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高手并至
雁夜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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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夜飞》
第五十四章 高手并至
毒郎君被雁夜飞那当胸一扫,本就气息不畅,此刻被那不知什么名堂的毒液一呛,浑身又剧痛难当,登时没了力气。
那缸里的汁液流淌出来,底下露出半缸污泥一样的东西,不知是浸的什么。毒郎君那瘦竹竿一般的身躯渐渐没了动静,瘫软下去,坐在那半截破缸,被淹没在里面,只露出那焦黄发枯的手臂。
那黑色的汁液混着些红白血肉,表面上冒着气泡,不知是里面有什么翻滚,还是那毒郎君最后几口气。
雁夜飞扯住胡来向后退去,担心那毒液漫开惹祸上身。他余光一瞟,瞧见胡来的神情满是纠结:皱着眉头,强忍着恶心,似乎是被毒郎君皮开肉绽后葬身毒液的景象给骇到了,却又咬着牙强迫自己不把头转开,死死盯着毒郎君挣扎直到断气。
雁夜飞知道,以前的胡来,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北堂鹰在这庭院的屋顶上疾速掠过,飞快地搜寻着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眼下三处已经打将起来,文奉先和霍常笑的对手都不是能很快拿下的,霍常笑的狼牙棒更是声势惊人,早已经惊动了整座庄院。外围的守卫大都早已被他们放倒,内里更多的是些打杂的匠人、仆役,现在都闻声奔出来,又吓得四下逃窜。
到处都有人,北堂鹰也就无须隐藏身形了,索性放开了身手。众人只见到头顶上一道白影起起落落,待要细看,早已不见。
他本还想弄清楚文奉先身上藏着的秘密,却忽然被第二的话惊醒。
曲铃在如此紧要关头消失不见,又不曾听到一丝笛声琴声,自然不会是寻什么高手交战去了。北堂鹰忽然想到:蜂蝶两人与他们同行,只说要找求应堂的麻烦,可从未答应过要帮霍常笑的忙。
霍常笑曾私下对北堂鹰和雁夜飞说过,他已经弄清楚那苗王托付的是什么。当初是一个半尺见方的锦盒,锦盒里面装的是一瓶血。关于这瓶血,苗王只有一句话:“事关天下安危”。
霍常笑丢的东西来自苗疆,要送往京城,却引得求应堂大动干戈来夺。虽然不知道这血是什么血,作什么用,但定然是不得了的东西,求应堂想要,自然也会有别人想要。那“毒蝶仙”可是货真价实的苗疆人,若她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北堂鹰正是想到这里,再加上眼前的文奉先确凿无疑就是上次拦他探路的蒙面人,便不敢再有耽搁。
这偌大个庄院,里面也没个主次,一道墙一道墙地向内探去,到了最里面反而是个空院子,没有房子。北堂鹰在高处,盯着四下乱跑的人,也没瞧出有哪里是重兵看防的地方,反倒是远处有一间房里传出一声惨呼,接连有人奔逃出来,一个个骇得脸上不见血色。
顾不上多想,北堂鹰纵身跃去,眨眼间便到门前,一闪身冲了进去。
屋内景象一眼扫尽,里面正有一人,盯着墙上一道暗格,内里摆着三个瓷瓶。
那人只看了一眼,便毫不迟疑地伸手去拿左边那瓶,却见一道白影掠过,那瓷瓶已经到了北堂鹰的手里。
只听得一声惊呼,北堂鹰忽觉身畔有什么奇怪的影子,转头看时,顿时汗毛倒竖,浑身一个激灵,脚下一错退后几步。
他原来站的位置,有一只硕大的蝎子,周身黝黑透亮,仿佛是块黑玉雕琢而成,双螯舞动,那蝎尾直立竖起有半人多高,上面的毒针正闪着寒光。若不是得了旁边人的约束,这蝎子只怕已经蛰过来了。
而约束它的人,正是“毒蝶仙”曲铃。
“鹰公子?怎么是你?”曲铃一脸惊讶。
北堂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瓷瓶,只有寻常一颗枣子大小,样子也平淡无奇,没有任何精细的雕琢或者纹饰;掂了掂分量,实在是太轻,也感觉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这莫非就是霍总镖头丢失的东西?”北堂鹰问道。
“霍总镖头丢的东西?”曲铃一愣,旋即摇头,“他丢东西之事,我还是听你们说的。连你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北堂鹰心里却自有一番计较:霍常笑丢失的锦盒,可以抛掉不要;锦盒里的瓶子,也可以换掉。但要装的东西是血,换来换去,也定然是个瓶子。
“那曲姑娘想要的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北堂鹰问道。
曲铃一脸苦笑:“堂堂‘君子盗’,莫非连瓶苗疆的灵药也要跟我抢么?”
“灵药?”北堂鹰眉毛一扬,又拿着瓶子端详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苗疆的东西,他也不敢随便打开,于是将瓶子抛还给曲铃,说道:“既然如此,这瓶还给曲姑娘,另外还有两瓶,你我一人一瓶可好?”
不等曲铃回答,北堂鹰已经飞身上前,从那暗格里面拿过一个瓶子,笑了一声:“能被曲姑娘称作灵药的东西,定然不是凡品,我也算给自己捞点好处。至于瓶中的药是什么,怎么用,日后还要向曲姑娘请教。眼下更有要事,不多耽搁,待寻到了霍总镖头的东西,再来叨扰!”
在这庄院以东,不足一里之地,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那山上有一洞穴,正对着庄院的方向,可以居高临下,将此中发生的一切看个真真切切。
洞口站着两个人,一个高大魁梧,一瘦小纤弱。高大的那个,右手套着一个泛着青光的拳套;瘦小的双拳紧握,微微颤抖,似乎十分生气。
“居然敢打上门来了。”那高大的开口说道。
“好个‘君子盗’!”瘦小的冷冷说道,“应总管,上次在会川,你说什么也应该先把他给料理了!若没有他,这些人也寻不到这里来。”
高大的身影正是在会川一招便伤了水无月的应总管,看他低眉俯首的样子,这瘦小的人显然地位在他之上。
“就算杀了他,也还有那个棘手的‘疯书生’……”应总管皱眉道。
“这厮蹦跶不了多久!”那瘦小的咬牙切齿,“玉娘子尚未恢复,如今又折了毒郎君,这下计划又要重新盘算一番了……若不是人手都去了北峪关,此处空虚,哪容得他们如此放肆!想独战第二,哼!这‘疯书生’竟然如此托大,将他留给第二罢了!可惜他那一身古怪的武功,倒是颇有意思……”
正说着,这人忽然面色一变,焦急地对应总管说道:“不好!快去把小九带走!以文奉先的斤两,留不住第二,不用你管了!这里待不得了!”
应总管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在他背上猛推一把,将他推出洞去,自己也飞身跃出,在那山岩上几个起落,朝枝叶藤蔓之中隐去。应总管借势飞出,在半空中只见一道黑影紧紧追着前面那瘦小的身形,看不清样子,却只觉得一股能让天地为之变色的浩然杀气从那黑影身上散出,应总管离得如此之远仍感到胆寒不已。
顾不上多看,既然已经得了命令,应总管也不敢多作停留,脚下生风朝着霍常笑和穆幽厮杀的地方飞去。
“跑得真快。”
那小山顶上,缓缓走出一人,鹤发白须,微微驼了背,拄着一根很有分量的手杖,缓缓说了一句。
他盯着那黑影追去的方向,笑着骂了一句:“臭小子!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到头来还不是一着急露了杀气,让人发觉了?这下多半是追不上了……”
说完,又转头望向那山下的庄院,凝着眉头,心里面叹道:“功夫长进不小,看来能在老头子手底下走个十几招了……”
霍常笑与穆幽战了三十几回合,已渐渐占稳了上风。当初若不是霍常笑分心照护手下镖师弟兄,更兼没防备那蒙面的穆幽打的是苗王托付之物的主意,才着了道。
如今正面放对,霍常笑毕竟也算是这中原武林屹立多年的一棵常青树,对穆幽那种阴寒的掌力也有了提防,狼牙棒更是让穆幽干脆近不了身,反倒是一个不注意,被霍常笑卖个破绽放进身旁来,竟是个早已挖好的陷阱。穆幽避过霍常笑一记重棒,趁霍常笑抡了个空,门户大开,顿时欺身逼上,刚要提掌拍下,却不防霍常笑倒提狼牙棒,满身内力灌注于棒身之上,将那长杆去挡穆幽的掌力。
穆幽一掌拍在上面,顿时被那浑厚的内力一阻,气息忽地涩滞不畅,那霍常笑乘机抡起棒来,当头砸下。穆幽慌不迭抬手去挡,但这泰山压顶之势哪里又是一双肉掌挡得住的?
穆幽双臂登时如同被巨石砸中,一时间连力气都提不起来,更护不住全身,那狼牙棒携万钧之力势如破竹,直接捶在穆幽胸前。但见穆幽身子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好远,将那背后的院墙都生生撞塌了一面。
霍常笑正要乘胜追击,忽然眼角瞧见一道身影袭来,顿时挥起狼牙棒去挡,那身影一掌接住,竟发出“当”地一声脆响。再看时,就见那人借着狼牙棒之力,身形飘出,从那碎砖瓦堆里拉起穆幽,纵身远去,连看都没有看霍常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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