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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痛快

雁夜飞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雁夜飞》 第五十五章 痛快 自从那“新江湖武评”问世,给中原武林添了不知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登榜武评的人,孰高孰低,排得对不对,缺了哪些人,何时能有新人替换旧人,随便一个话题就可以让寻常武夫争个面红耳赤。 偏偏千事通排出的这七个人,彼此之间从无交手,这就更让人难以信服了。虽然你千事通知晓不少江湖秘辛,卖出来的消息也从没有人说过不准,但总不能只凭这块硬招牌,就拍脑门弄出个想当然的东西糊弄人吧? 而且,为何只排新江湖?老江湖那么多高手,武林中泰斗级的人物可不少,莫非千事通眼力不行,人一多便排不清楚了? 人便是这样,没有千事通作这武评的时候,也没人说这些是非,更没人敢跳出来将这武林中人排个座次。有了这武评,反倒都嘲弄起千事通来。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世上能歌善舞、出口成章的文人墨客数不胜数,千百年来多少诗文词赋让读书人为了谁高一筹而辩个没完,却始终没个结果。武却不同,这登了榜的高手,都靠着自己的名声不知不觉间聚拢了些拥趸,既然彼此谁也犟不过谁,那便等着这些人分个高下好了——我若打赢了你,我的武功当然就比你高明,自然就该排在你前面,没有文人那许多弯弯绕绕。这道理,就像人要吃饭喝水一样,无可辩驳。 这江湖上,似乎很难有这样的景象。偌大个中原武林,有数不尽的人翘首盼着那七个人互相打上一架,甚至比这七人本身还要着急。更有甚者,还说要请些武林前辈出山,“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时间似乎多了这样一个道理:我张三是那翩翩雁公子的拥趸,你李四却要吹捧那位韩家的拳魔,既然如此,如有一天雁公子胜了韩拳魔,我张三便比你李四厉害;我王老汉看你刘家后生不顺眼,说话间便敢搬出一位与我年纪相仿的武林前辈,恨不得将这前辈吹得天下无敌,那武评七人更是全然不放在眼里,如此一来,我老汉便可以比你这后生了不起。 笑掉大牙。 世人不知的是,这武评上,已经至少有五个人,因为“求应堂”这三字,互相厮杀了多次。 再说回那庭院西侧,“疯书生”与“铁扇”此时已是浑身浴血,杀红了眼。文奉先那陈旧的青衫已经破烂不堪,被鲜血浸染了大半,先前受的伤、流的血才见干,立刻又有新的皮肉被划开见红;第二身上更是狼狈,本就邋遢的他就如同是穿了一身破布条,头发也披散下来,若说他是丐帮子弟,只怕谁也不会比他更像了。 文奉先喘着粗气,身法也没有初时那般灵活了,好在第二也没好到哪里去。这厮身上的伤只怕比文奉先还要多一些,竟然咧着嘴在笑,那半柄铁扇伤到文奉先时,笑;文奉先手里那奇怪兵器伤到他时,他竟然也笑。 “千事通那老儿,说的话竟然也不能全信啊……嘿嘿,嘶——”第二一笑,顿时疼得吸了口冷气。他脖颈上被文奉先划了不深不浅的一刀,正流着血,笑时牵动伤口,疼得脸色都白了一分。 第二果然当得起别人口中“疯子”二字,这般伤势竟然仍然笑个不停。 “单手跟我打成这般模样,那贼老儿竟然说你和‘毒蝶仙’联手才可与‘雪雁枪’一战,真是老眼昏花,害人不浅。”第二说道。 文奉先右手提着那柄短剑,左臂绵软地垂下,手微微发颤,连手中那没了刀刃的刀柄都握得不甚牢靠。左肩上在那会川大战时被铁扇刺到的伤处未愈,此刻早已崩开,整条手臂都使不上力了。 文奉先并不答话,只是低头看了看左手,咬着牙忍痛用力去握那刀柄。试了试力道之后,猛地一甩,那刀柄上“嗖”地弹出一截剑刃来,左右手赫然是一模一样的短剑架势。 “咦?”第二惊奇地仿佛忘记了伤痛,正要发问,文奉先已经双剑并举刺来,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第二丝毫不理会他受了伤的左手,残破的半张扇面顿时“哗”地张开,借力一带,**开了他右手的剑。一招接下又收起扇面,作剑般刺向文奉先那鲜血淋漓的肩头。 “收招!”第二战得兴起,禁不住嚷了起来。 “不收!”文奉先双目死死盯着第二的心口,仿佛这世间已经没有别的事情能让他感兴趣,只要取他性命。铁扇刺来,便大大方方给它刺,左手没有十足的力道,那即便只剩五成,也要把那剑刃向前刺去。 如此两败俱伤的打法,第二也不避让。“疯书生”要战,我“铁扇”陪着便是!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待我先杀了你,再去寻千事通那贼老儿,宰了他替你讨个公道!我名曰第二,却是要当第一的!这第二的位置,可以给你坐上一坐!” 两人杀得鲜血横流,招招见红,铁扇竟然还气息不乱地嚷嚷着说话。 文奉先并不理会,此刻周身上下十几道伤,连头顶上都有血流下,糊住了一只眼睛。他眯起眼睛,手腕一翻,两柄短剑又是旋风般舞动起来,朝着第二卷去。 习武之人都说,一寸短一寸险。这两人使得都是短兵器,但也正是因此,那兵刃运用如飞,快似电光,文奉先和第二的周身都像是缠上了白练一般,连人影都看不真切。 第二对文奉先右手的短剑是逢招避挡,对软绵无力的左手剑则是随手拨开,但文奉先出招太快,第二一时间疲于应对,无力反击。见文奉先越拼越疯,第二倒是冷笑起来: “这般厮杀,你那气力还能熬得住几时?” 不料话音未落,文奉先手上忽然就已慢了一招,第二挡顺了手,把铁扇预先拦了过去,却使力使了个空。第二暗道一声不好,却见文奉先并未乘势追击,似乎确是气力不济,这才安心,铁扇一转朝着文奉先右手的剑刃挡去。 就听“嗖”地一声,那剑刃竟然一下子缩回不见,倒是另一端应声突出一截刀刃。第二又一招放空,再变已来不及,那短刀从上往下劈在他肩头。 文奉先一发狠,那刀顺势插进胸口,狠命一搅,第二的铁扇也挥过来打在他肩头,却已经没什么力道了。 文奉先松开手,踉跄地退后几步,一个不稳栽在地上,堪堪用右手撑住身子。 第二双腿无力,硬挣了几下,却还是站立不稳,“噗通”一声盘腿坐下。只见他胸口上插着那柄短刀,起起伏伏,鲜血从胸前、嘴角、脖颈处汩汩冒出来。 “这次千事通是真的错到家了。”第二一开口说话,便有血从口中淌了出来。 文奉先好像没什么兴趣听他说话,闭目静心,稳住了自己杂乱的气息,便咬牙站起来。 “往南去!”第二忽然喊他,“过两道墙,有个枯井,底下是个酒窖。那东西在里边。” 文奉先一怔,疑惑地盯着他,等着他说话。 “太白山中……那个老头……欧冶孙的东西!”第二的话音渐渐掺了些“嘶嘶”的声响,吃力地说道,“我见过一次,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没人告诉我……不过……你也许会有兴趣的。” 说完看到文奉先的表情,第二有些错愕,问道:“怎么……你没兴趣?” 文奉先沉吟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第二撇了撇嘴,伸手尽力去捞那掉落在一旁的半面铁扇,也不抬头,只说了句:“你这人……有意思……也没意思。” 文奉先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什么话都不说。 第二好不容易抓住了铁扇,一咬牙猛地抬头,手中铁扇作势扬起,却见文奉先无动于衷,顿时又笑起来,也不管那鲜血从口中涌出,含混不清地说着:“果然……骗不到你……可惜,这武评还有几人没打过,竟然……就栽在你手上了……” “我可不认功夫不如你!”第二用力地喊着,却已经没什么气了,话音一丁点都不响,像是个得了多年痨病的老翁。 “你那兵器……有意思……” 第二低头朝自己的胸口看去,摸了摸那刀柄,似乎想看明白里面的机关是怎么回事。可惜那刀柄已经被血染了个遍,第二一低头,更只觉得眼前昏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只好叹了口气,一咬牙握住刀柄,猛地拔了出来。 “咣当——” 随手将短刀向前掷去,那精巧玲珑的刀子绵软无力地掉在地上,滑到文奉先跟前。 第二直直盯着文奉先,看他把那忽刀忽剑的奇怪兵器捡起来,便安心地慢慢打开那已经不像样子的扇面,装模作样地扇了起来。扇着扇着,他忽然长出了一口气,好像用尽了全身了力气,昂起头颅,仰天喊了一句: “痛快!”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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