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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破局

雁夜飞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雁夜飞》 第十六章 破局 疯书生出手,谁能抵挡? 眼看那两点寒锋将至,被惊马摔得七荤八素的萧达哪里还有招架之力,正慌张时,忽然斜刺里一道幽光袭来。 文奉先未及细看,但知道那幽光恐有蹊跷,不敢大意,将手里短剑掉转,灌满了力道迎着幽光点去。就听一声脆响,来人手上似拿不稳、险些掉了兵刃,然而文奉先也失了身形,翻身落地。 对面的人显出身形来:身段玲珑,面遮黑纱,露着一双似水的眸子;那面纱的底下隐约有一道伤疤爬在脸颊上,厚涂的粉黛却也不能完全遮住;手中一对泛着青光的分水刺,昭示着此人的身份。 文奉先微微皱了皱眉头,未多停顿,欺身又上——他料想过求应堂会在萧达的身边埋下人手,一为保护,二为监视,但没想到竟然会是玉娘子。 情形一下子棘手起来,乱军之中想取主将性命,本非易事,此刻又多了一个武艺不俗的杀手捣乱,那玉娘子兵器上喂了剧毒,一旦不慎中招,纵然有曲铃在旁也十分麻烦。 何况曲铃带伤,文奉先连番恶战后也遭了先前那拦路人的算计,此刻更不能迟疑久战——萧达已经撞见了耶律石在此处,若被他走脱了,则满盘谋划皆输。 玉娘子先前在曲铃手里吃过大亏,将自己看得比生命还重的面容给毁了,眼下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平日里眼波流转的眸子现在杀意凛然,分水刺迎着文奉先便划去。 若是状态正好、单打独斗,文奉先自然不会将玉娘子放在眼里,但此刻情形需要他顾虑的事情太多,容不得他有半点大意,又要防着萧达趁机隐遁,一时间竟然和玉娘子斗得旗鼓相当,未能占到上风。 玉娘子知道机会难觅,手上招式愈发狠毒起来,面对文奉先的杀招,甚至以旁边的辽军士兵作盾去挡,再伺机偷袭。若能擒杀萧达,便可毕其功于一役,文奉先本无意再多杀寻常军健,但一时收手不及已有几人作了玉娘子的替死鬼。辽军将士对此举恨得牙痒,可是知道这女子在护卫自家主帅,只能敢怒不敢言。 文奉先似乎对此束手无策,玉娘子心中得意,闪过文奉先左手短剑,面对疾来的右手刀刃,她翻身又避到旁边一士兵身后,一手将分水刺从那士兵腋下递出,另一手将士兵推上前去,想借机算计文奉先,不料却刺了个空。 正惊讶,玉娘子忽然觉得身前挡着的士兵有些不对劲,如同是双脚生了根,扎在地上,一动不动。 才要探头从那士兵肩膀往前看去,一道寒光闪过,耀得她有些恍惚,警觉之下想要抽身却为时已晚。 那寒光紧紧追着她,越过士兵肩头刺来,招招不离她的咽喉,而那士兵腋下的分水刺,竟也如被吸住似的抽不出来。 玉娘子惊慌之下弃了右手兵刃,将左手分水刺向上迎去,冷不防那士兵整个人背着她撞过来,两人一起跌落在地,文奉先身影再现,再看时,不远处萧达竟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原来方才文奉先趁着那士兵挡住玉娘子的视线,竟转回头来从那手中兵刃射出一记飞刀穿透了萧达的小腿,将他钉在地上;而后避过玉娘子一记阴招,空出的右手钳住那士兵脖颈,内力灌过去,生生将他定在那里,浑身僵硬,连分水刺都死死夹住,玉娘子措手不及,便着了道。 玉娘子挣起身来时,文奉先已经双剑并举,眼看已不及招架,被那短剑刃抵住脖颈的她竟忽然笑了起来。 文奉先心生感应,暗叫不妙,转头去看,心顿沉谷底—— 乱军之中,耶律石有谷追风照护,尚且无恙;而曲铃的身边,立着一人,一手搭在曲铃肩上,看不清有没有兵器,曲铃手里握着长鞭,但似乎根本没机会出手。 不用那人再动,文奉先已经认出来,这正是先前拦路的人。 火把照耀下,只看见此人皂衣青袍,头戴着斗笠,垂着黑纱,看不清脸。 此人竟然这么快就赶到了这里,那么哑剑…… 文奉先顾不上担心旁人,只是死死盯着这人,两眼泛红——只要有人敢动曲铃,他定然不会饶过。 那人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就这么僵持着;文奉先不由得有些疑惑,难道此人是以曲铃为要挟,要与文奉先换人? 换谁?玉娘子,还是萧达? 一个是与之合作的大辽重臣,另一个是求应堂的杀手,答案呼之欲出。 然而若此时放走了萧达,便是前功尽弃,耶律石、董天翼、啸虎军、北峪关……甚至文奉先和曲铃,都将陷入不利之境。 正紧张时,忽然一声弓弦响。 …… 北峪关上,褚浒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地打量着关下败兵。 旗帜、兵甲、马匹,皆是飞羽营的模样,但褚浒仍然不肯开门。 褚浒追随单通多年,对飞羽营的规矩一清二楚。飞羽营素来军纪严明,行止有度,若真的中埋伏兵败,单通定然会遣一可靠偏将领兵突围送信,余者死战不退,不会是不成章法地四散奔逃。 而此刻关外是一队杂军,零零乱乱不成建制,为首的也不过是个百夫长的打扮,没有褚浒认识的将领。 更重要的是,底下叫关的人喊的是“褚将军速速开门”。 单通起初传回的军令是吩咐褚浒领兵出关,只不过被董天翼抢了先,褚浒才无奈留守。这些败兵至时,啸虎军才走了半个多时辰,还不知赶到了何处,若真是单通麾下的败兵,怎会知道那关上的是褚浒? 褚浒并不答话,眯着眼睛向远处望去,想看清关下影影绰绰的兵马后面,还藏着什么。 关下人等得焦躁,又催起来,忽听得马蹄渐响,背后喊杀声震天。这些败军与关上的褚浒一起朝远处看去,却看不清什么,只知道有兵马厮杀起来。 “褚将军快开门!辽人已至!”那领头的又嚷起来。 “辽人已至?这话倒是不假。”褚浒一抬手,“放箭!” …… 关外三里处。 兵精将猛的飞羽营跟着心急如焚的单通杀回关外,远远地就已经察觉不妙。 先行暗中探路的斥候快马奔来,报说关下有人叫关。 单通心生警惕,接着就见到那关下山丘背面黑压压连成一片,无人举火,不知有多少兵马。 单通见到时,对面也听见了飞羽营的声音,单通知道无需隐藏,索性长槊一挥,杀了上去。 两边猝然相逢,再无遮遮掩掩的必要,火把点起,飞羽营直撞过去,单通一马当先,如一柄利刃,瞅准了对面大旗下的领军将领,挺槊便刺。 对面其实是被萧达假传军令赚来的耶律石兵马:萧达一面带自己的部队劫杀文奉先与啸虎军,一面调耶律石部、假扮飞鹰军来行骗偷关。此处辽军打的便是耶律石的旗号,尚且不知内情的单通怒不可遏,长槊之下几无一合之敌。 喊杀声传至关上,北峪关内有筑在矮山上的高台,立在高处的兵士看得真切,指着那火光喊道:“褚将军!那才是飞羽营的兵马!” 关下的人被褚浒一阵箭雨射得措手不及,丢下不少尸体,狼狈逃去。褚浒早已差人去寻来飞鹰军其他几位营统领,几人商议过后,当即大开关口,由褚浒提领一万兵马,轰隆隆杀出关来。 耶律石部兵马虽然经历了接连几番恶战,但尚有约五万战力,除了留下守营盘的,其余被萧达悉数调来此地;褚浒一万兵马来势汹汹,与单通两头呼应,兵马虽少但胜在突袭,一时间倒也战得你来我往,并不吃力。 然而辽人也并非羔羊军伍,偷袭不成反被夹攻,混乱了约么一炷香的时分,几员将领已经重新稳住了阵脚,各领兵马分头敌上单通和褚浒,缠得两人无法脱身,其余兵马掩杀过来,飞鹰军渐渐有不敌之相。 关上将领看得焦急,可这几日蹊跷的状况太多,恐辽人再有诡计,实在不敢轻易出关,正束手无策—— 战场后山坡顶上忽然响起马蹄声,伴着无数火把亮起,一支雄壮之狮奔驰过来,打着金黄幡旌,当头一员将领豹头环眼、手持丈八蛇矛,骑一匹纯黑名驹呼雷豹,如霹雳般大喝一声:“啸虎!” 后面兵马响起滚雷般的山呼海啸:“百战!” …… 那弓弦的响声来得突兀,场中众人正紧张,霎时间被这声音带得各转了心思。 文奉先冲曲铃使了个眼色,曲铃立时会意,竟不管身边那可怖的神秘杀手的威胁,伸手拨动了腰间琴弦。 那杀手的左手本已搭在曲铃肩头,却无暇动手,反倒扭过身子,去捏住那凌空而来的精准一箭;而右手则甩出一枚暗器,“叮”地一声撞在了迎面疾来的一柄剑锋上。 一道黑影随着曲铃的玲珑琴声如长鞭般卷向此人手臂,又被险之又险地躲开,那黑影落在地上,原来是一条小蛇,吐了几下信子又隐没不见了。 曲铃已经借机脱了困境。 射箭的人在远处,身后现出无数兵马,打着“徐”字的啸虎旗;持剑的人落在近处,满身是血,左手斜斜垂着似已受了重伤,手中雷鸣剑不住地颤抖,似乎拿捏不稳。 玉娘子一声惨呼,摔倒在地,而萧达,手捂着正“汩汩”冒出鲜血的脖颈,瘫在一旁。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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