽然一道银光,他将身一侧,那点钢枪擦着面颊划了过来。楼阿骨身形虽失,但身长九尺的他力大无穷,两腿夹紧马背,竟一手扯住长枪,另一边单手挥起大锤横扫开来,逼得两员来将好不狼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杀招。
再看时,那使偃月刀的,趁着楼阿骨大锤**开的空,拍马从一旁掠过,直取呼延冲。
楼阿骨要追时,被那使锤的和使枪的死死缠住,他独斗两人虽占得上风,却终是脱不开身。
眼见那来将马疾刀快,呼延冲当然知道厉害,也顾不得身边将士,拨马便走。
那使刀的悍勇非常,呼延冲身侧的护卫里根本无一合之敌。呼延冲没想到对面来得如此之快,被逼得弃了阵线,只单人匹马往东面逃去。
城东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那战将见状把刀一挥,麾下当即有上百轻骑鱼贯而出,跟着他入了树林。
……
野利高这支兵马当然是来自没藏阿吉的麾下。
至兴庆府官军鸣金收兵时,呼延冲的兵马已经溃不成军。但楼阿骨那支狼卫仍然齐整,他以一敌二竟然还将两员敌将皆砸落马下,而后带兵去追呼延冲。
收兵一个时辰后,那持偃月刀的将领才带兵回城,报说跟丢了呼延冲,又与楼阿骨大战一场,杀敌不少,这才回来。至于呼延冲和楼阿骨的残兵,已经不见了踪影。
虽然又被呼延冲逃走,但总算是破了兴庆府之围;折将两人,却也让野利高发现这持刀战将武艺不凡,可堪大用。
此将名叫罗虎,官拜游骑将军。
野利高不知道的是,他本名如罗虎,乃昔日狮卫副统领如罗雄之子。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