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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战

雁夜飞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雁夜飞》 第七章 战 赶到定云关的时候,文奉先才算是弄清楚黄芪所说的“乱石、巨木拦路”是怎么回事。 定云关并不起眼,却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从关外想入关来,就只有一条像模像样的路。这路在关前半里远的地方收至极狭,本就窄得只能容下三五骑并行,两边是百丈高的陡峭山壁,如今又垒上了恨不得有二十余丈的路障,真的是遮天蔽日、神鬼难过。 辽人势大,贺栎是担心分兵多处的话左支右拙,索性将定云关废掉,让耶律石只能硬攻兵多将广的北峪关。虽然仍然抵挡得颇为狼狈,但也没让辽人占得太多便宜。 文奉先明白贺栎所想,但此时却又不同了。以他的性子,既然已经到了这北地战场,就断然没有只等着别人来打的道理。定云关,辽人不进来,他却要出去。 单通、黄芪陪着他和曲铃来此看了地势,正要返回,忽然就见文奉先离了马背,腾空而起。那二十丈高的壁垒,文奉先两次起落便到了顶,眨眼间已经翻到对面去了。曲铃倒是没什么大惊小怪,那单、黄两人看得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发问,一旁的曲铃也弃马飞身而上,虽然没有文奉先那么骇人,却也惹得两人惊得嘴都合不上。 曲铃越过那乱石巨木,见文奉先正蹲在地上,细细查看着什么。走近看时,就见地上有不少清晰而杂乱的马蹄印。 不等文奉先说,曲铃也已经明白了:“有辽人来过了?” 文奉先点头道:“马蹄印比中原骏马的蹄印深得多,是辽人的马。而且,应当才走不久。” 说完,文奉先拉着曲铃三两下跃回原处,面色严肃地吩咐单通和黄芪道:“耶律石已然在打定云关的算盘了,速回关内,早做准备。” 十日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说长,但这三千条白头巾、三十杆大纛仍是赶制得十分勉强,军中主簿总算在第九日晚上向文奉先交了差;说短,可文奉先那替贺栎报仇的话一放出来,整个飞羽营都急不可耐,就连还算稳重的单通都来催过几次,想问何时才能厮杀。 这十日里,最累的是那三百猛枭骑。文奉先命黄芪引路,带着谷追风将这山林间能走的小路摸了个明白。而后便将三百斥候分作三标,一标十队,一队十人,三标依次更替而出。至第九日傍晚,猛枭骑杀敌颇多,单谷追风一人就在帐前献上了总计三十九枚人头,其中有二十六枚来自辽人的斥候。 谷追风拍着胸脯跟文奉先说,这定云关外二十里之内,已全都摸清,辽人斥候更是一个都不曾漏走;最后他甚至大着胆子带人游**到了辽人最近的营地,距此五十里,守备松懈。 然而文奉先却并没有多高兴,反而说道:“这定云关虽然壁垒高筑,之前的日子却几近空营。辽人不来无非有二,一是因为叩关费力却讨不到多少好处,二是除了入关南下之外,耶律石更想一口气灭掉赫赫有名的靖边侯和飞鹰军。区区定云关,贺栎弃之,耶律石自然没有兴趣。如今这本该是空关的地方,却忽然间多了戒备,虽然不曾被辽人的斥候传回什么消息,但是一个斥候都没回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个重要的消息了。” 谷追风皱着眉头,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三百猛枭骑还剩多少?” “二百八十七。”谷追风说着,言语间仍然带着自豪。 “今夜尽数撒出去。五十里内,见着辽人,不许交战,立即回报!” 谷追风虽然不明所以,但仍领命而去。 文奉先又唤来单通:“传令下去,今晚全营尽早歇息,所有部将统领于卯时帐前听令!” 入夜,一猛枭飞骑闯入关来,径直来到中军大帐。 寅时才刚过半,文奉先的将令已经传遍全营。飞羽营统帅以下、标长以上,大小部将共三十八员,于帐前集结。文奉先排着点去,却点出缺少了一人。 单通一一校检,发现少的乃是马军副尉之一,安大燕。 正要差人去寻,就见一个身形有些肥硕的将领一边往身上披着甲,一边跌跌撞撞地跑来。 待跑到帐前,众人看去,那人气喘吁吁,身上铠甲还穿得歪歪斜斜,正是安大燕。 从文奉先赶到北峪关,为罗霆出谋划策指挥了一阵,甚至亲领一军上阵厮杀,总算是赢了辽人一场。 如今赶来定云关,算是文奉先第一次帐前调兵遣将。结果看到安大燕这狼狈相,单通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发作,却被文奉先拦住。 “是我提早唤醒了诸位,不怪安副尉,单将军莫要动气。战前如此,不利军心。” 安大燕听了赶忙拜谢,而后唯唯诺诺缩到一旁听令。 单通听到“战前”二字,眼睛早就亮了起来,也没心思关心那安胖子了。 文奉先也不多啰嗦,只说道:“谷追风遣人传回军情,辽人的营盘一日之内前移十里,已经距此不足四十里。战机转瞬即逝,若等到辽人找上门来,这定云关就不得安宁了。温某久别沙场,与诸位将军大多是初次共事,今日杀敌还要仰仗诸位,望诸位鼎力相助!” “先生放心!”单通是早先就跟随过文奉先的,如今文奉先挂的虽是马步军都指挥使的职,他却仍然习惯称“先生”。 众将抱拳:“我等定当尽力杀敌!” “各领兵马,随我出关!” 文奉先仍旧只留下原本守关的五百墨家营兵士,由墨家营统帅田胜提领。随后,尽起三千兵马,谷追风亲自引路,绕开关前断路,人衔枚,马摘铃,不举火,自山间穿行而出。 行出半个时辰,前军出了云峪岭,天色仍是漆黑一片。路平坦了许多,算路程,距辽人营盘应当已经不足十里。谷追风正要提速急行,却见一斥候疾驰而来,还未至谷追风身前,忽然栽下马去。 待左右扶起,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谷追风下马查看,听得那斥候只来得及说几个字,便闭了眼睛。 谷追风却是面色大变,翻身上马向后去寻文奉先,刚刚碰面,还没开口,就听得北面马蹄声轰鸣渐进。 不劳他说话,也无须文奉先下令,军士们已经就地布下阵势来。 两军仓促遭遇,都是有些意外。对面的马蹄声也逼近至半里之外,渐渐停息,月光下影影绰绰,尘土遮天。 文奉先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后吩咐左右。单通高声下令道:“举火!” 似是默契,那对面的军阵也亮出火把来。霎时间两边照个通明,连来军的为首将领都已经看了个真切。 单通纵马上前,那对面也驰出一人上前。 “来将何人?”对面那一骑人马皆披甲,手提一杆大斧,抢先发问。 单通一听那半生不熟的口音,心知着实是撞着辽人的军队了,也不客气:“你爷爷单通在此!兀那辽蛮子报上名来!” 那辽将大怒,将大斧一抡,高声喝到:“我乃大辽耶律国师帐下先锋,上将宝密松!单通小儿听着,速去换你中原那什么沙百战来,我斧下不杀无名之辈!” 单通也不气,只是冷笑道:“狗屁的上将!想半夜叩关却只赶到半路,被我逮个正着,如此上将,那耶律石帐下是没人了么?” 宝密松却也在笑:“怪不得都说中原汉人阴险狡诈,信口雌黄。明明是你们想来劫营,却被抓了现行,反倒说起我大辽天军来了。那姓贺的归西了,就找个教书先生来带兵,笑死人了!” 先前还好,听得宝密松提到贺栎,单通怒不可遏,喝了声“贼将受死”便纵马挺槊冲去。 飞鹰军以迅雷一般的轻骑奔袭驰名天下,其中飞羽营是飞鹰军的根基,而单通又是飞羽营的统帅。他的马,名曰爪黄飞电,是飞鹰军中最好的几匹马之一,驰骋如飞,可追闪电。 辽将的马大多披甲,一旦冲锋起来势不可挡,却不及单通马快。 宝密松的大斧才举过头顶,单通长槊已经刺到眼前,逼得他慌忙变招抵挡,两人眨眼间战成一团。 兵士们挥动着火把叫起好来,还夹杂了一些冲着对面的骂声。 文奉先眉头紧皱,仔细打量着对面辽人的军阵,暗自揣度着:半夜劫营之事,本就是他知道辽人扎营才做的决定,而且还在得知移营之后故意提早了半个时辰。 饶是如此,仍然在半路撞见,看辽人的架势,却猜不透意图。究竟是辽人也来劫营、巧合遭遇,还是辽人半夜再次移营,甚至是辽人得知了他劫营的意图、想设埋伏却没来得及? 盯着单通,见他长槊虽快,却久战宝密松不下。文奉先一招手,唤过身侧一骑。这人是猛枭骑一名神箭手,叫做李汉升,文奉先见识过他的箭术,真的是百步穿杨,堪称养由基在世。 两军主将阵前放对之时,见文奉先叫自己,李汉升心中自然明白,顿时面露难色,小声说道:“先生,单将军光明磊落,那蛮子虽然可恶,却也是个大丈夫。若放冷箭,岂非不义……”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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