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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兵燹之兆

雁夜飞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雁夜飞》 第三十四章 兵燹之兆 “我说苗家阿妹,贫道我可是穷得叮当响,”醉道士忙不迭地摆着手,说道,“你那药是寻不着也好,买不起也罢,反正贫道浑身上下就这一葫芦酒,里面装的猴儿酒这整片林子里随处可寻。你若要,便只管拿去。” 醉道士说着这话,手却按在腰间的酒葫芦上,来回摩挲,就是不松开,还隐隐将葫芦往背后藏去。 曲铃那边还在皱着眉头思索救治胡来的方法,却见醉道士一副“人命虽然关天,但是酒比天还要大”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 “道长莫要多心,小女子解这毒,并不需要道长听说的那鬼炼蛊。先师在世时,曾留有一种冰蟾,乃是由许多至阴的毒物喂养长大。这冰蟾本就难寻,如此喂养,更是十不活一。一旦成了,便可解这世间一切赤蛊热毒。” 见醉道士越听越皱眉,仿佛一想到那毒蛊相争、蛇蝎横行的场面便有些难以忍受,曲铃便话锋一转:“这冰蟾,小女子便有,只是不多。方才说难寻,乃是担心,这毒如此厉害,若是这些歹人再多用上几次,那便救不过来了,到时不知又有谁要遭此毒手……” “咦,你这小阿妹倒是有意思。这等东西不是你们苗疆的秘法么,怎地随随便便就说与贫道听了?”醉道士被曲铃说得暂时放下心来,顿时扯下酒葫芦,一边喝着一边问道。 “道长乃方外之人,便说与你知了,也无妨。”曲铃笑了笑,又正色道,“这冰蟾若是养不得法,只怕药蛊还没成,养的人便先中了毒。即是小女子自己,也不曾学得先师的这般本事。况且,道长此番助我救我族人,小女子无以为报,如果先师知道也不会怪罪的。” 醉道士听了,连连咋舌,摇了摇头道:“贫道也就是举手之劳,虽说是有求与你,但也算是佩服你们苗家那些汉子的胆识。区区一个会川府的城墙,贫道想带那十几人出来还不算什么难事。只是可惜,你家那位书生小哥哥实在是太过执拗,说什么都不肯跟贫道走。若是再多说几句,他便要翻脸动手,贫道真个是怕了他了。” 提到“疯书生”,曲铃的脸上顿时就挂上了一层忧虑。多年以来他们二人形影不离,此次不得已分头行事,让曲铃潜入苗疆联络苗王,留下文奉先在城内调查。但如今两边已然开战,苗疆危急,但文奉先仍然不肯出城,想必是查到了什么重大的线索。 曲铃虽然忧心,但手上却没停下来。左手从怀中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瓷瓶来,打开塞子,小心翼翼地将瓶口横过来,放在摊开的右手掌上。醉道士聚精会神地看着,却不见任何动静,待到等得眼睛都酸了,突然那瓷瓶中蹦出一只比那赌坊用的小骰子大不了多少的蟾蜍来。 见蟾蜍跳了出来,曲铃赶忙单手就将塞子堵了上去,把那瓷瓶贴身收好。 这蟾蜍通体白中透着青翠,仿佛上好的碧玉一般,到了曲铃掌中便不再动弹,米粒般细小的眼睛也紧紧闭着,如同是雕刻的物件。 曲铃弯起两根手指,轻轻将那冰蟾拈了起来,放到胡来最初受伤中毒的掌心。接着,又在胡来的脖颈处、身上毒癍蔓延最远的地方比划了几下,醉道士看也看不懂,就只见到那赤毒黑血仿佛是被什么驱赶着,如亡命般逃离着胡来的肩膀,朝那掌心中冰蟾所驻的地方涌去。 眼见着冰蟾身下聚集的毒素越来越多,由红转紫,再从紫入黑,最后黑得发亮,那亮光渐与冰蟾身上的剔透玉感融为一体。醉道士目不转睛地盯了太久,眼睛都痒了起来,伸手揉了几下再看时,月光下却不甚真切,只觉得那毒仿佛是被冰蟾吸进了体内一般。 只听得“吧嗒”一声微响,那冰蟾突然歪倒下去,从胡来的手掌上滚落在一旁的地方,没了动静。醉道士再凑近时,已经感觉不到胡来身上方才逼人的热气了。 “这便成了?”醉道士眼睛都瞪圆了,但看到曲铃虽然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却并不是十分高兴,登时又醒悟过来:虽然救活了胡来,但那只冰蟾估计是已经搭上了性命。 醉道士并不像寻常道人那样手持拂尘或者木剑之类的物什,只是抬起酒葫芦,“哗”地浇在地上,只当作是敬那只舍己救人的小蟾蜍了。 能让嗜酒如命的道士如此慷慨一番,也算不易了。 “性命是无忧了。”曲铃素手一拂,轻轻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想来这看似波澜不惊的过程,其实也暗藏凶险、颇为紧张。 “可有其它后患?”醉道士关心地问道。 曲铃摇摇头道:“若是寻常人,中了这般厉害的毒,又耽搁这么久,即便救回来,八成也是个废人了,余生能不呆傻已是万幸。这位公子似乎甫一中毒便被指法高明的人封住了几处要穴,毒散得慢,又幸亏道长照拂,待他醒来时,身子虚弱几日,便无大碍了。” “甚好甚好。”醉道士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道长,不知这位公子是着了何人的手段,中了如此厉害的毒?”毒虽然已经解了,但曲铃还是颇为忧心。 “那就不知道了。”知道胡来无忧之后,醉道士便又变成了那副邋里邋遢、吊儿郎当的样子,懒洋洋把玩着手里的葫芦,道,“说起来,贫道连这位小兄弟叫什么都不知道。救他也是为了帮那位公子,帮那位公子又是为了救你家那书生小哥哥,救你那书生小哥哥是为了让贫道能踏踏实实多喝几天酒……” 曲铃被醉道士这一通话给绕得云里雾里,模糊间听到是要救文奉先,却又没抓住头绪,待要细细问时,那醉道士已经把话岔到了别处—— “话说回来,这地上躺着的小兄弟也颇有些奇怪,贫道前几日遇到这山林之中有异兽出没,掐算之下似乎也与他有关。” “异兽?”曲铃自小在这方土地长大,对这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得了,从未听过有什么异兽。 却不料,说到这异兽,醉道士的脸色也前所未有地认真严肃起来:“贫道也未曾靠的太近,看不真切。如若是真,此物现世,实乃大凶,见则大兵,生灵涂炭。灾祸啊灾祸……唉……” 巴蜀之地,风光秀美,令人神往。 然而还有另一件事,自古便天下闻名。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这蜀地的山川,可谓是又奇又险,惹得多少文人雅士在此驻足,流连忘返;又不知有多少贪恋这俊秀风光的,在游山玩水的路上一个不小心,便失足丢了性命。 而此时,在这大山之中,却有一人从那最险最陡的峰巅之处,一跃而起,身形堪堪已经隐没在那半山腰的云雾之中。惹得山上的行脚挑夫、看客游人全都骇得变了颜色,一时间惊呼连连,停住脚步伸长了脖子,试图从那苍山翠柏、变幻流云中找到方才那个身影。 正待众人再也找寻不到,即将放弃之时,那扎眼的白袍忽地又从那林间跃起,专挑些高耸入云的大树,三两下起落后已经又攀上了前面一座高峰,再看时,已经远得不见了踪影。 凤玺七年,七月十八,无数自峨眉山礼佛而返的香客、入林玩耍的游人,皆言在山中遇到了神仙。一时间,那峨眉山人气都涨了几倍。那些想要沾一沾仙气的,想一睹神仙真容的,还有做梦能被神仙指点一二、脱了肉体凡胎的,纷至沓来,仿佛要将这山塞满一般。 而那白袍人自峨眉山中取道,两日不到便已穿过川蜀之地,眼看临近了苗疆的地界。 在这人的脚下,千里行程,山川险隘,全都如趟溪流、过平地。自塞北一路赶来,除了吃饭睡觉,便不曾有过片刻的驻足不前。这几乎纵穿了憧木版图从南到北的路线,他却从没担心过迷路,只因他压根就不需要走什么弯路。 只要认准了方向,便是一路直行,遇山翻山,遇水跃水。那峨眉山上如仙人现世一般的踪影,非是他要出那风头,只是那条路,最短;那样走,最快。 与雁夜飞分别已有七日,他几乎有六日的时间都在路上,取到了那十年生的北寄奴草后,更是连最好的骏马都不曾骑过一次,生怕赶慢了一步,来不及救那“千变鬼”胡来。 “君子盗”北堂鹰,侠肝义胆,既然交了胡来这位朋友,便再无一丝含糊,说不超过十日,就绝不会食言! 而此时的北堂鹰,除了心忧胡来之外,还在担心另一件事,这让他恨不得自己的轻功能再高上几层: 此番回家取那草药时,他终于想起来,那在太白山上他便觉得奇怪的白顶巨猿,正是那山海经中记载的上古凶兽、兵燹之兆——朱厌!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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