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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三人退敌

雁夜飞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雁夜飞》 第十九章 三人退敌 整片战场一齐安静了片刻。 这安静的时间似乎很短,只有一呼一吸的工夫,但又似乎很长,长到足够一个人由生到死。 萧达瞪着的眼睛里满是不甘、不服、不相信,他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颈,几乎让人以为他要将手指插进颈子里去;他的另一只手如鹰爪般探出,五指僵硬而扭曲地指着前面,却觉得两眼模糊,看不真切;他想抓住那个让自己功亏一篑的人,自己究竟是输给了耶律石,还是那汉人书生?萧达张着口,却再也没人能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一旁的辽人将士都愣在那里,这一夜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蹊跷——朝中上下奉若战神的国师与汉人的军师走到了一起,堂堂副帅萧达弃雄城奉州不救、反倒率军来此处厮杀起来,难道国师真的叛国了?可是将士们看着那大辽悍将典恶来在阵中左冲右突、却始终不曾伤过一个辽军性命,心里都觉得不像,也不愿信。 没人发觉谷追风在什么时候引着猛枭骑、围着耶律石悄悄离了啸虎军的阵线,停在了两军厮杀之外的地方。 耶律石远远看着文奉先,见到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便心领神会地微微点了点头。 董天翼冲杀了一番,见文奉先功成,拨马便回。啸虎军手里的兵刃一时也僵在半空,看看自家主将、又看看被猛枭骑围在当中的耶律石与阿速罕、还有那个神秘的杀手,拿不定主意。 风声呜咽,血比天寒。 率先动手的,仍是那个戴斗笠的杀手。 大概是萧达的死让求应堂前功尽弃,这杀手也动了鱼死网破的心思,手里滑出一截乌黑的兵器,旁人尚未看清,就见那兵器与杀手一同化作一条黑色绸缎般,卷向了耶律石。 似乎早有准备,文奉先纵身而起,一声大喝:“拿下刺客!活捉耶律石!” 与此同时,耶律石似是默契一般,一边扯动缰绳,一边拉着阿速罕的座骑,往猛枭骑好像不经意间留出的空隙奔去,口里喊着:“拦住文奉先,替萧副帅报仇!” 杀手的兵器在半路被人挡住,虽然挡得艰难,但终是没让它刺在耶律石身上。 一柄已经布满了缺口、裂痕的剑,摇摇欲坠地抵在了那兵刃的锋处,一条如蟒一般的长鞭,也缠在了握兵刃的手臂上。 众人看清了那兵刃,又短又弯如牛角一般,尖处锐利至极,漆黑无光,却不知为何让人不寒而栗。 辽兵在愣神之后,也总算是反应过来。萧达与耶律石之间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清楚也管不着,但耶律石现在毕竟仍是大辽国师,阿速罕、典恶来两员名将更在他麾下——耶律石,眼下仍是这些辽军要追随的人。 但文奉先哪会等到这些辽军攻来,他担心曲铃有失,一纵身便跃出重围,径直朝着那杀手袭去。 董天翼不晓得文奉先究竟在盘算什么,也顾不上问,见辽军冲杀过来,赶忙指挥兵马迎了上去;外面徐节居高临下,将令旗一挥,一万大军纵马冲杀下来,与董天翼里应外合,生生将已经六神无主的辽军冲作两截。 啸虎军的将士虽然都一头雾水,但将令还是听得一清二楚,那耶律石离得稍远,又有猛枭骑在周围,自然不用担心,此时挨着辽军的便卯足了力气厮杀,在那杀手四周的则尽数将刀枪招呼过去。 谷追风眼见耶律石要走,朝着左右使个眼色,喝了声:“莫要走了那耶律蛮子!追!” 文奉先刀剑并致时,那杀手已经从曲铃的长鞭纠缠中滑脱出来,手中那黑色弯刺一旋,**开雷鸣剑,单手迎向了头顶上袭来的两柄兵刃。 这左刀右剑的套路,江湖罕有,第一次与文奉先交手的人,少不了要措手不及地吃亏。然而这杀手不急不慢,悬之又悬地将弯刺堪堪点在文奉先的剑刃上,而后擦着剑身一转,竟引得那短剑朝文奉先自己的短刀撞去。 文奉先踏过战场、江湖,生死搏杀无数,可从未见过这等招数,还未及应对,那弯刺已从刀剑夹击中抽出,向着他面门凿过来。 眼看势危,曲铃长鞭疾出,径去卷那黑刺;斜刺里又一道亮光,雷鸣剑寻着那杀手的手腕削去。文奉先见有人援,竟然不管面前杀招,作势将左手短刀向杀手小腹处掷去—— 三名江湖上声名赫赫的好手,用的皆是拿手兵刃,那人避无可避之下,居然故技重施,黑刺向长鞭迎去、将之挑住,手腕用力一甩,**起的鞭子恰好挡住了那柄雷鸣剑;下面两腿一错,身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闪出空档。不料那短刀飞至半空,文奉先右手短刀又如电般射出,后发先至,与短刀一撞即开,分袭杀手胸前与那握着弯刺的手臂。 但没有人能想到,即使是这样的局面,那杀手竟然再一次破了—— 他用黑刺缠着长鞭,用力一扯,那绷直的鞭子将已经不堪重负的雷鸣剑拦腰截断,接着整个人倒转过来,一只手抄住飞剑,一脚踢在掉落的剑刃上。那剑刃撞歪了飞刀,又径直朝着文奉先飞来。 这剑刃来得突然,文奉先手里已无兵刃,一矮身,剑刃擦着头皮掠过,就听曲铃忽然惊呼了一声:“奉儿当心!” 文奉先立刻心生警觉,同时觉得一股阴冷杀意从前面而来,而他身形已失,竟似乎已经来不及避开。 一股坚决而虚弱的力道毫无征兆地撞在他肩头,将文奉先顶了出去,接着一声闷哼—— 文、曲二人看去,先前被那杀手抄住的飞剑,此刻钉在了哑剑的右肩琵琶骨上,那半截雷鸣剑再也拿握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前辈!”文奉先失声疾呼。 哑剑成名已久,行事中正,重情重义,有胆有识,更兼方才替曲铃解围,文奉先当然敬重,一声“前辈”呼得揪心—— 他不知道哑剑是如何独战这杀手的,不知他如何血染左臂、又负伤追来,但眼睁睁看着雷鸣剑断、看着他被钉了琵琶骨。 今后的江湖上,辽东哑剑的名号,不知还叫不叫得响了。 这杀手身手高得匪夷所思,且从头至尾,一个字都不曾说过,不由得让人联想到身边已经遍体鳞伤的哑剑;但哑剑虽强,可也不曾在几招之内便让文奉先有过如此后背发凉的感觉。 花雕,只有花雕。 除了他,文奉先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胜了眼前人。 田忌赛马。 熟知兵法韬略的文奉先禁不住地想到这四个字:求应堂用穆幽等人耗费文、曲气力,用钟离魅引走了花雕,却把最难缠的一人留在最后。 他不知道求应堂是算准了花雕会出现,还是一早的未雨绸缪、歪打正着,总之这番安排似乎很有效。 若非哑剑先前拖住了此人,让文奉先伺机杀了萧达,只怕要满盘皆输了。 此人到底是谁?怎么江湖上从来不曾听说过? 正僵持着,忽听马蹄声响,一杆硕大的斩马刀朝那杀手拦腰砍过来—— 董天翼可不管这些弯弯绕绕,他见文奉先吃亏,纵马便来。 这斩马刀有一人多高,横扫开来声势惊人,董天翼借着马冲之势来得更快。那杀手先前几番起落交战并不轻松,气息正乱,这一刀见不好避,竟然强行提起气来,一手接住刀身,一手用弯刺抵住,整个人被推着退出十丈远,两脚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沟,终是止住了去势。 不等杀手脱身,一旁的啸虎军将士早已经拥上,将之死死围住。那杀手虽武艺高强,却始终得不到喘息之机。眼见耶律石在猛枭骑的“追赶”之中越行越远,那萧达又已经殒命,玉娘子更是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就算再怎么厮杀也难以回天,这杀手将心一横,跃出重围,远远遁去了。 辽军将士留不住文奉先,又追不上耶律石,一众将领也不是董、徐二人的对手,渐渐地已溃不成军。 喊杀声中,忽然又是“当”地一声,哑剑竟然低头用嘴咬住飞剑,生生将之拔了出来。 文、曲二人赶忙上前扶住哑剑,见他面如金纸,唇色惨白,曲铃赶忙几指点下,止住血流,又取出一颗丹药喂下。哑剑艰难地张了张口,但两人都看不懂他的口型,文奉先试探着问道:“耶律国师?” 哑剑点头。 “无妨,我方才是遣人护他回北峪关,”文奉先一边说着一边去看曲铃,见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说道,“这便带前辈去追。” 两人架起哑剑,扶着他上了马。这哑剑不愧是声名远扬,端的是铁骨铮铮,身负如此重伤,硬是挺着不曾皱过一丝眉头。 文奉先转头吩咐董天翼:“董将军,速速与徐将军分兵,此处胜了便回北峪关!” 董天翼领命而去,文奉先与曲铃各骑一匹马,护着哑剑闯出阵去,直追猛枭骑远去的方向。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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